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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日後不來就是!”

崔羅氏瞅着這一幕,那兩條腿哆嗦的差點軟倒,忙就扶着門框往外邁去,“羅懷遠,羅青雲,你們這兩個孬種,若是以後被她騙狠了,可千萬別來找我哭!”滿含不甘的瞪了袁珍珠一眼。

袁珍珠:“……”似乎只能冷笑。

“珍珠啊,對不起,是我叫你受委屈了,我沒想到……唉!”

崔羅氏一走,羅懷遠立馬站了起來,滿面愧疚:“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羅懷遠在一天,就絕不會叫任何人欺負你娘倆!”

目光澄澈,說得跟真得似的!

叫羅青雲聽着不由松了口氣,既為大哥大嫂感到高興,又隐隐有些難受,心裏五味陳雜。

“呵……那真是多謝羅大公子厚愛了”,袁珍珠瞅着只想冷笑,空口白牙一句道歉而已,若是真有用,就不會有恁多人抱憾終身了。

“不過小婦人命如紙薄,怕是當不起你這番好意,若是你真得為我好,不如就送我一封休書吧,咱倆好聚好散,至于這房子的地皮錢,我也可以給你!”

清清冷冷的聲音傳出來,就像那小雪花落到心髒上一般,剛開始的時候不涼,時間久了能把整顆心都凍上。

隐藏在暗處的阿大阿四當即身子一僵,兩相對視,俱滿臉震驚,他們沒瞧錯吧,這個鄉野村婦竟然主動要求他家将軍休妻,是不是吃錯藥了?

二人在心裏默默的将袁珍珠和賈鑫兒對比了一番,紛紛為前者感到可惜,這厮怕是還不知道他們将軍的身份才會如此,日後若知道真相怕是連腸子都要悔青了。

“你……當真如此?”

羅懷遠聽了神情一頓,眉宇之間當即染上一抹複雜之色。

“大哥,三思啊,大嫂是個好女人,你千萬不能……”休妻啊!

羅青雲的心髒猶如坐上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僭越的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妥。

“胡鬧!這孩子都大了,說啥一拍兩散的胡話!”

便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道長者充滿關心的急切呵斥。

孟雙雙扶着靳大娘瞅見崔羅氏唧唧歪歪的出門,忙就滿臉焦急的趕了進來。

“我就知道那攪屎棍兒一出現,再好的喜事兒都能變烏障喽”,靳大娘咬牙深惡痛絕道:“羅大小子你可千萬不能聽她挑唆,這誰是誰非,可不光是嗓門大就占理的,況且,你家大姐啥脾性你又不是不曉得,這兩年她夫家不順,那性子更加乖戾,你若是信她,那就只當我老婆子沒來過這趟,哼!”

話罷,滿臉怒色直直的瞪着羅懷遠的眼睛,那架勢是非逼他給出個解釋不可。

“大娘,雙雙!”

袁珍珠面色一變,當即苦着臉走上前去扯二人的胳膊。

“你閉嘴,我這還沒說你呢,一邊等着!”

靳大娘沒好氣地瞪了袁珍珠一眼,雖是呵斥,卻充滿了關心。

“大娘,我羅懷遠自知對不住她們娘倆,因此,一向都只盼着夫妻團聚兒女繞膝,萬萬沒動過休妻的念頭。”羅懷遠沉聲回答,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不由自主的掃向袁珍珠,愧疚、決然緊緊交織。

“你能這麽想最好!”

靳大娘聽了這話,這面色才好看了許多,轉而教訓袁珍珠,道:“你呢?”

重逢 73 值不值得

“我……”袁珍珠抿了抿唇,對于羅懷遠的話不置而否,“大娘,我的想法您應該清楚,我與他本就情分淺薄,再加上這麽多年未曾聯系,若是硬要把人綁在一起,不過是徒添煩惱罷了!”

不是她刻意拿喬,而是兩個本就陌生的人驟然綁在一起生活,擁有現代思想的她真心不好接受,更何況她們之間還搭進去一條命。

羅懷遠聽了這話,緊緊抿着嘴唇,滿心愧疚脹得眼眶生疼。設身處地的想,從軍五年音訊全無,他心裏尚且難受,就更別說家裏的妻兒。

事到如今,羅懷遠心裏那股憂憤徹底爆發,當年害他從軍之人,這些年叫他與家中徹底斬斷聯系的人,他必然叫他們付出代價。

“胡說,啥叫情分淺薄?”

靳大娘聞言一愣,随即指着袁珍珠腿上挂着的小肉球,道:“娃都這麽大了,便是在淺薄又能薄到哪裏去?”

“你先前一直勸我做事情要奔着自個兒的心去,可事如今,你咋就看不透自個兒的心呢,以你的性子,若真不想跟他牽扯,只怕早就拿大棒子趕人了,可是現在你不光沒這麽做,你還把人請進了屋裏。”

“傻孩子,別犟了,你不過是惱他多年未歸又音信全無,何至于就鬧到,一拍兩散的程度?”

若真要放棄一個人,那便是連恨都覺得累!

“我!”

袁珍珠喉頭一噎,啞口無言。方才她将人請進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孩子,她雖不想跟他扯上關系,可也不想孩子抱憾終生。

“要我說,現如今阿遠也回來了,你倆就好好處處試試,只當是為了孩子,若是最後實在處不到一起,那我老婆子必然不會再勸如何?”

靳大娘苦口婆心的勸誡,她是受過寡的人,知道其中艱辛,就更不想眼睜睜地看着袁珍珠重蹈覆轍。

袁珍珠聽了不由暗暗垂下眼眸,緊咬唇瓣,滿面糾結。

“阿遠!”

靳大娘瞅着不由沉聲喝道,“快向你媳婦表個态!”

羅懷遠聞言登時擡起頭來,抿了抿唇道:“珍珠,這些年我音訊全無,的确對不起你娘倆,不過,這件事着實是個意外,只要你願意信我一次,我必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已經錯了五年,後半輩子我希望我們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一字一頓,情真意切!卻刻意隐瞞了真相,他不願叫她擔心。

“袁姐姐,你就答應吧。”

一旁的孟雙雙聽見這話,也不由含淚,紅了眼眶,離家的人更能理解有家的可貴。

“對啊,大嫂,你就答應吧!”

羅青雲滿面感激地瞅了衆人一眼,也跟着附和,有了大哥,那她們娘倆以後的生活便不用他操心了,可他這心裏為何空落落的沒底呢?

袁珍珠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頗感無奈,這種全世界都喊你和某人在一起的即視感竟叫她産生幾分恐慌。

靳大娘定定的瞅着袁珍珠的眼睛,雖然知道自個這是在逼她,可一想到以後的事兒也就堅持了下去。夫妻還是原配的好,更何況二人還有一孩子。

“珍珠,若是你實在拿不定主意,那便問問孩子吧,孩子雖小,但也是個有主意的,我老婆子不瞎,相信她能做出正确的選擇!”

這是最後的法子了,靳大娘無奈地嘆了口氣,擰着眉朝羅懷遠使了個眼色。

“曉曉,我是爹爹”,羅懷遠會意,忙小心翼翼地讨好,雖然覺得靳大娘這主意好,卻不由自主地開始後悔自個兒方才逗小家夥玩兒的沖動。

袁珍珠無奈地合上眼眸,她不是原主,對于羅懷遠沒有執念,可是小蘿蔔頭卻是原裝,她……必須尊重她的意見!

“以前五年爹爹沒能見證你的成長,是爹爹不好,以後,爹爹想一直陪着你,曉曉,你願意給爹爹這個機會嗎?”

情到深處,便是沒有搜腸刮肚,都能講出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羅懷遠說着,黑曜石般的眸子隐隐漫上一層水霧。

一旁瞧着的衆人俱被他這話感動,不由自主地抹着眼淚,同時定定的望着羅懷遠爺倆,內心裏的期盼快要擰成實質。

就是躲在暗處的阿大和阿四,也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們,手心裏緊緊攥着一把汗。

“你,你真的會一直陪着我們?”

良久,小蘿蔔頭瞅了自家娘親一眼,忍不住狐疑詢問,剛剛羅懷遠将崔羅氏趕出門的事她看在眼裏,心裏正充滿了期待。

“……會!只要你和你娘親願意,我們一家人可以永遠在一起!”

羅懷遠頓了頓,神情卻更加堅定,如今的他已不是之前一無所有的漁夫,完全有能力将她們帶在身邊,悉心保護!

“那,有人欺負我和娘親,你也會保護我們?”

小蘿蔔頭得了肯定,緊皺的眉頭逐漸伸展。

“當然會,在爹爹身邊,沒有人可以欺負你們。”

這一次,羅懷遠回答的便幹脆了許多。

“娘親,要不我們就給爹爹一個機會吧”,小蘿蔔頭使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袁珍珠的手,“小叔說人不怕無過,就怕沒改過,現在爹爹想改過自新,那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吧。”說到底還是血濃于水!

饒是已經猜到結局,袁珍珠心裏還是覺得別扭,說不上是難過還是氣憤,只是感覺心裏鈍鈍的。

“珍珠,你看……”

羅懷遠抿緊了嘴巴,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柔和地能滴出水來。

“我沒意見!”

話罷,袁珍珠迅速矮下身子,抱起孩子往外走去,眼眶中那酸澀的淚水在出門的那一刻止不住的決堤。

羅懷遠,你最好值得我相信,否則,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大嫂答應了,真好!”

明明是喜事,但那話只一出口,便帶着幾分酸澀,羅青雲掩飾一般抹着眼中感動的淚水,鄭重地拍了拍羅懷遠的肩膀,随後腳步沉悶的邁出了堂屋。

“青雲!”

羅懷遠眉心微蹙,叫住了他,“別走了,等會兒在這裏用飯,咱們兄弟好好喝兩杯。”

重逢 74 追妻之路

“……不用了,大哥”,羅青雲回過頭來,佯裝笑臉,“你們夫妻剛剛團聚,我怎好在這個時候打攪,改天吧,改天兄弟必然相陪,不醉不歸!”

他在笑,知情的人聽了卻只覺得苦!

“好!”

良久,羅懷遠微笑着回應,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卻又猜不出來。

“嗐,這羅二倒是個有眼力見的小子”,靳大娘瞅着無奈的嘆了口氣,幾步上前打趣道:“不過,我老婆子今兒這杯酒可是喝定了,你們家新屋剛剛落成,這會兒又恰逢一家團圓,真正的雙喜臨門,我老婆子咋也要沾沾這個喜氣。”

“嗯,小子必當作陪!”

靳大娘這般一說,羅懷遠面上那抹疑惑逐漸消失,轉而由衷的感謝她。

“那再好不過!”

靳大娘說着,眼角斜了斜那臨時搭建的廚房,羅懷遠立刻會意,抿了抿唇鑽了進去。

“珍珠!”

羅懷遠定定地站在廚房門口,眼神複雜看着那背對着自己的身影,她的手臂彎曲,一下下撫着眼眶。

“……出去,別進來!”

袁珍珠頓時轉身呵斥,眼角上還有些濕痕。

“娘親!”

小蘿蔔頭紅着眼睛緊緊的抱着她的雙腿,低聲嗚咽,她本就是個敏感的孩子,袁珍珠的樣子叫她十分擔憂。

“……沒事,我是說,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察覺到孩子的擔憂,袁珍珠不由抿了抿唇,盡量壓下起伏不定的情緒,沉聲說道。

“曉曉,你跟……你爹出去吧,讓娘親給大家做飯飯吃。”

這般說着,袁珍珠矮下身子,将小家夥從腿上拔下來,往羅懷遠那邊斜了斜。

“過來吧,曉曉,爹爹帶你出去玩兒。”

羅懷遠盡量放平語氣,但那久經沙場的嗓音,哄起孩子來還是有些生硬。

“唔……”

小家夥立刻抱娘親抱得更緊,小羅将軍滿頭黑線,好像真做了不該做得事兒哦。

“去吧,曉曉,靳奶奶還有孟阿姨都在外面,你可以去找他們玩兒,娘親要做飯,會很嗆的。”

袁珍珠沒好氣地瞪了羅懷遠一眼,轉而虎着臉将小家夥拉離自個兒的腿。

“……”

小家夥自知抗議無效,只鼓着腮幫子苦大仇深地轉過頭去瞪羅懷遠。

“……曉曉,爹爹抱你出去玩兒!”

沙場征戰連眼睛都沒眨過一下的小羅将軍,在這一刻竟被自家閨女的眼神瞪得出了一身冷汗,求助似的瞟媳婦吧,媳婦那眼神好像比閨女更吓人。

好在小家夥也不是真想叫他這個爹為難,只靜靜的瞅了他一眼,便順從的抱住了羅懷遠的脖子。

“珍珠,那,我出去了,你有啥事兒叫我,我,我就在門外守着。”

羅懷遠讪讪開口,半點氣勢都沒有,瞧得袁珍珠不禁懷疑剛剛将崔羅氏兇出去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嗯!”

袁珍珠随意答應了一聲,別過臉去,待聽到身後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越走越遠時,心上壓着的那顆石頭方才落到了實處。

“呼……”做飯吧!

希望幹起自己喜歡做得事情來,可以稍微緩解一下壓力。

袁珍珠這般想着,伸手去揭竈臺上的米缸,打算先把米蒸上,然後整倆硬菜。

“吱呀!”

陳舊的蓋子被揭開,裏面……空空如也!連只耗子毛都沒有。

“嗐,真是氣糊塗了”,袁珍珠惱怒地拍了下腦門,這新屋剛剛蓋成,哪裏就有糧食給她做飯了,真是……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袁大廚就是再厲害也變不出燒雞烤鵝來。

繃着臉邁出屋子,打算回靳家老屋拿東西過來,只撩起簾子一出門,便差點撞上一堵結實的肉牆。

“……你站這兒幹啥?”

袁珍珠一時不防,吓得忙後退了半步,冷着臉質問。

“你,你有啥需要,随時叫我!”

羅懷遠隐隐有些羞窘,剛剛二人那一觸即分的感覺像只雞毛撣子掃在心口上似的。

“……”

“不用你好心,你哄好曉曉便好!”要不是看着孩子的面兒上,他羅懷遠能進她家的門?

“嗯!”

羅懷遠垂下眸子,身形僵硬的讓開一條道,瞅着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由嘆了口氣,追妻之路遙遙啊!

“嘿,阿遠,你小子終于回來了!”

正在這時,院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充滿了喜悅。

“靳四哥?”

羅懷遠忙緊走兩步,上門口去迎。

“呦!阿遠媳婦,你這是去哪兒?”

袁珍珠此時剛走到門口,正巧被兩人圍在中間,羅懷遠止步,靳老四反倒主動上前詢問。

“我回老屋拿些東西!”

氣憤之後便是窘迫,此時正被兩人圍着打趣的袁珍珠,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嗐,拿啥拿?咱家的鍋碗瓢盆全給你搬來了,東西全着呢,先湊合使兩天,改日上縣裏再置辦新的。”

靳老四這般說着,忙拍了拍自個兒肩上扛着的大桶,又去朝着身後晃了晃,示意她靳家兄弟都幫她收拾全了哩。

袁珍珠滿臉窘迫,只好順着靳老四的目光瞅去,只見後面排子車推着高高一座“大山”搖搖晃晃地壓過來,細細看去,不光鍋碗瓢盆,就連實木大床都有!

“……”

這不是幫忙搬家,這是掃地出門吧!

“多謝靳四哥!”

袁珍珠咬着牙一字一頓,若不是與靳家相處已久,她必然是要生氣的,雖然他們搬得都是外間的東西,可這私自開門搬東西,咋也不是好行為。

“嘿嘿,謝就不必了,只要你別怪我們趕你娘倆早早回來就好。”靳老四嘿嘿一笑,不知怎的,一對上袁珍珠那水潤的眸子就覺得十分心虛。

“自然不會!”

袁珍珠咬牙,好想把他們全拉出去淩遲!這一個個的全都幫着羅懷遠,到底是要鬧哪樣?莫不是欺負她娘家離得遠?

“嘿,你個傻小子,不會說話就閉上你那嘴巴,省得丢人現眼!”

靳大娘在屋裏就聽見靳老四的大嗓門子,恨不得立即擰着他的耳朵根子好好轉上幾圈。

人小兩口好不容易才談和,可別叫他一句話給攪黃了!

重逢 75 兩只野貓

“哎呦,我曉得了,娘嘞,別鬧別鬧!”靳老四瞅着自個兒娘親,趕忙撒丫子逃命,風一般竄進屋子。

“哈,四哥還是這麽調皮!”

羅懷遠不由失笑,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只這一笑,袁珍珠不由暗自咋舌,不得不說這男人笑起來很帥氣,還有種天下盡在掌握的霸道,叫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臣服,不過,她袁珍珠卻不是省油的燈,他最好能永遠哄孩子開心,否則……就是頭龍到了她的地盤那也得趴着!

“娘,老四是個啥性子,你又不是不曉得,跟他計較,那不等于跟瞎子看花一樣嗎?”靳老三緊随其後,推着那麽重的排子車都擋不住他想要打趣的心思,衆人聽了立馬被逗笑。

院子裏一時之間有了生機。

靳老二在後面推着靳老大,聽見這話也不由笑出聲來。

家當全都搬進來,袁珍珠便擰着眉鑽進了廚房,她能夠接受大家的勸誡嘗試着接受羅懷遠,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讓她覺得心情壓抑。

穿越以來,她本就沒打算戀愛結婚,所以男人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但羅懷遠不一樣,他就是再壞那也是孩子的親爹,因此,她願意給他一個和孩子相處的機會!

“呼……”

袁珍珠長出了口氣,看着靳家兄弟搬進廚房的食材,開始琢磨,希望做起自己喜歡做的事心情能夠放松一些。

“辣炒蛤蜊,清蒸螃蟹,火爆青蝦,唔……極鮮鱿魚湯,再整個豆食蒸飯,應該就差不多了,都是自家人,應該不會介意!”

袁珍珠瞅着那堆成山的食材低聲咕哝,一提起做飯,心裏那些個不快果然就消散了大半。

打定了主意,袁珍珠便開始動作。南方最不缺的就是鮮紅火爆的辣椒,房梁上随時挂着一大排,吃得時候随手薅下一把汆進滾燙的油鍋裏,頓時便會爆香四溢,勾得人口水直流。

這廂袁珍珠在廚房收拾菜品,那廂衆人也片刻不停的忙碌,擺家具置桌子清掃地面,小蘿蔔頭忙前忙後,稚嫩的臉上滿是搬入新家的喜悅,最難得是那屋子全部采用原生态的木材竹筒修成,隐隐還散發着一絲天然的木料香氣。

羅懷遠則是半步不離的跟在自家閨女身後,嘴角不自覺上揚,俨然這世界上最忠誠的護花使者,瞧得人百般豔羨。

“嘿,曉曉這有了親爹,連四叔都不理了。”

靳老四蹲在小家夥旁邊,吃味兒的道:“四叔失寵了好傷心啊!”靳家沒有孩子,因此,瞧着小蘿蔔頭就格外親,再加上小蘿蔔頭伶俐會說話,格外惹人疼愛。

“混小子,我瞅着你那皮又癢了!”

靳老四撒嬌還沒撒完,靳大娘沒好氣的嗔怒就到了。

“哎呦,娘嘞!”

靳老四不由跳腳,面上卻滿是欠揍的表情,正在這時,一股辣香轟然湧入,大肆鑽進人們的鼻子裏攻城略地。

“別……好香!”靳老四話音一轉,到嘴的“別揍我”就變成了好香!

“哎呦,珍珠不會是去做飯了吧。”

靳大娘忙往外走,滿心愧疚,“這丫頭,本想着叫她一個人靜靜哩,這咋還忙上了,也不說叫個人幫忙,不行,我得去瞧瞧。”

“靳大娘!”

正在裏屋收拾床鋪的孟雙雙聽見動靜,這眼珠咕嚕嚕一轉,忙就追出門外,“我袁姐姐那可是大廚,哪兒用得上咱們幫忙,要真幫忙,那也是她做不了的力氣活,可這力氣活吧,咱倆這軟胳膊軟腿的……”

孟雙雙說着,一個勁沖着靳大娘使眼色,眼角更是不住的斜瞟正陪着閨女擦牆裙的羅懷遠。靳大娘正納悶,瞅見羅懷遠忙就心思活絡起來。

“是啊,這力氣活咱可幹不了。”

靳大娘突然拔高了聲音,腳步一轉,又邁回了堂屋。

“大娘無需操心,我去瞧瞧便是!”

羅懷遠聽了不由微微勾唇,神情鎮定的接受了這般好意,只于耳根爬上一抹不易察覺地微紅。

“也好!”

靳大娘悻悻地掃了他一眼,幾年不見,這羅大倒是越發叫人瞧不清楚,度過了先前認親那個窘迫場面,便又回到了那個波瀾不驚的狀态。

羅懷遠剛一邁出屋子,身後便爆發了善意的大笑。

“哈哈哈,二嫂,你真是太厲害了!”

靳老四不由得伸出大拇指,二嫂兩個字叫得孟雙雙既羞澀又舒坦,反倒是靳老二聽了沒忍住一巴掌呼在他的後腦勺上,臉頰頓時似火燒般通紅。

羅懷遠出了門,唇角隐藏的笑意才漸漸擴大,瞧得暗處的阿大和阿四一腦門黑線,沒搞錯吧,他們将軍竟然也會偷笑,關鍵是笑起來還那麽妖孽……

“咚咚!”

兩聲,待二人回過神來便瞅着眼前迅速放大的兩顆石子呼嘯着撞到了腦門正中,哎呦嗎,這準頭也是……

“哎呦!”

“呦呵!”

二人一時不防,叫出了聲來,羅懷遠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是誰在那裏?”

袁珍珠提着桶正準備打水,恰巧聽見兩道呼痛聲,不由皺緊了眉頭。

“……”

“珍珠,沒誰,咱趕緊去做飯吧,大家夥都餓了。”

羅懷遠立刻調整了表情,滿臉正色的走了過去。

“不可能,我明明就聽見有人呼痛的”,袁珍珠蹙眉堅持。

“是嗎?我咋沒聽見?”羅懷遠裝傻,擰着眉心疼道:“珍珠,一定是你太累了,剛才只是兩只野貓從樹上摔下去産生的動靜,真不是人聲,你要不信,我陪你出去瞧瞧?”

羅懷遠嘗試着将手搭到袁珍珠的肩頭,面上一片正義,動作親昵柔和,最關鍵的是,她竟然沒有甩開他!這……嗯,阿大阿四那石子沒白挨,嘿嘿!

“瞧瞧就瞧瞧”,袁珍珠滿臉狐疑,她在村子裏住了這麽久,還沒見過貓呢,那麽金貴的玩意,這小村小鎮的窮苦百姓可伺候不起。

哎呦!阿大阿四頓時叫苦不疊,自家将軍這是真要把他們往火坑裏推不成?

“喵嗚!”

“喵嗚!”

兩只“大野貓”立刻精神振奮的叫了兩聲,聲音暗啞高亢,就像……

重逢 76 需要時間

野貓叫椿!

袁珍珠腳步一頓,白皙的臉頰上不由自主的揚起一抹潮紅,“算了,不去了,我屋裏還炖着菜呢。”話罷,狠狠瞪了羅懷遠一眼,甩開肩上那只不友好的手,徑自往井邊走去。

“呼……”

羅懷遠手上一空,面色頓時陰沉的朝那野貓的方向瞅了兩眼,倆缺貨,連個可愛的貓咪叫都不會,還能做啥?

不遠處兩只野貓:“……”面面相觑,驀然感覺背後涼飕飕的。

“珍珠,我來幫你吧”,小羅将軍回過神來,忙就趕上自家媳婦的步伐,讨好地說道。

“不用,你哄好孩子就行。”

袁珍珠繃着臉沉聲開口,說着“噗通”一聲将木桶重重的将木桶卸進水井裏,動作幹脆利落,隐隐帶着股狠勁。

“咳!”

羅懷遠瞅着不由咽了口唾沫,咋想都感覺自個兒這心就跟那桶似的,一下撲進水裏,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實處。

“那啥,珍珠,我來提吧,你千萬別跟我客氣,以後日子還長着,這些體力活交給我來做就是。”

“哼!”

袁珍珠提了水桶上來,沒好氣地甩在那男人面前。既然你想幹,那就幹吧,免費送上門的壯勞力她可不會傻到不用。

“珍珠,拿到哪裏?”

眼前一個大桶狠狠撂下,羅懷遠不光沒覺得被怠慢生氣,反而心懷喜悅,不論如何,只要她願意用他,那就證明他在她心裏還有價值,只有要價值,這就是好事兒!

他會用盡全力寵她,寵到永遠,寵到她離不開他,他放不下她,海枯石爛!

“拿去廚房!”

袁珍珠冷冷的回應了一聲,徑直邁開步子,羅懷遠緊随其後。

兩個人你打水來我做飯,遠遠瞅着還真不是一般的和諧,堂屋裏的窗子隐隐打開一條縫隙,裏面時不時傳出一陣刻意壓低的窸窣笑聲。

“站住,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饒是袁珍珠再厚的面皮,也頂不住這一番嬉鬧,無論前世今生,她都沒談過戀愛,也沒有跟男人有過啥不正常接觸,可是這不代表着她就對感情上的事兒一點感覺都沒有。

大家這麽期盼她和某人在一起,叫她覺得自個兒有種像猴子一樣被人瞧熱鬧的感覺,逼急了她反而更讨厭這個男人。

“好!”

羅懷遠瞅着她眼中的拒絕和窘迫,心知自個兒操之過急必然會适得其反,于是便很給面子的放下了水桶,往堂屋走去。

身後袁珍珠瞅着他那轉身離開的蕭索背影,不由抿了抿唇,眸光複雜。

……

“阿遠,虧你小子還當了五年兵,咋就連個媳婦都哄不好嘞!”

堂屋裏,羅懷遠一進門,靳老四恨鐵不成鋼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就不能說兩句軟話?實在不成,霸王硬上弓會不會?一大老爺們,能不能幹脆點!”

“四弟,說啥屁話呢?”

靳老二聽了,立馬虎着臉一巴掌閃在他的腦門上,這屋裏還有女人和孩子哩,說啥葷話,還霸王硬上弓,以那袁珍珠的身手,兩口子真支趕起來,搞不好連房子都能拆了。

“我,我這不是着急嗎?”

靳老四鬧了個沒臉,只得讪讪的垂眸,滿臉愧疚地瞅了孟雙雙一眼。

“哈,靳大娘,二哥,你們先別着急,我去瞧瞧袁姐姐”,所幸孟雙雙也是個識大體的女人,只玩兒味的笑了笑,便朝着門外走去。

“哼,還是我二嫂知書識禮,明白大體,不像某些人,張口閉口就只知道罵我!”靳老四沒好氣地吐了吐舌頭,氣得靳老二臉紅脖子粗。

“好了,老二,別跟他計較了”,靳大哥推着手扶兩輪車從裏屋出來,笑容十分溫和,“眼下最重要的是阿遠媳婦已經在嘗試着接受他,有些事情,不能着急,咱們慢慢來。”

“大哥說的對”,一旁靳老三聽着不由點了點頭,“阿遠媳婦也是個知書識禮的好女人,給她點時間,她一定可以慢慢接受的,若是逼急了,反倒容易弄巧成拙。”說着沉穩的掃向羅懷遠。

“嗯,我也是這般打算!”

羅懷遠鎮定開口,面對熟悉的人,他的唇角總挂着一抹微笑,“有些事情逼急了反倒不好,一輩子的時間那麽長,慢慢來,她總有一天會接受的。”就像春天來了,花就會開,時候到了,她就會接受他。

“成,你小子有主意,從小到大就是摸魚的手段都跟我們不一樣。”

靳老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羅懷遠與靳老四的年齡相差不大,到真算得上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因此,這說起話來倒是比別人更随性。

羅懷遠聽了不由挑眉,也只有在家裏才能有這樣的熟悉的人,熟悉的話,熟悉的感覺。

那廂孟雙雙一進廚房門,便瞅見袁珍珠揮着刀滿面糾結的樣子,怔忪片刻,突然大笑起來,“袁姐姐,你這是要謀殺親夫不成,難怪羅大哥被你一兇就趕緊回堂屋了。”

謀殺親夫……

“進來!”

袁珍珠忙就撂下刀,一把将她拽了進來,沒好氣地嗔道:“笑啥笑,別人都笑話我,現在連你也笑話我是不?”整地她這一天跟戲院裏唱猴戲似的。

“哎呀,袁姐姐,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我實在是……哈哈哈,你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子真像是拿刀準備跟人拼命似的!”

孟雙雙笑起來沒停,“要多威風有多威風,不知道你這刀若是對上羅大哥,他會不會跟你打一架,不過羅大哥向來脾氣好,應當不會和你動手。”

“哼,動手,那也得他打得過我!”

袁珍珠沒好氣地回應了一聲,轉而去侍弄案板上的青蝦,去頭拔蝦線,動作漂亮幹脆利索。

“嘿,袁姐姐你這話在理,我倒還真想瞧瞧你和羅大哥對上,究竟是誰厲害!”孟雙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竟然露出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氣的袁珍珠腦仁生疼,偏生又拿她沒法子。

“你到底是過來幫忙的還是取笑的?”

袁珍珠“怒”了,虎着臉啪叽一下把刀甩到了案板上,不偏不倚正好剁掉了一只青蝦的腦殼。

重逢 77 好福氣兒

“咕嘟!”

孟雙雙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讪讪笑起來,“嘿嘿,我當然是來幫袁姐姐的,哈,袁姐姐,你這刀工可真好哎,教教我吧,省得我以後不會做飯,你二哥再嫌棄我。”說得沒臉沒皮!

“哼,你這還大家閨秀哩,真不害臊。”

袁珍珠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偏生又很吃她這一套,那心情立馬就沒有那麽沉重了,想當初念書的時候,一個宿舍的小姐妹也是這樣,閑來無事調侃調侃對方,說兩句葷話,那日子過得才有趣。

“嘿,袁姐姐這話錯了,說起沒羞沒臊來我可比不上你,罵人家的時候半點不留情面,扭轉頭卻在這裏一個人糾結,莫不是後悔自個兒太兇?”孟雙雙說着欠揍的眨了眨眼睛。

“我瞧你今兒是真想找打!”

袁珍珠被她這一鬧,哭笑不得,使足了勁也沒繃住臉,幹脆大刀一放,去撓她的癢癢。

“哎呀,袁姐姐,雙雙錯了,雙雙再也不敢了”,孟雙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只往地上蹲,沒法子,年齡小力氣小,只能苦着臉任人宰割。

“哼,知錯就好!”

袁珍珠停下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過來,想練刀工是不?洗手去,你來切!”惹了她袁大廚,你就甭想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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