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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等親家母兩個扶着李曼青到醫院, 正好趕上一身泥點子的唐豐年從另一邊過來。

“怎麽樣?肚子痛不痛?是不是要生了?”

李曼青咬牙點頭。

除了痛和緊張, 還有股情不自禁的歡喜。兩輩子了,她終于有孩子了。

幾人簇擁着前往婦産科四樓, 大夫看過後只說還早呢, 讓等等, 給她指了個護士,跟着她去一張床上躺着,剩下的時間就是等了。

肚子一會兒痛, 一會兒又不痛的,沒啥規律性可言,間隔時間也長, 尚可忍受, 最主要是腰酸得難受,大肚子扯得整個腰杆都仿佛要斷了。一看她想要挪身子,唐豐年就打橫抱起她,幫她翻了個身。

“曼青別怕, 咱們先盡力生,聽說不好生還能做手術呢,打了麻藥你啥感覺都沒有。”

李曼青汗顏, 她媽是打量她什麽都不知道呢?打了麻藥醒來更疼的好嗎?而且也不利于恢複。

“曼青可要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

李曼青疼得心神不寧, 根本沒心思吃東西, 只搖搖頭。

剛從工地過來, 唐豐年手上還沾了層細碎的沙子, 袖口卷起來一截兒也沾了泥沙。但他緊緊握住李曼青,一刻也沒松開過。

曼青不自在的抽手,她疼得手心出汗,跟他手上的泥沙混在一處,膩得難受。

他以為她是害怕,愈發握得緊了:“別怕,一會兒就好了。”

李曼青真想破口大罵:誰他媽說一會兒就好了?你生過孩子沒?孩子是一會兒就生得下來的嗎?

最終出口只是說:“我想洗手。”

唐豐年這才松開,見她軟乎乎的手心果然黑黃一片,這才發現自己一路緊着跑來,手都沒洗過呢!“你等等啊,我去給你濕毛巾。”

他先洗了自己的手,又從帶來的包裏翻出她自己的毛巾,潤濕了幫她擦手,一根一根的,同樣是連指尖都沒放過。等擦好了又折回去把毛巾洗幹淨,晾上。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公公唐德旺,三人都在陪曼青說話,意圖分散注意力。大概一個小時後,陣痛開始規律,每十分鐘痛一次,她就知道這是開始規律宮縮了。

醫生又來看了一眼,說還早呢,家人可以先回去做飯。

但大家都期待小寶貝的到來,誰也不肯回去,就靜靜守在床前。隔壁床上有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女人,也是來生孩子的,但只有一個年老婦女在,估計是親媽陪産,婆家人還沒看見。

“诶你們着啥急,還早着呢!我看你們閨女年紀還小,才頭胎吧?又是雙胞胎,那更早得很呢!我閨女生頭胎時候可慘了,痛了一天一夜,最後生了個大胖小子……”

羅老太太來了興致,問:“那醫生讓開刀……哦,做手術不?”生怕那兩個字吓到兒媳婦。

“讓啊,但閨女說什麽順産的孩子聰明,我們就只能等等了,現在我外孫果然聰明,才五歲就上幼兒園,老師教的兒歌回來就會唱,數數能一口氣數到二十了呢……”

老太太一聽,問她們哪兒的,孩子在哪兒上幼兒園,學費怎麽樣,老師教得好不好,學些啥……全打聽了,仿佛她的孫子馬上就要上了一樣。

唐家在大平地,附近村子沒有幼兒園,所有孩子上學都是從一年級漢語拼音啊哦呃開始。

正說着,曼青壓抑不住的“啊”了一聲,實在是太疼了!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不怕不怕”,可真沒辦法不怕啊!待痛過那一陣,李曼青想要一個人靜靜,又不好直接開口,只拽着唐豐年的袖子看着老人搖頭。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二人間終究還是有了點默契。

唐豐年就道:“媽,要不你們先出去走走,回家給曼青熬點湯來,我在這兒陪着她。”

兩老太太又問過醫生,說還早呢,這才不甚放心的走了,說是要給她用人參熬老母雞湯來。

吵吵嚷嚷的老人一走,周圍終于安靜下來。

“還疼嗎?”

李曼青氣不打一處來:“怎麽能不疼?”這傻男人怎麽老問這種問題,難道他覺得生孩子的痛是痛一會兒就沒了?

想着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脾氣,她帶着哭音問:“唐豐年,我……我問你,你喜歡兒子還是閨女?”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唐豐年就說:“都喜歡。”反正都是他的孩子。

“不行,你得好好想想,一點思考時間都沒有,肯定是不過大腦敷衍我!”

唐豐年果然皺着眉頭,貌似思索了一會兒,在她期盼的眼神下,還是說:“都喜歡。”反正兒子閨女都得好好教,以後都得上大學。

女人的脾氣就是這麽怪,男人說喜歡什麽都不對,喜歡男孩,那就是重男輕女。喜歡女孩?那是女兒奴,我可就沒地位了。都喜歡?那絕對是不經大腦敷衍人!

李曼青故意說:“反正我只喜歡閨女,兒子一點兒都不喜歡。你們老唐家要只喜歡兒子怎麽辦?”

“不會,都喜歡。”

他說得越少,李曼青越不開心,鐵了心認定他就是不經大腦瞎說的。“不行,你必須得說一個。”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麽回事,她聲音愈發哽咽了。

唐豐年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裏蓄了層水汽,襯得眼珠更黑了,裏頭有顯而易見的擔憂與害怕……她才二十一歲,同樣二十一歲的豐梅正張開翅膀投入象牙塔的懷抱,而她,卻就要生兒育女。

罷了,她喜歡聽那就多說點吧。

“真的,只要是你生的,兒子也喜歡,閨女更喜歡,就是只小貓小狗我都喜歡!”

“噗嗤!”

李曼青捶了他兩下,嗔道:“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又不是阿貓阿狗,你要喜歡貓狗,自個兒到隔壁抱兩只去。”

他們現在的鄰居家養了只土黃色的母狗,上個月剛生了一窩小崽崽,全是黑嘴唇黑鼻子黑眼睛的小奶狗,背上還有黃白相間的斑塊,尾巴尖兒也是白的……李曼青怎麽看怎麽喜歡。

好想養一只啊!

但歷來對她有求必應的老太太卻不同意,農村老人說什麽孕婦養了貓狗不吉利,其實用二十年後的觀點看還是跟弓形蟲傳染病有關,确實有致畸致流産的風險。李曼青上輩子也了解過一點,老太太一反對,也就沒有再堅持了。

現在一聽唐豐年提起,那顆想要養狗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能養,對身體不好。”他一板一眼。

“而且那畜生怪煩人的,別吓着孩子。”來個人它吠一陣,才出生的孩子三魂六魄不齊全,被吓掉魂了怎麽辦?當然,這種話是他媽說的,他雖不信什麽三魂六魄,但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要小心的。

“好不好嘛?”肚子又開始痛起來,曼青難受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唐豐年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但孩子的事不是小事,還是堅持不同意。

“唐豐年,你給不給養?不給養我就不生了!不生了,我要出院!”她覺着自己開始作天作地了,平時也不這樣啊,怎麽臨到要生孩子了反而固态萌發。

唐豐年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心內說不出的熟悉——這才是她嘛。他的小妻子以前就是這副模樣。

“乖,別鬧,聽我說。到時候你要養兩個孩子,哪還有時間養狗啊?阿貓阿狗可不是光給它一碗吃的就能打發的,你還要……”其實還要怎麽伺候它們,他也不懂。

“哦,對了,我以前在深市見過,還有人給它們穿衣服呢,到時候你連孩子衣服都忙不過來,還要給它們穿?”可別折騰人了。

李曼青知道,那都是城裏人養狗的方式,她想得很簡單,定時喂點狗食就成了,哪裏要那些花樣。

正要反駁呢,肚子又痛起來,那種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的感覺更強烈了。

“啊!好痛!”她忍不住驚呼出口。

就在這樣的疼痛下,好像激發了她上輩子看苦情劇的記憶,居然還能有心思問唐豐年:“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只能保一方,你是保大還是保小?”

唐豐年皺眉,難得的兇她:“胡說什麽?不可能!”

“我說如果啊,你得選一個。”

唐豐年拿她無奈:“都保,你們都會好好的。”

李曼青依然不滿意,或者說這種時候的女人都有的通病,非得追着問:“不行,你得選,只能選一個……你不選,我幫你選,你一定要保孩子,我……我不值得……”我上輩子不是個東西。

唐豐年咬着腮幫子,仿佛是在忍着極大的怒氣,半晌才沉聲道:“你胡說什麽!”

也不知是被他兇的,還是确實痛到極致了,李曼青的淚水再忍不住,稀裏嘩啦開始流,流得狠了,連鼻涕也控制不住。

她覺着,自從重生來,從來沒有如此刻一般的委屈。唐豐年這王八蛋,以前還說他好呢,說他對她百依百順,現在看來全是假象!她都半只腳踏進鬼門關了,他還兇她!

唐豐年卻頭大如鬥,怎麽這麽莫名其妙?他啥都沒說,她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真嬌氣,兇一句都不行!

可能是哭得可憐了,隔壁床的老太太看不過眼,“年輕人,倒是勸勸你媳婦兒啊,這都沒發力呢就哭成淚人,待會兒還不得把人家牆都給哭倒了?是不是看丈母娘不在,就不管你媳婦兒了?”

唐豐年尴尬,他實在是拿這樣的李曼青沒辦法。

“行了,別哭了。”

“看你都哭成什麽樣了,快把眼淚擦擦。”

回應他的只有李曼青“啊”的痛呼。

唐豐年不敢再說什麽“忍忍就好”的話惹她生氣,只緊緊握住她的手,見她痛得汗水順着鬓角滑落,和淚水混在一處,連衣服前襟大片都濕了,趕緊用袖子心疼的替她擦掉。

但他袖子實在是太髒了,工地上一身灰沾上汗水全化開,黑漆漆的黏在她臉上,太紮眼了。

待她痛過這一陣,他趕緊去拿了毛巾來替她擦幹淨,又仔仔細細幫她洗了臉。

“閨女,你姑爺可真好,跟電視裏伺候太後娘娘似的伺候你,趕緊的趁着現在還大着肚子,多使喚使喚,以後卸了貨就指使不動啦!”

李曼青過了那陣莫名其妙的氣頭,情緒終于緩下來,又有些好笑,故意問他:“果真這樣麽?”

唐豐年板着臉不出聲。

她忍着腹痛跟隔壁床老太太說笑過幾句,讓男人扶着下床,在病房裏走來走去,時間也不是那麽難熬了。

三個小時後,李曼青的疼痛間隔時間逐漸縮短到三分鐘一次,幾乎痛到呼吸困難時,醫生終于說宮口開了。

接下來四個小時,宮口從一指開到三指時,護士把她推進了待産室。陸陸續續,五指,七指,九指……

這樣的痛,終其一生,李曼青都不願再回想。

人痛到極致,真的是可以見啥咬啥的……反正家裏帶來的洗臉毛巾已經被她咬壞了,要不是嫌床上的鋪蓋下不了口,不然也要被她咬壞的。

就在這樣即将咬壞一條毛巾的痛苦裏,她突然有股強烈的便意……然後,兩個孩子間隔八分鐘,相繼出生。

熬湯的倆親家母在李曼青被送進産房後就來了,跟唐豐年一起守在門口。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恨不得把整個走廊都踏出個坑來。

終于,裏頭一陣忙亂,有小嬰兒的哭聲傳來,衆人這才松口氣。

約摸一刻鐘後,護士抱了孩子出來。唐豐年迫不及待問:“大人怎麽樣?還好嗎?”他手心已經汗濕了,粘膩得難受,也不知道她在裏面怎麽樣,怕早就衣服都哭濕了吧?

兩個老太太趕緊迎上去,異口同聲的問:“是男孩女孩?”

“恭喜恭喜,是兩個孫女呢!大人也好好的。”

幾乎是同時的,兩老人眼裏都有一閃而過的失望。不過,也就一瞬間,又都開心起來,反正能懷雙胞胎也是天大的福氣了,孫子以後再生也一樣。

羅老太太還跟劉蓮枝說:“孫女我也喜歡!先開花後結果才好呢!孩子能給我們看看嗎?”

兩個護士也笑着彎下腰,把孩子展現在她們面前。

那真是兩只小猴子。

又紅又皺,太陽xue兩側還青黑一片,鼻子山根處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現,頭發又黃又長,漏出來的手臂只有自個兒大拇指那麽粗……真是兩只小醜猴子。

這是唐豐年對閨女們的第一印象——小醜猴子。

不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說真醜,這麽醜以後可還怎麽嫁人啊,他得替她們掙多少嫁妝才能找得着姑爺啊……眼眶卻熱得耐不住,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孩子,生怕一眨眼就有什麽從眼眶滾落。

護士笑起來:“看看,咱們新爸爸都喜極而泣了!”

兩個老人也跟着抹淚。在這種時候,男女都不重要了,感嘆生命,感恩奇跡才是第一反應。就這麽小小的兩只醜猴子,居然能在媽媽肚裏氣定神閑的待九個月,以後,她們還會長高長大,長成漂亮的小姑娘,然後,大姑娘,上大學……

生命的神奇,血脈的傳承,一代一代,就是這麽延續下去。

“我閨女好好的嗎?”劉蓮枝又确認一遍,羅老太太也跟着看護士。

“好好的,觀察一個小時,沒問題就可以送回病房了。”

衆人點點頭。

有個護士年紀小點,眨巴眨巴眼睛,問唐豐年:“新爸爸要不要抱抱小寶寶?”

唐豐年居然吓得咽了口口水,剛想答應,又想起自己這一身的泥點子衣服,怕把泥灰弄在她們身上,居然當着衆人的面,一把扯脫了身上的外套,見裏頭的短袖也是灰的,又順着頭把短袖脫了。

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來。

“啊喂,你做什麽?不抱算了……”護士被吓到了。

羅老太太急了,趕緊說好話:“同志等等,我兒子是怕自個兒衣服髒呢,他沒別的意思。”說着也是又氣又笑,這臭小子真是,昏了頭了。

唐豐年滿眼期待的看着兩只小醜猴,不知要先抱哪一個。

“哪個是先出生的?”可能是沉默得久了,一開口他的嗓音沙啞得很。

左邊的護士說:“這個是先生的,右邊那個晚了八分鐘。喏,手腕上戴了紅繩的是老大,藍繩的是老二。”

唐豐年的眼睛在兩只小醜猴上打量,原諒他實在分不清,剛出生的孩子在他眼裏都一樣……的不好看。

不過,誰讓他是爹呢!就是不好看也喜歡她們啊!

護士可能是見多了這種情形,笑道:“你別看現在是這樣子,過幾天一長開可漂亮了!沒見她們媽媽多好看嗎,肯定随她呢!”

唐豐年一想也對,他媳婦兒那麽好看,閨女哪能差了。

于是先小心翼翼接過老大抱了抱,又換了老二抱,兩個都還不會睜眼睛,只有小手手動了兩下。那倆親家母一人抱了一個,都說:“呀!真漂亮!我孫女真漂亮!以後肯定比她們媽媽還好看!”

唐豐年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道:他媽和丈母娘真能睜着眼說瞎話的。

不過,世事難料,女大十八變,以後會有人打他臉的。

抱過孩子,倆老太太跟着護士抱上樓了,唐豐年一個人在産房門口等着,果然,一個小時後,李曼青被推出來。

可能是累極了,她閉着眼,被九個小時的疼痛折磨得面色蒼白,就連露在外頭的指尖也是白得近乎透明。

天天見慣了她的大肚子,突然一下之間癟下去了,他還有些不适應……那麽小個肚子,居然藏了兩只小醜猴,不得不再次感慨生命的奇跡。

李曼青這一覺睡得安穩極了,再不用擔心半夜肚子疼,不用擔心起夜,不用擔心早産,兩輩子第一次覺着安穩,身心百分百的安穩。

等她醒來,天色已經全黑了,室內白熾燈亮得晃眼,她不舒服的眯了眯眼。

身旁立馬有人說:“你醒了?”

李曼青順着聲音慢慢轉頭,見男人一身泥灰衣服彎着腰看她,居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好像是睡前她都還在孤孤單單的出租屋裏,醒來那個曾死在井底的前夫就活生生看着她。

對哦,她重生了,還有孩子了!

對,孩子。

“孩子呢?”生産時的聲嘶力竭,現在全變成了沙啞,一開口連嗓子都是痛的。

唐豐年先慢慢扶起她,又遞過來一個保溫杯蓋子。李曼青低頭輕輕抿了一口,溫溫潤潤的,好像是一早就涼好的水,入口卻又不涼……剛剛好的潤進心頭,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活過來兩分。

只是,等活過來後,身下的疼痛就排山倒海的湧來。

她不敢再動,生怕多動一下就會加重傷口,疼得她撕心裂肺。

但即使再疼,孩子卻是要看的。

“孩子呢?是兒子還是閨女?”

唐豐年笑起來:“是閨女,兩只小醜猴。”他就沒見過那麽醜的孩子!心裏想是這麽想,面上的笑卻止也止不住。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兩只小猴子是自己的孩子,身上留着自己的血,那種歡喜,真是與有榮焉。

李曼青一聽是閨女,第一反應是看男人臉色,見他笑得傻子似的,心頭那塊大石就落了地,嗔道:“什麽小醜猴,你才醜呢!”

又趕緊說:“我要看看我閨女。”

唐豐年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小家夥,被她一說也覺着自己求全責備了,才多大小點,哪裏看得出來醜不醜的……遂趕緊改口:“是,不醜,她們不醜,是我醜。”

曼青笑得得意極了。

但……

等她真正看見孩子後,也恨不得捂上眼睛。

這還真就是兩只小醜猴啊!臉蛋又紅又皺不說,還頭發也黃秧秧,跟山茅草似的……她明明記得吃了不少水果了呀,長胖了那麽多斤,敢情孩子一點沒吸收到,全長她身上去了?

而且,她自己皮膚又細又白,怎麽她們都那麽紅?

她的視線落到身旁男人上……應該是遺傳他多些吧!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沒一會兒,問過大夫可以吃東西了,婆婆和劉蓮枝趕緊捧了雞湯喂她,因為要催奶,所以湯裏沒啥鹽,實在是吃得沒滋沒味。

沒一會兒,抱了孩子來吸,好在她身體比較争氣,也有可能是堅持順産的關系,沒一會兒就通了。看着兩個吃得飽飽的孩子,她也不管有鹽沒鹽了,又捏着鼻子喝了兩個半碗。

見男人仍眼巴巴望着自己,曼青心頭一軟:“趕緊回去吧,讓媽照顧我就成了。”

男人不放心,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快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吧。”

李曼青實在是累極了,沒一會兒又睡着。等再醒來,天色依然是黑的,房間裏的燈也關了,透過窗外的路燈,見自己床邊趴了個漆黑的腦袋。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他就擡起頭來:“怎麽了,要上廁所嗎?”

李曼青幾不可聞的點點頭,男人趕緊扶着她,慢慢下了床,再一步步挪到廁所。他就在門口等着,寂靜的夜裏,“撒撒”的放水聲不要太明顯。

李曼青已經顧不上害羞了,女人一生裏最狼狽的時候莫過于此,生産時撕裂的傷口又痛,本應該暢快無比的上廁所也成了酷刑……她實在沒忍住“嘶”了一聲。

唐豐年剛要推門,又縮回手去,貼着門問:“還好嗎?要不要幫你叫醫生?”

李曼青咬着牙說“不用”,慢慢扶着牆站起來。她發誓,她再也不生了!這種痛苦,真的一輩子受一次就夠了!

一直熬到天亮,曼青看他那身髒衣服實在礙眼,攆他回去洗澡換衣服,她不缺照顧的人,親媽和婆婆都争着要“上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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