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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淨賺!”

“哇塞!”

“好棒啊!”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小蘿蔔頭便興奮地一蹦三尺高!

衆人:“……”

“曉曉,你知道十一兩是多少嗎?就這麽高興?”靳老三有心逗她。

“唔……不知道!”

小蘿蔔頭抿了抿唇,果然搖了搖頭,“不過我知道這些錢一定很多,因為娘親以前去鄭家做工每個月才賺一兩多銀子。”

每個月一兩和每天十一兩,哪個多哪個少,只要不傻都會算!

“呃……”

問出這話的靳老三卻有些尴尬,一時拿不清楚鄭家那件事兒對袁珍珠還有沒有影響!

畢竟因為鄭家的不仁,袁珍珠不僅差點丢了半條命,還落下了個“溝引男人”的壞名聲。

“原來是這樣想的,我的曉曉果然很聰明!”

袁珍珠倒是面不改色,當即矮下身子,滿面寵溺的捏捏小家夥的肉肉臉。這一段時間生活水平提高,也将小家夥養得白白嫩嫩,顏值起碼上升了兩個度!

“是啊,曉曉可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又機靈又讨人喜歡!”

靳老二毫不客氣的瞪了自家兄弟一眼作為警告,轉而附和袁珍珠的話。

“嘻嘻!”

小蘿蔔頭只是得意地笑,絲毫沒留心大人們之間的“小秘密”!

“哎,大哥上哪兒去了?”

羅小妹想到崔羅氏趁着自家大哥不在到處作死,叫袁珍珠難堪的事兒,不由深感愧疚。

“羅大哥?”

孟雙雙一聽,也反應了過來,“好像今兒晚上還沒有見到過他。”

“是啊,這小子上哪兒去了,不會偷懶吧。”

靳老四聽了,也跟着狐疑。倒不是真覺得他偷懶,就是想起來打趣一二。

“不必管他!”

袁珍珠蹙眉,對于他不出現的事兒心下了然,遂掩飾道:“他去縣衙了,許是王縣令辦案要他幫忙,咱們收拾收拾先回吧。”

“唔……好吧!”衆人不禁點頭。

重逢 144 生米何時煮熟飯?

“娘子好狠的心,居然不等我!”

正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羅懷遠不滿的控訴,随後他邁着穩健的步子,走進了前店。

“你又是翻牆進來的?”

袁珍珠緊了緊眉,非常确定段氏後院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娘子,這咋能叫翻牆?這叫不走尋常路!”

羅懷遠唇角輕勾,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袁珍珠:“……”大吃一驚!

若不是羅懷遠那地地道道的瓊州口音,她都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跟她一樣換了芯子了,還不走尋常路,你當自己是美特斯邦威呢?

“大哥,你上哪兒去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羅小妹瞅了瞅,确定自家大嫂真沒有接話的意思,不由上前兩步,擔憂的詢問。

“哦,我啊,我去縣衙了!”

羅懷遠挑眉,飽含深意地瞟了自家媳婦一眼,小兩口心有靈犀,簡直太默契了!

“啊?那你沒事兒吧?”

在普通人眼裏,縣衙一向是個端肅威嚴的地方,一旦提起,縣衙就會叫人不由自主的感覺緊張。

“當然,大哥不僅沒事兒,還得了獎勵呢!”

羅懷遠勾唇,再次不着痕跡的沖自家娘子抛了個媚眼!

“嗯?”

羅小妹果然面露狐疑。

“阿遠,你小子又在搞啥子?咋跟我二嫂一樣,都學會賣關子啦!”

靳老四豪氣幹雲的捶了捶羅懷遠的肩膀,滿臉的不贊同。

“哈哈,是這樣,今兒我幫縣太爺抓了幾個小賊,他獎勵了我五百兩銀子,哈哈哈。”

羅懷遠勾唇,說着豪爽的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喏,給娘子上交!”雙手奉上!

“啧……這麽多?”

方才還沉浸在一晚上賺了不少錢的喜悅上的人們,立刻感受到來自世界的深深惡意。

他們辛辛苦苦一晚上才賺了十幾兩,可人家只是抓了幾個賊就賺了五百兩,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哪裏哪裏,嘿嘿!”羅懷遠保持謙虛,卻叫人更想湊他。

“你這人真是小氣,不過是幫忙抓了幾個賊,就敢邀功請賞,我要是縣太爺,絕對着人将你趕出大門!”

袁珍珠憤憤的接過銀票,對于這錢的來路大致有了猜測,想必又是這貨以勢壓人,從王縣令那兒搜刮來的。

“嘿嘿,娘子果然兩袖清風,只可惜不是男兒,否則掙個一官半職當當,絕對是老百姓的福音。”

羅懷遠被她一眼看穿,也不氣惱,反倒響亮的拍了個馬屁!

“哼!”

袁珍珠撇撇嘴,不置可否!福音不福音她不知道,不過這“不義之財”她卻絕對不會私自挪用。

“好了,時候不早,趕緊收拾收拾,咱們回家吧。”

靳二哥年紀最大,負責照顧這些個小的,盡職盡責的囑咐幾個人早點回家,畢竟天色已經很晚了。

“嗯!”

袁珍珠答應一聲,又拐去後院正屋向段氏告別之後,幾個人便披星戴月的往家趕了。

歸心似箭,半個時辰的山路,愣是叫幾個人壓縮了一半,先拐去羅家送回羅小妹之後,一行人這才各自回家。

“回吧,早點歇着!”

一行人在袁珍珠家門口分開。

“嗯,你們也是,呼!”

孟雙雙那雙漂亮的圓圓眼都快睜不動了,白嫩的小手還緊緊掩着唇,就怕不小心打個哈欠,有失禮數。

“嗯,快走吧!”

袁珍珠抿唇微笑,心裏暖暖的,人生在世,能結實一個這樣的摯友已屬不易,可她卻一下子有了好幾個。

“娘子,咱們也回吧。”

羅懷遠抿唇微笑,空閑的那一只手輕輕搭上她的後背,而另外一邊,小蘿蔔頭正抱着他的脖子睡得呼呼的。

“嗯!”

袁珍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往家裏走去。

“娘子,夜裏堂屋的風很大,我可不可以搬進屋子裏睡?”

羅懷遠端着一張憨厚臉申請,“你放心,我不會上床的,我還打地鋪!”

袁珍珠:“……”

把姿态放的這麽低,就是要她拒絕不了嗎?

“娘子,我說真的,我絕對不會上你的床!”連連保證。

“好,記住你說過的話,我袁珍珠最鄙視說話不算數的男人!”

袁珍珠被他纏的沒法子,想了想無奈答應。他二人本就是夫妻,上不上床,在別人眼裏都是生米煮成了熟飯的,既然這樣,她還有啥顧慮的,更何況他只是睡地板,若是他敢越距,正好還能給她個機會将他流放。

忙碌了一天,二人很快洗漱躺下。不知是不是一時間太過疲憊和興奮,袁珍珠翻來覆去,有些睡不着。

“娘子,你還沒睡?”

能夠離自家媳婦更近一點的小羅将軍于黑夜中瞟向他所向往的小木床。

“……嗯!”

袁珍珠失眠不爽,甕聲甕氣地回應。

“那,娘子你在想啥?”

羅懷遠絲毫不以為忤,只徑自問道。

“……你不是也沒睡嗎?你在想啥?”

黑暗中,袁珍珠翻了個白眼,失眠就失眠,還用想啥嗎?想啥不是想,反正結果都一樣,就是睡不着。

“我在……想你啊!”想跟你一起睡!

羅懷遠在心裏默默的補充了一句,他怕自己真說出來,那小辣椒會立刻趕他出門。

“流氓,不要臉,哼!”

袁珍珠就知道這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遂被子一蒙不理會他,可是過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心裏又有些不舒服。

“羅懷遠,我們聊聊吧,我前幾天上集貿市場買菜,看到了江師父。”

果然,這話一出,袁珍珠立即感覺到打地鋪的人呼吸一滞,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當初,我走之前答應過師父一定出人頭地,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良久,羅懷遠抿了抿唇,似是緊緊壓抑着心中的情感。

“所以,你是感覺自己現在不夠強大,沒臉面見恩師?”

袁珍珠覺得這個理由有點扯,便是孩子再衰,當老子的還能真舍得嫌棄不成?更何況,“你不是在軍中有官職嗎?”她能猜到他的身份不簡單!

“還不夠!”

羅懷遠抿了抿唇,“官場錯綜複雜,世家盤根錯節,身居高位者尚且要受制于人,更何況我還不是高位。”

重逢 145 爹爹好棒

“你就是因此,所以一直避着江師父,在新店開業最熱鬧的時候也偷偷躲起來怕被人發現?”

袁珍珠有些無語,羅懷遠的這種行為像極了考試考個鴨蛋然後不敢抱回家的大孩子。

“算是吧。”

羅懷遠頓了頓,頗有種被人看穿心事的心酸。話說媳婦不會因此覺得他有事情只會逃避,不敢面對吧,可是他心裏就是繞不過這個彎兒來。

“呼……”果然是,而且這樣看來,這“大孩子”心氣兒還很高啊!

嗯,也算有上進心,不過就是太固執了點。

“你有聽過一句話嗎?”

黑暗中,袁珍珠抿了抿唇,“叫做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前世她是個孤兒,從小就不知道有親人是啥感覺,今生她有爹有娘,卻還不如沒有。

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七情六欲,有時候越是沒有,才越是渴望感受!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

羅懷遠低喃,聲音裏充滿了濃濃的憂傷。

“其實,開業當天你可以不去的。”若是不去,應該就不會這麽感傷了吧,雖說袁珍珠沒有親眼目睹,卻也能猜到羅懷遠一定見到江師父了,因為他的情緒波動真得很大。

“呵……那是你的大好日子,我咋能不去?”

羅懷遠驀地勾唇笑了。

“啥?啥日子?”

大半夜能不能不要那麽驚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改嫁哩!

“哈,當然是娘子你最威風最厲害最光榮的大好日子”,羅懷遠挑眉,語氣充滿了自豪和誇張,“所以,無論如何,為夫都會去看的。”

最真摯的喜歡莫過于,你成功的時候,我默默的看着你,你辛苦的時候,我為你遮風擋雨!

“是嗎?”

袁珍珠倍感羞赧,“其實也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了。”王縣令突然沖出來賜給她一塊牌匾,她可是很吃驚的。

“哪有很誇張,我明明說得是實話!”

羅懷遠勾唇,透過并不明朗的夜色,看着床上那個小山包露出一抹寵溺地微笑。

“好了,不要打岔了,江師父的事情,你打算咋辦?”

袁珍珠挑眉,她一向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想到就立馬去做,因此不是很理解羅懷遠現下的想法。

“呼……”

被媳婦這麽一問,羅懷遠臉上那抹笑意頓時消失,又恢複了淡淡的憂傷,“娘子覺得我應該咋做?”現在有媳婦了,是該享受一下媳婦的關心。

“要我說,你應該直接上門,跟江師父面對面好好聊聊,把隔閡消除掉。”

袁珍珠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有些事不及時解決的話,就會衍生出更大的麻煩和誤會。”

“你覺得呢?”末了,袁珍珠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暗自尋思自個兒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娘子說得也有道理。”

良久,羅懷遠抿唇,袁珍珠那句“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還回蕩在耳邊。

“這麽說,你同意了?”

袁珍珠突然支起胳膊,滿懷期待的透過黑暗看着地上的人影。

“……”

“自然同意,不過我咋覺得娘子你比我還着急啊?”

羅懷遠感覺到小辣椒的動靜,不由挑眉失笑。

“呃……我這不是怕你将來後悔嗎?”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呸呸呸,想啥呢!袁珍珠悻悻地蒙頭背過身去,她只是想起上次在集貿市場偶遇的事情,覺得江師父轉身離去的背影很可憐!

“哈!”

靜谧地夜裏,羅懷遠因為媳婦這句關心,不由笑出了聲。

“那娘子你可要陪我去,否則我會緊張的。”

袁珍珠:“……”真會給自己找事兒!

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袁珍珠才幽幽轉醒,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這是穿越以來是她起得最晚的一天,很舒服!

“娘親,起來吃飯吧,爹爹給你煮了紅棗蓮子粥!”

“可好喝了!”

小蘿蔔頭舔了舔嘴唇,一臉興奮地看着她。

“唔……乖啊!”

袁珍珠一睜眼便對上小家夥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打心眼裏覺得現在的日子幸福的要冒泡泡!

尤其是下一刻,房門打開,走進一個身穿圍裙的良家美男,此刻,美男正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拿着毛巾,桌面上還用簸箕倒扣着香噴噴的飯菜。

唔……如果不是這美男昨兒夜裏剛坑了自己一把的話。

“娘子,俗話說醜媳婦也要見公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去拜見師父,你當然也要陪我去啊!雖說咱們是老夫老妻,但卻一次都沒有相攜去拜見過他老人家,你回頭想想,不覺得遺憾嗎?”

袁珍珠想起羅懷遠那套說辭,至今覺得氣悶不已!

啥叫醜媳婦也要見公婆?

她很醜嗎?

“娘子不醜,所以更要見公婆!”他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嘴!

啥叫老夫老妻?

她很老嗎?

“娘子不老,不過我倒希望能陪着娘子一起變老,這樣我們就可以白頭偕老了!”他一本正經,正經的她有點動心。

“來,娘子,我們洗臉臉!”

袁珍珠剛醒,正神游天外,就見“美男”手持熱騰騰的毛巾朝着她的小臉罩了過來。

确定是給洗臉不是給捂死?

“我自己來吧!”

袁珍珠覺得這男人的笑臉太亮了,晃瞎眼的亮。

“哇哦……爹爹好體貼,爹爹好棒!”

小蘿蔔頭立馬滿意地大笑,沖着羅懷遠眨了眨眼睛,這家夥總算有一次沒有惹她的娘親生氣。

袁珍珠:“……”

寶寶你站錯隊了你造嗎?

袁珍珠擰了擰眉,從溫暖的被窩裏鑽出來,只穿了一身中衣,雖然有人伺候,可她還是不習慣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感覺自己像個不良與行的重症肌無力患者。

洗漱吃飯,一切都井井有條,這才像是個生長在五星紅旗下的好孩紙。

羅懷遠瞅着她,就只是笑,沒來由的笑。

“吃飯!”

袁珍珠一拍桌子發揮出當家做主的氣勢。

“娘親,我們吃過了。”

小蘿蔔頭很天真地瞅着自家娘親。

“……”

袁珍珠語塞,還真是不能懶,不然她倒成這家裏最懶的人了。

(受打擊了,但還是想作死的知道有幾個寶寶在追文,方便的話,留個評論安慰安慰我吧,愛你們。ps:這段不計入總字數,本章已夠兩千)

重逢 146 又失望了

吃過飯,袁珍珠便拖家帶口的往縣裏去了,有了昨天的many鼓勵,她現在幹勁十足。

剛到縣裏的時候,袁珍珠本來打算順道拐去江師父的镖局看看的,可是羅懷遠說多年未見,總要準備準備才行,袁珍珠一想也是,便同意了。

“對了,王縣令還叫我們明兒中午過去幫他賀壽呢!”

袁珍珠想到此處,立刻感覺很苦惱。既然扯着人王縣令的虎皮做大旗,這禮就必須得上足了。

可是,上啥禮上多少,她還沒主意。

“娘子莫急,這些事由我來準備就好。”羅懷遠連連保證!

下午,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羅懷遠也回來了,身後背着一個竹簍,還換了件捂的很嚴實的衣衫。

“準備好了?”

袁珍珠避開衆人上前詢問。

“嗯,可以走了。”

羅懷遠沉聲開口,點頭的瞬間,袁珍珠驀地發現他脖子上好像有個紅印子。

“你這是?”

袁珍珠挑眉,頓時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被野山蜂蟄了兩下,不礙事!”

羅懷遠立馬将領子往上拉了拉。

“呃……我還以為……”

袁珍珠意識到自己說了啥,立馬緊張地閉嘴!呸呸呸,偶像劇看多了吧,一看人家脖子上有紅印就能想歪?

“以為啥?”

羅懷遠不解,是真得不解,你能指望一個好幾年沒開過葷的糙漢明白啥?

“沒啥,等我一下,我去叫曉曉。”袁珍珠皺了皺鼻子,有些尴尬。

“不必了,珍珠,咱倆去就行。”

袁珍珠正要轉身,身後一只大手立馬攥住了她的。

“就咱倆?”袁珍珠有些吃驚。

“嗯!”

羅懷遠鄭重的點頭,想了想又道:“我怕師父會生氣,吓到孩子。”記憶中,他的師父一向脾氣火爆。

袁珍珠:“!!!”

所以他只是找她共同分擔江師父的怒火?

“娘子一向膽色過人,不輸男兒,我想你一定不會怕的。”羅懷遠目光狡黠,想起自家媳婦一口氣将兩個壯漢打得滿地找牙就覺得自豪。

“……”臭不要臉!

給點陽光就燦爛,你當你是向日葵呢?

二人簡單交代了一下,便以有些事情要處理的含糊措辭出門了,兜兜轉轉兩條街,便來到了獅虎堂的正門。

獅虎堂名副其實,門外兩座守門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個頭不大,卻炯炯有神,只不過,此刻門前有些寂寥。

“你們找江師父?”

看門的是個年輕小厮,見二人前來,不由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江師父出镖去了,沒在。”

“啥?”

“咋會這樣?”

二人聞言,立刻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出了濃濃的遺憾。

“那木師弟,譚師弟呢?”

羅懷遠有些急躁,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面對,咋也沒想到會碰上這麽個釘子,一時說不出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你說的是二師兄木業成和小師兄譚闵酌?”小厮狐疑地問。

“是,就是他二人!”

羅懷遠見對方知道,立刻滿含期待的向門內掃去。

“他們也出镖了,最近天下不太平,好多富人想舉家搬遷,都需要镖局護送。”

小厮見羅懷遠似乎與自家镖局有舊,态度和緩了許多,“這位先生若是不急,可以留下姓名和住址,等師父和師兄們回來,我必定第一時間替你轉告他們。”

“哦,不必了!”

羅懷遠頓時失神,面上難掩失望。

“多謝小哥,待他們回來我再來拜訪吧,今兒這事兒你就不必向上禀報了。”

“也好!”

小厮想了想,覺得未嘗不可,便沒有多勸。

與此同時,附近一座三層樓高的大茶樓裏,江師父穩穩的斜靠在窗邊觀望。

“師父,那就是你要等的人嗎?”

新來的小厮侍候在他身邊,為他倒上一杯清茶。

“嗯,是!”

江師父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那您為何不見他呢?”

明明期盼的緊,卻為何不願相見?年僅十二歲的小厮,正是半大的孩子,并不是很清楚大人之間這些彎彎繞繞。

“現在,還不是時候!”

江師父抿了抿幹澀的嘴唇,面上的微笑更甚,一下子好像又年輕了十幾歲。

“唔……”

小厮更加不解,眉心緊皺着,鼓起一個小山包。

“好了,你也坐下歇歇吧,不必老圍着我轉,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家!”

江師父難得露出笑臉,笑着打趣,看上去既欣慰又高興。

“嗯,好吧!”

小厮皺了皺鼻子,悻悻地退下去。

江總镖頭則仍舊面帶笑意地坐在窗邊,飽經風霜洗禮的臉上盡是自豪!那個哭着離開他的孩子長大了,還成為了一名小将軍,前些日子主帥病急,他還代替主帥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如今,整個金陵城都在歌頌小羅将軍戰無不勝的神話,他好不容易聯系到自己在金陵的故人,才打聽到這個消息。

所以現在他更不能見他,戰場上刀劍無眼,只有心懷牽挂,才能好好活下去,帶着他的期望走得更遠飛得更高!

他的徒弟,他再清楚不過,從小生活太過順遂,若是他輕易原諒只會使他放松警惕……

另一邊,其貌不揚的小巷!

“好了,別難過了,這陰差陽錯的事,誰也不能提前預料的。”

見行人不多,袁珍珠這才抿了抿唇,上前勸誡,眼前的男人垂頭喪氣,看起來十分可憐。

“我曉得。”

羅懷遠長出了一口氣,樣子有些疲憊,“只不過有勞娘子陪我白跑了一趟。”

“呃,我沒關系的,只不過你,沒事兒吧。”

袁珍珠想想覺得還是自己更坑一點,鼓動人家滿懷期望的來和談,最後連人都沒見着,上哪兒說理去。

“……如果我說有事兒,娘子會抱抱我當做安慰嗎?”

良久,就在袁珍珠以為羅懷遠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只不過一開口就很欠扁。

“混蛋!”

袁珍珠被氣笑了,轉身就走,這人也是,她都快愧疚死了好嗎?

“哎,娘子莫生氣嘛。”

羅懷遠自知不好,立馬趕了上來,“其實我是真得挺難過的。”

重逢 147 娘家來訪

“一個人出門在外五年多,成日裏跟些冷冰冰的兵器打交道,有時候忙起來連口水都合不上,還要防範敵人的突然襲擊,提心吊膽,一着不慎便會丢掉小命……”

羅懷遠抿唇,平靜卻略帶酸楚的聲音在不大的小巷子裏回響,便是袁珍珠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戰場,都能從中聽出些許驚心動魄。那麽身處其中的将士們又當如何呢?

可是他羅懷遠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戰功赫赫光耀門楣!

功成名就,他像個孩子似的想要得到長輩的誇獎和表揚,卻猶自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正是抱着這種矛盾的心理,他滿懷忐忑的“回家”面見長輩,卻碰了一鼻子灰。

“那這些年,你有受傷嗎?”

袁珍珠心下一軟,不由問了出來,問完又覺得自己太蠢,戰場那麽危險的地方,偶爾受個傷挂個彩那還不是經常的事兒?

“呃……”

羅懷遠聞言轉過頭去,瞅見自家小辣椒那雙飽含母性光輝的溫柔眼神時,倆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咕嚕嚕一轉,驀地亮了起來,“娘子,你想看?”

雖然百分之五十有吓到自家媳婦的可能,但是羅懷遠還是打算坦誠相對,沒準自家媳婦一心疼就随便抱抱他親親他之類,嘿嘿嘿!

“啥?”

袁珍珠卻好似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滿面狐疑的與他對視。

“我身上的傷啊!”羅懷遠抿唇,“其實我受過最重的傷在後腰上,橫貫整個腰身,傷口一直延伸到大腿。”大腿是最能拉近關系的部位,嘿嘿,想想就覺得心神蕩漾!

“混蛋!不要臉!”

袁珍珠嘴唇輕勾,嗔了他一句,轉身就走,天哪,是啥帶給她的錯覺,叫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

他一個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煞神,可憐?

要可憐也是別人好不?

“哎,娘子,你不要說走就走,聽我解釋嗎?”

羅懷遠瞅着小辣椒那傲嬌樣,不由失笑,忙追了上去,“我說的全是真的,那傷差一點就延伸到我的終身幸福了,你說重不重?”偏生就愛逗這小辣椒紅臉。

賤兮兮的!

“滾!”

雖說穿越附贈了一只小包子,可她老袁本身卻是個如假包換的黃花大姑娘,哪兒聽過這麽直白的葷話?

媳婦果然面紅耳赤,羅懷遠瞅得心神蕩漾,越發肆無忌憚。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嗯,有理有理!

小兩口吵吵鬧鬧,很快便回到了自家的燒烤店,只不過令人奇怪的是現在這個時間店門竟然開了半扇。

袁珍珠很懂得做生意張弛有度的道理,因此,每到中午客人散去的時候,她便會叫大家關閉店門休息一兩個時辰,是以,這會兒本該是完全關着的店門,竟然重新打開了……

小兩口頓時不計前嫌,對視一眼,走了進去,順帶合上店門。

“呼嚕嚕,嘶啊,啧啧!”

剛一進店,便聽見兩道無比響亮的吞咽聲,似乎是刻意放大一般,叫人聽着頗感不快。

奈何開門做生意,啥樣的客人都得招待,故袁珍珠只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便略過了去。

“哎呦,別關門別關門,恁黑叫人咋吃飯嘞!”

吃得最響亮的那個中年婦人感覺光線變暗,立馬擡起頭來大喊,嘴邊還挂着兩條面!

“姐,你,你回來了。”

袁珍珠正瞅着那婦人覺得熟悉,頓時聽到一個更為熟悉的聲音,當即身子一抖,心中五味陳雜的感情如井噴般湧出。

“袁朔?”

沒錯,這就是原主的親弟弟,是她相依為命的親人,出嫁前一同長大的那幾年,他們看待彼此就像是看待自己的生命一般重要!

“姐,我考中秀才了。”

袁朔小心翼翼地掃了窦氏一眼,忙幾步上前,滿臉激動的站在袁珍珠身前。

“真的嗎?那是大喜事兒!”

袁珍珠瞅了眼比自己還要高半頭的少年,頓生自豪,若是原主在天有靈知道她弟弟有這般出息,也會高興的吧。

“嗯,我就是來向姐姐報喜的,入秋我就會以免費生的身份進入青海書院讀書,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發憤圖強,盡快出人頭地的,”

青海書院是瓊州最好的書院,向來只接受兩種人,一種天生奇才,一種天生富貴,也就是說要麽有錢要麽有才華,袁朔能夠以十七歲的年紀考中秀才,絕對是才華橫溢,能夠免費進入青海書院學習,也是理所應當。

“好小子,真給姐姐長臉!”

袁珍珠重重的拍了拍袁朔的肩膀,十分自豪!袁朔立刻滿含羞澀的抿唇笑了。

“小舅真是年少有為,厲害厲害啊!”

一旁被姐弟倆忽視的羅懷遠有些吃味,這男人一來就霸占了他家媳婦的全部注意,叫他頓生不快,雖說是親弟弟,可到底也是個爺們不是?

“這是……姐夫?”

哪知袁朔當即笑意全斂,滿含審視的将羅懷遠上上下下掃了一遍,“姐夫謬贊,小弟不過是空有滿腹經綸紙上談兵罷了,哪裏比得上姐夫上陣殺敵勇猛無匹?這麽些年,辛苦姐夫舍小家保大家,真乃國之大幸!”

這小舅子是在怪他五年未歸音訊全無,叫他姐姐獨守空閨了?

羅懷遠暗自咂舌,心道人說小舅難纏果然不假。

“小舅此言差矣。”

羅懷遠不得不收起了吃味兒,仔細應對,雖說不喜這小子接近他家媳婦,但卻萬萬不能惹惱了他。

“我倒是覺得大家穩定小家才能美滿,并不存在取舍,我大梁萬千将士為國征戰抵禦外敵,不正是為了保護身後那片親人生活的樂土能夠安寧祥和嗎?”

“本是同根生,又何來取舍之分呢?”

羅懷遠抿了抿唇,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知道讀書人清高,最看不起胸無點墨的武夫,是以要想得到這小舅的認可,絕對不是迎風附和就能輕易拿下的。

他要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戰勝他,才能令他心悅誠服!

“姐夫果然見解獨到!”

良久,別扭的小秀才臉色又青又白,甚是好看,“只不過……”

重逢 148 來讨債的

“姐夫這麽些年來杳無音訊,難道就不為家裏的妻兒擔憂半分嗎?雄鳥覓食尚且知道早歸,可姐夫呢?姐姐念你禦敵不易從不抱怨,任勞任怨不說,便是幾年來寫下的家書都石沉大海……”

袁朔越說越氣,只不過這氣就單純的發洩不滿了,羅懷遠心中稍定,乖乖聽着。

“文堂,住口!”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身影搖搖晃晃從桌邊站了起來,手上拎着個酒壺,面色通紅,顯然喝得不少。

“爹!”

袁珍珠抿唇,想到姐倆在家時受繼母窦氏迫害時,袁老爹只顧自己傷心不聞不問,這一聲叫得就有些牽強。

“長幼有序,你姐姐姐夫的事兒,哪裏輪的上你來置喙?”

袁老爹虎着臉,手上還杵着一根磨的锃光瓦亮的拐杖。

“爹!”袁朔心有不甘。

袁珍珠也覺得不好,這就是袁老爹,從小他教給他們姐弟的便只有以德報怨,縱使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忍着憋着。原主可不就是這麽憋死的嗎?

“閉嘴,便是真要罵他,也需得我來罵!”

誰知,下一刻醉酒的袁老爹卻将矛頭對準了羅懷遠。

“是,是懷遠照顧不周,叫珍珠受委屈了。”

老丈人要發飙,做女婿的還能幹啥?是以羅懷遠想都沒想便十分誠懇地賠禮道歉。心中卻在後悔,早些時候應該陪媳婦先回趟娘家省親的。

“這些年,她為我生兒育女,代我孝順爹娘,将家裏操持的井井有條,而我卻有負與她,的确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還請岳父大人和小舅消消氣,能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定然竭盡全力,再不會叫妻兒受到半分委屈。”

羅懷遠抿唇,每說一句,面上的真摯便再多一分。

如果說幾年前他娶她還存有幾分其他心思的話,那麽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發現他是真的愛上她了,是真心要給她一個幸福的生活。

“哼,算你識相!”

袁老爹聞言頓了頓,悻悻地收回拐杖,歪歪斜斜的坐到桌邊。

羅懷遠松了口氣,袁珍珠姐弟倆卻大感神奇,尤其是袁朔,眼裏的驚喜快要凝成實質,再看向羅懷遠時倒也沒有那麽氣了。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坐下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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