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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拍拍屁股走人嗎?

連他都能瞧出袁珍珠是個脾氣火爆又幹脆利落的女人。

“如此甚好,既然小嫂子知道,那我便不用再多加解釋了。”

說心梁寒初反應的很快,一邊用打開折扇掩藏情緒,一邊繼續觀察袁珍珠的臉色。

“您出身書香門第,自小耳濡目染的便是門當戶對的道理,既然這樣,想必您也一定能夠想得到您和羅大哥之間的差距并不是一星半點兒。”

“當然,我并不是說您差,事實上,我覺得像您這樣的女人,足以讓任何人驚嘆欽佩!”

說到這裏,梁寒初微微嘆了口氣,“只不過世道就是如此,在你沒有達到一定的高度之前,你付出的所有努力,所有艱辛,半點都不會有人看到!”

“所以差距終究是差距,是有可能一輩子都逾越不了的鴻溝!”沉重而有力!

袁珍珠卻驀然笑了,“世子今天來怕不只是為了說這些話來打擊我的吧,呵。”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恕不奉陪!”

面上笑意猛的一收,突然間站起來,轉身欲走,沒有一絲一毫停留的意思。

“慢着,你聽我把話說完。”

梁寒初神色一淩,額角冒出一滴汗珠,“難道你就不想擁有足以匹配他的家世嗎?”與聰明人對話果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真是被自家老子坑的不輕啊!

“很誘人,不過抱歉,我并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舍。”

袁珍珠唇角噙着一絲冷笑,“并且感情的事,兩情相悅就好,如果摻雜了太多的利益關系,就會變質、發黴,而我并不需要那樣的感情!”

“……你怎麽這麽天真?”

梁寒初聞言,頓時無語,秀氣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不由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胳膊。

回顧方才的對話,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似乎并沒有暴露出任何不懷好意的目的——

分離 305 又被綁架了,暈!

但是對方依舊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并且還是在他并沒有表明真實想法的時候!

他梁寒初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沒有遇到過挫折,就是面對羅懷遠的狠辣手段時也沒有害怕過,難道這一次真的要敗在一個弱女子的手中嗎?

從對方冷漠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人家是真的要拒絕!

“世子殿下,我再說一遍,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好,并且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不需要你來指教!”

袁珍珠面無表情的道:“放手!”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暗流湧動,似乎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向兩頭對峙的猛虎,只待一方稍露頹勢,另一方就會欺身而上,實力碾壓。

“好,我不插手,但是我希望小嫂子不要後悔今天的決定,我期待以後叫你的時候能把前面的“小”字去掉,呵!”

真的碰壁了,而且是整張臉碰在南牆上,啪啪的疼。

袁珍珠依舊面無表情的掃了對方一眼,轉而從容鎮定的向後院走去。

“小二哥,送客,然後收拾東西跟我去祝老将軍府赴宴!”

“是,夫人!”

被蒙在鼓裏的小二哥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唯唯諾諾的走出門,朝梁寒初拱了拱手,“客人您好,本店要打烊了,請您見諒!”

說罷,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梁寒初眉心一皺,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拂袖離去。

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見,小二哥這才撫着胸口,狠狠松了口氣。

奶奶滴,這些名門貴族的人真特麽不好伺候,一個個眼睛快長到頭頂了,也不知道下雨的時候會不會眯了眼。

啧!

袁珍珠回到暫居的客房,很麻利的收拾了東西,心中有些木然,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夫人,我已經在店外備好了馬車,準備帶去的禮物已經裝上車了,您那邊收拾好了嗎?咱們準備走吧。”

店小二收拾好了東西,便去彙報。

袁珍珠匆匆收拾了一番心情,身着一身翠綠色滾銀邊兒的春衫,同色系束腳露腳脖的長褲走出了門。

整個人顯得既幹練又精神。

“不用坐車了,我自己過去吧,我想走一走,嗯,店裏無事的話,你也早些回家過節吧,不用守着。”

看到那四周捂得嚴實的馬車,袁珍珠心裏不知不覺便湧上一股沉悶,索性放放風也好,就當是飯前散步了。

“……好!”

小二哥心裏掙紮了很大一會兒,終于還是接受了袁珍珠的說法,眼下正是端午節呢,他也想早些回家過節,與家人團聚。

“哎,不過這些禮物!”正說着,突然想起了放在馬車上的禮物,那是袁珍珠親自下廚包的粽子。

“只取出那個雕太陽花的匣子,讓我帶去就好,其餘的你拿回去吧。”

袁珍珠想了想,斟酌着開口。

那雕着太陽花的匣子裏裝的是她耗費整整一個下午包出來的粽子,有豆沙的、棗泥的、紅豆的,當然還有鹹香可口的肉粽。

每樣都有五六個,省着點,足夠大家嘗嘗鮮了。

“給您,小心點哦。”

小二哥心裏還是有些心虛,但是在回家過節和工作加班之間,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回家過節。

袁珍珠心不在焉的微微一笑,接過盒子轉身朝着祝老将軍的府上走去。

因為是節日,又臨近傍晚,所以此刻街道上并沒有多少人,周圍一片安靜,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袁珍珠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的很厲害,甚至因為周圍環境太過靜谧而産生了一點點心悸的感覺。

不禁有些後悔!

身後時不時傳來七零八落的腳步聲,那是尚未歸家的人,匆匆的腳步聲。

這時身側突然有黑影閃過,袁珠立刻扭頭去看,卻發現空無一物,不禁覺得自己是憂思過度,可是再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又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

袁珍珠不由皺緊了眉頭,這會兒也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卻在此時,一道勁風突然劃過鼻尖猛的蹿過一股馨香。

“糟糕!”

又是這麽爛俗的招數。

袁珍珠氣惱地将眉心緊緊皺成一團,失去意識之前,瞥見一道身形修長,白衣飄飄的青年身影。

——

那廂羅懷遠正陪着兩位老人家一起探讨武林絕學,講的津津有味,但那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瞟向院子。

“你小子看什麽看?好不容易陪我老人家說幾句話,就這麽為難你呀?”

祝老爺子氣哼哼的吹了吹胡子,江師父也跟着撇嘴,“別理他,這小子是個妻管嚴,還沒過門呢,就想着把人家綁在褲腰帶上,走哪帶哪了。”

“啧啧,嘁……”

兩個老人家齊齊鄙視了一番,接着又熱火朝天的談起武林絕學,不一會又開始手腳并用的比劃上,最後比劃着比劃着便打了起來……

羅懷遠對于他們的戰鬥真的是一點兒心思都沒有,一顆心全都撲在越來越暗的天色。

按說今天是端午節,店裏應該會早早打烊才對,而且不過是一刻鐘的路程,怎麽這會兒還不到呢?

羅懷遠的心裏溢出一抹不安!

“将軍,不好了,外面有一個人要找小羅将軍,看樣子很是着急呀。”

卻在此時,祝家守門的家丁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找我的人?”

羅懷遠頓時大為驚訝,心中那股不安卻逐漸擴散,預感中這個人的到來肯定與自家媳婦有關。

“是,您去瞧瞧吧,那人說是世子派來的。”

對方的衣着談吐都透露着一股貴氣,小家丁不敢延誤,連連催促。

“好!”

羅懷遠毫不遲疑,跟兩位師傅道了個別,便立刻走了出去。

“羅将軍,快,您家夫人被綁架了,我家世子已經追過去了,咱們也趕緊過去吧!”

剛一出門,便瞧見個一身黑衣打扮的武者,明顯是保镖護衛一類,身上還佩着劍。

“你說什麽?”

見到那人的第一刻,羅懷遠便已經猜到來人的身份!

“帶路!”

抓起對方的前景,狠狠推了一把,內心帶着幾分恐慌的盛怒毫無預兆的爆發出來!

分離 306 談條件

“你做了什麽?”

不遠處靜谧的山坡下,梁寒初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卻在凝神的片刻,身後突然襲來一陣勁風。

緊接着是整個人被壓在樹幹上,胸前的衣襟也被人狠狠攥在手心,臉色更是因為受到壓制而憋的通紅。

羅懷遠眼神冷厲猶如冰窟,盯着面前人的目光,猶如擇人而食的猛獸。

“在,在山上的廟裏!”

喘息的間隙從嘴裏溢出幾個字符。

“如果她有什麽好歹,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羅懷遠緊咬着牙根一字一句,話罷,徑直丢下人往半山腰上掠去。

與此同時,半山腰的廟中,文起正面帶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從腰間摸出個翠玉琉璃瓶,打開塞子,放在對方鼻尖,輕輕晃了晃。

袁珍珠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覺一股清涼的味道直沖腦海,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強烈的刺痛感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不好意思,這味道聞起來确實不大舒服,唐突了佳人,還請恕罪!”

文起退了半步,彬彬有禮的躬了躬身,面上依舊帶着禮貌的笑容,只不過落在袁珍珠的眼中,看起來有點兒邪性。

“你是誰?”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袁珍珠幾乎是立刻翻身彈起,眼神銳利的掃視四周,充滿了警惕,縱使身子還有些發軟,但也要強的堅持!

“聰明的女人,這個時候似乎不應該問我是誰才對!”

文起挑了挑眉,目光中有幾分戲谑。

袁珍珠不由定了定神,“是嗎?那我應該問什麽?”

“問我需要你去做的事,以及你能從中得到的利益!”

文起翹起唇角,清亮的眸子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算計。

“呵,我從來不和陌生人做交易,抱歉!”袁珍珠道。

“羅,夫人話說的別這麽早,有時候陌生人才能給予你最大的利益,不是嗎?去你店裏吃飯的人也不一定全是熟客吧!”

文起不以為然。

“好,給你一個說出來的機會,但是做不做……在我!”

袁珍珠四下掃視,發現這裏已經是高手環伺,以她單打獨鬥的功夫想要脫身恐怕不易。而眼前這個男人既然千方百計的把她綁過來,想來也不是為了要她命的,便是暫且聽他一言也是無妨的。

“果然痛快!”

文起眉心一舒,不由會心一笑,如果眼前這個女人不是站在對立面的話,那麽他一定會很欣賞她。

“我文家太妃膝下有一公主,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久聞羅将軍威名,心馳神往,所以想要通過你達成所願。”

“不知羅,夫人可肯給這個機會?”

“哈哈哈,真是笑話,你見過哪個女人把自家男人往外推的嗎?”

袁珍珠心裏氣的冒火,偏偏還要保持風度,不讓對方氣到自己,也是醉了。

文起道:“确實沒有這樣傻的女人,不過我并沒有想要您将羅将軍往外推的意思,事實上,自古娥皇女英,兩女共侍一夫傳承佳話也不是沒有。”

袁珍珠簡直要被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想要讓我和那個公主共有一個丈夫?”

沒見過當小三還想這般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的。

“有何不可?”

文起微微皺眉,“我大梁朝民風開放,男人三妻四妾更是常态,我知道你和羅将軍感情甚篤,但是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日久天長,與其這樣,倒不如你與公主共侍一夫,若是羅懷遠真尚了公主,那他想要在納妾就必須經過皇家的同意,而皇家的驸馬,呵,不允許納妾!”

皇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類似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情多了去了,先祖時期就有公主養面首而驸馬孤獨終老的先例!

“嗯,您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娶不娶這件事我說了似乎不算。”

明顯感覺到周身的殺氣越來越多,袁珍珠不敢再放肆,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硬道理。

“嗯,單單是你一個人說了自然不算,不過若是能有你從旁協助,這件事想來會十分容易。”

文起十分滿意于女人的識時務,招手屏退了方才靠近的拔刀護衛,“你是羅懷遠的結發之妻,又為他生兒育女,贍養親族,獨守空閨五年之久,這些情足以使你在他心中的分量遠超他人。”

“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應該知道要在感情最濃厚的時候利用起來,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不保證有用!”

極其明顯的金屬摩擦聲在耳邊響起,酸的袁珍珠只覺得硌牙,怕是她堅持一會兒,那刀劍就會架到她的脖子上去。

“你願意試試最好。”

文起勾了勾唇,順手又在腰間取出一個小鈴铛,“對了,我聽說這鈴铛上的繩結是你親自編的,嗯,很不錯哦。”

“……有話好說,別牽累孩子!”

袁珍珠幾乎是一眼便認出那鈴铛正是小蘿蔔頭前兩日丢的金鈴铛。

原本以為是在街上玩兒的時候不小心丢了,誰曾想竟然會出現在敵人的手上。

“當然,若是羅,夫人肯一心一意的幫助咱們共謀大計,我當然不會對貴千金做出出格的事,只不過,若是夫人不能讓我滿意的話,那可就說不定了。”文起晃了晃小鈴铛,響起清脆的鈴聲。

“碧池!”

難道這就是法律不健全所造成的後果嗎?動不動就拿孩子來威脅,不知道做這種事是犯法的嗎?

哼!

知法犯法,偏偏自己眼下又拿人家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你說什麽?”

文起了卻了一樁心事,心裏突然放松下來,聽着袁珍珠咬牙切齒但自己卻從未聽過的話,不由錯愕。

“沒什麽,就是覺得眼下春日正好,若能見一湖池水碧綠清透,想來也是很美的。”

袁珍珠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文起:“……”完全聽不懂呀!

“啪叽,轟,滾開!”

卻在此時,廟外傳來一陣騷亂,伴着熟悉的男低音低沉暗啞的傳來,聲音說不上好聽,但叫袁珍珠聽了卻只覺得重重松了口氣。

“噓,小聲點兒!”

文起眼疾手快,驀然捂住了袁珍珠的嘴巴——

分離 307 老子大不了跟她一起死

對方立刻驚愕的睜大了眼睛,文起頓時感覺手心微燙,方才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這會兒做了才後知後覺的反過勁兒來。

“難道羅夫人一點兒都不好奇,自己在丈夫的心中占據着多少分量嗎?”

所幸文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錯愕,但還是很快的反應過來,飛快的勾起唇角,以掩飾尴尬。

“你躲到神像的後面,我幫你試探一下如何?”

“……”

“嗯!”

袁珍珠眉心微皺,神色變了幾變,終于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熱烈的感情會讓人沖昏了頭腦,正常情況下,袁珍珠絕對不會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更不會允許一個陌生人接觸自己心愛的人。

尤其是這個陌生人還不懷好意!

“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文起勾唇,微微松開了手。袁珍珠果然沒有反抗,文起心中的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袁珍珠在防備着他,他又何嘗不在防備着袁珍珠?

一個能夠以平凡的身份将遠在千裏之外的男人牢牢套住的女人,絕對不會是什麽簡單角色,最起碼文起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有這麽大能耐的女人。

換句話說,作為男人,他簡直太了解自己這個種族了。

沒有男人不花心,不想溫香軟玉左擁右抱,像那種傳說中坐懷不亂的人,只存在于傳說中而已。

若是真有幸存在于現實,想必也是有病,不是陽痿,就是早洩,再嚴重點就是太監!

“文起!我就知道是你,識相的趕緊把老子的女人交出來,老子心情好,還能饒你不死!”

羅懷遠攜着一身寒氣踹開廟門,看到文起的那一瞬間,銳利的眼睛不由危險的眯了眯,仿佛下一刻就要沖上去撕咬的獵豹。

天知道,當他通過梁寒初的人,知道自家媳婦被綁架的時候,心裏有多麽驚慌。

“呵,羅将軍還是這麽粗魯。”

文起搖了搖頭,反倒神情從容的坐到案幾旁,自斟自飲。

“把人交出來!”

羅懷遠不以為然,直接擡腳,腳尖輕勾,将文起手中的茶杯踢了個粉碎。

人卻沒有傷到分毫!

“……”

“這麽看來傳聞不假,羅将軍還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呀!”文起挑了挑眉,神态從容的看着對方。

“少特麽的放狗屁,老子追過來不是想聽你胡咧咧的,人在哪裏?”

羅懷遠立刻伸手,毫不猶豫的掐上他的脖頸,只帶手上微微用力便會将那細白的脖子捏斷。

“大人!”

嘩啦啦一陣腳步聲,十幾個鼻青臉腫的護衛齊齊湧入廟內,神色慌張,看着羅懷遠的樣子,猶如看待洪水猛獸。

“別過來,不然我掐死他,再把你們一個個閹了丢去後山喂水蛭!呵!”

羅懷遠不由掀起唇角,露出個狠辣的笑容,同時手上一緊,文起的臉色立刻白了又白。

“滾,滾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文起趁着喘氣的間隙,一字一句的說出這些話,似乎已經耗費了全部的力氣。

十幾個護衛面面相觑,彼此對視了一眼,人潮便如海水般退去,順手還關上了廟門。

“我只說幾句話,你讓我說完,我就把她的下落告訴你,咳咳!”

文起條件反射般攥住羅懷遠的胳膊,手上暴起青筋,袁珍珠在佛像後面聽着,不由狠捏了吧汗。

這姓文的看起來文文弱弱不禁風吹,沒想到還挺抗揍。

羅懷遠狠狠的凝視了他一眼,轉而将人狠狠甩掉,然後滿面寒霜的坐在文起對面,同時連連撇嘴的甩了甩手,似乎要甩掉什麽不幹淨的病菌。

文起的臉色又幾不可聞的由白轉紅再變青,最後黑沉沉的。

“沒想到刀槍不入的小羅将軍竟然也會有軟肋呀,呵,這要是讓北鏡那些蠻夷之族知道,恐怕不得了呢!”

文起定了定神,毒蛇似的從嘴裏蹦出幾句話。

羅懷遠卻只是掀起唇角,以“你等俗人,豈會明白”的輕蔑眼神瞪了對方一眼。

“那麽,若是我文家以羅袁氏的性命要挾你娶公主,并且與祝家決裂,和我文家結盟,你會如何選擇呢?”文起不以為然,漫不經心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哦,原來你心裏的文家就是這麽蠢啊!”

羅懷遠并未直接答話,但卻很好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這麽說,你不會同意喽?”

文起彎起眉梢,眼角似笑非笑的瞥了那佛像一眼。

“我對你們文家養的那個公主半點興趣都沒有!”

羅懷遠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對你們文家更是沒有半點興趣!況且,老子正當壯年前途無量,并不願與爾等蛇蟲鼠蟻為伍!”

“那麽,小羅将軍的意思就是要舍棄你那位心心念念的妻子了嗎?”

文起勾勾唇角,眼神越發戲谑,似笑非笑,仿佛一個孩子在做一個很好玩的惡作劇一般。

處于佛像之後的袁珍珠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

一方面得益于羅懷遠堅決不娶公主的決心,另一方面又因為羅懷遠可能會對她産生的放棄而感到忐忑不安。

“她是我的女人,要死要活都是我說了算,輪不上你這種人面獸心的卑劣小人來揣測我的想法!”

羅懷遠毫不客氣的回怼過去,同時一把捏住對方手裏的茶杯,下一刻,直接捏得粉碎,碎片濺落,恰好在文起的脖子上劃出一抹血痕。

“唔,看來世人都理解錯了,小羅将軍對于糟糠之妻也不過是男人對于女人的占有欲罷了,并不像市井傳言般那樣溫柔多情啊!”

簡單抹去脖子上的血痕,文起勾唇笑了笑,“那麽,如果我說我文家能夠幫你快速在軍中站住腳,徹底擠開祝家,獨占鳌頭,你,會不會心動呢?”

“男人活着,無非就是美色和權勢,望羅将軍三思而行呀!”

羅懷遠卻依舊面無表情,“話講完了就把人交出來!”

文起:“……”

“你難道真要如此固執嗎?”

這下連向來自诩從容的羅将軍都有些無語——

分離 308 我的心亂如麻

“我現在覺得我直接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去文家要人,或許會更好!”

羅懷遠眉峰淩厲的搖了搖頭,再次提起文起的脖頸!

“住手,住手!”

這時候一直跟在文起身邊為虎作昌的李幕僚一把推開了廟門,“我已經派人将羅夫人送回家了,怕是現在已經進城了,羅将軍若是真想早點見到妻子,就趕緊放了我家大人,回去吧。”

“啪叽!”

羅懷遠嘴角噙着一抹狠毒,眼角斜勾,睨了對方一眼,順勢将手上的人砸進李幕僚的懷裏。

二人立刻抱成一團,撞在後方的廊柱上,不由悶哼一聲。

文起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只感覺五內俱焚,抹了一下唇角的鮮血,滿臉痛恨的看着對方。

羅懷遠輕蔑的勾起唇角,身上那股軍痞之氣直接沖得人不敢與他對視。

根本無需說話,就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你們若是敢騙老子,老子叫你們生不如死!

李幕僚瞬間抖了抖身子,心裏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麽要主動沖進來?他不過就是文起幕僚團中一個不起眼的人物,混日子就好啦,幹嘛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出風頭呢?

“……哼!”

文起看着手上的鮮血,不由冷哼一聲,心中暗罵:武人果然是武人,簡直粗魯至極,這樣的人哪裏配和文家的有志之士站在一起共謀大計呢?

“大人,您沒事吧?”

李幕僚殷勤的扶住文起的手,雖然後悔不該沖進來,可如今已經招惹了一尊煞神,現在可不能退縮。

“哼!”

文起答非所問,重重冷哼了一聲,捂着胸口坐到桌邊。

“熱鬧看夠了,也該出來了吧。”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李幕僚頓時有些迷茫。

袁珍珠失魂落魄的從佛像後面走出來,眼神中有明顯的哀傷和說不出的失望。

“現在你知道了,他對你再好,也不過是出于男人對于女人的占有欲罷了,這種感情始終長不了的。”

文起心中微松,他一向信奉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既然羅懷遠那裏走不通,那麽通過他的老婆報仇也是一樣的。

往往枕邊人才是謀殺對手的最大利器呀。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我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決定,回去吧,趁着他對你還寵愛有加,能多撈就多撈點好處吧,不然以後可是要後悔的。”

這幾個字簡直就像是利器插進袁珍珠的心坎裏。明明知道陌生人說的話絕對不懷好意,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相信。

袁珍珠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辛苦文大人以身為誘,幫我探得郎君心事,多謝多謝!”

朱唇緊咬,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面帶微笑的回應。

文起的臉色立刻又沉下來,好像被砸傷的胸口更疼了,“咳咳!”急速咳嗽,嘴裏又漫上一股血腥味兒。

這女人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明明自己已經難過的要死了,還不忘記往他心上插刀子。

“送客!”

文起氣得咬牙,面上卻一派從容的揮了揮手,李幕僚立刻殷勤的拱手做輯,帶着袁珍珠從後門往外走去。

直到人都走遠了,文起這才露出滿臉陰翳,“小羅将軍是嗎,文家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字一句充滿了陰狠。

李幕僚在後山之下已經備好了馬車送袁珍珠回家。

“無需勞煩,我自己騎馬回去就行。”

袁珍珠擰着眉,心裏七上八下,本能的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

“不可,若是未能在羅将軍回家之前将您送回去,會很麻煩的,所以還請羅夫人不要為難小人。”

面對大人物時滿臉拘謹的李幕僚,在對上一個鄉下女人時就沒了之前的好脾氣了,縱使這個鄉下女人長得還有幾分姿色,也是一樣!

這個時代更加看重權勢!

“……哼!”

袁珍珠冷笑一聲,順從的撩開了車簾,李幕僚頓時感覺方才受的那些委屈找到了出氣口。

“啪叽!”

只可惜這時候袁珍珠卻不肯放過他,直接擡起一腳,踹到了對方的大腿根部,只在偏一點,就能斷了他的根!

“呃啊,你,這個瘋女人!”

李幕僚立刻捂着下面目眦欲裂的狠瞪,方才袁珍珠踹過來時,他甚至有種被扯到的感覺。

“有勞您快些把我送回将軍府,否則——會很麻煩的!”

原話奉回,即便是她虎落平陽,也不是随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欺負一把的。

話罷,輕蔑的瞪了對方一眼,潇灑的登上馬車,那回眸的一瞬間猶如睥睨天下的女王,氣質冷酷而決然。

李幕僚狠狠喘了口粗氣,直到下面的感覺沒有那麽扯痛之時,才歪着身子坐在車轅處駕車。

文家的馬車用的都是好馬,即便在崎岖的山道上奔馳,速度也一點兒都不慢,很快便跑出了山林,上了官道。

“站住,站住!”

這時候車前突然停了另外一輛馬車。

“你是何人?”

李幕僚忙勒住馬,滿臉警惕的瞪着對方。

“小爺是你祖宗!”

對方趕車的馬夫還未說話,驀地從車裏掠出個身形修長的身影,啪啪兩拳一左一右砸在了李幕僚的眼窩上。

“你祖宗看上的人你也敢下手,莫不是皮癢了等老子親自給你撓?”

梁寒初邊打邊罵,那雙水潤含情的桃花眼,如今一片寒光。

他們青州王府早就預定的同盟,豈是你文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敢觊觎的嗎?

“梁寒初,你怎麽在這兒?”

袁珍珠在車內養神,忽聞外面傳來打鬥聲,不由挑起車簾,恰碰上那雙桃花眼朝她看過來,眉心幾不可聞的皺了一下。

“哈,小嫂子,你沒事吧。”

他眨眨眼,露出個輕松的笑容。

“……我沒事!”

略一怔愣,袁珍珠語氣從容的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梁寒初重重松了口氣,掃瘟疫一般将李幕僚扔下車,沖着袁珍珠伸出手來。

“……”

袁珍珠噎了噎,繞過梁寒初的手,幹脆利落的跳下馬車。

梁寒初:“……”好像一着急,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兒哦!

分離 309 我想靜靜,吹吹風

“嫂子,我送你回去。”

梁寒初連忙跟着跳下馬車,殷勤的在袁珍珠前面帶路,将她帶到自己的馬車旁邊。

袁珍珠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知道梁寒初心裏在想什麽,她恐怕會真得相信他是真心真意要照顧自己呢。

只不過官場錯綜複雜,有數不清的潛規則,加之羅懷遠迅速崛起,乃是金陵世家争相拉攏的新貴,她老袁可不願意插手,徒增煩惱。

“我想騎馬回去,吹吹風!”

夜色已經漸沉,月色也并不明亮,長長的官道上籠罩着一層朦胧的光線。

本應該兼程趕路,早些回家,可袁珍珠這會兒心裏亂糟糟的,并不願在馬車裏捂着。

“……好,我陪你。”

梁寒初想了想,立刻招呼馬夫将車卸到官道一旁,幸好他一向嬌氣,平時出入的馬車都是雙馬拉車,這會兒一人一匹,倒是剛剛好。

“是,世子。”

拉車的馬夫沒有半點猶疑,很快便将車尋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停下,卸下兩匹馬,将缰繩遞到梁寒初手裏。

“做的不錯,拿着吧,再往前就有驿站,你自己尋去歇會兒。明天一早我派人過來接你。”

梁寒初潇灑的扔出一袋銀子,面上還帶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謝世子賞!”

馬夫立刻拱手謝恩,面上卻依舊平靜從容。

不愧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侍從,就是個趕車的,都能有這麽好的心性。

袁珍珠擡了擡眉,吐出口濁氣,這大概就是世家大族與普通商賈之家的區別吧,一樣是人,可這素質就天差地別了!

直觀感受到差距帶來的壓抑,與從別人嘴裏聽說的全然不同。袁珍珠一時間感覺心裏更亂。

“謝謝!”

接過梁寒初手裏的缰繩,順勢翻身上馬,心中不由覺得好笑,大約就在兩個時辰之前,她還在因為梁寒初的玩笑而震怒,可兩個時辰以後他們居然就攜同策馬了。

揚鞭而起,黑夜中兩匹駿馬随意選擇了一條道路,在夜風中狂奔,撒野,肆虐……既沒有特定的方向,又沒有明确的目标。

狂風帶着撕裂空氣的聲音在耳邊炸響,袁珍珠第一次體會到“飙車”的痛快,那種突破極限,淋漓盡致的感官刺激,鮮血直沖頭頂的火辣氣勢,無一不讓她覺得新奇。

只是策馬奔騰就已經如此驚險刺激,不知禦馬穿梭于修羅之所般的戰場又将是怎樣一番感受?

腦袋随時系在褲腰帶上,說丢就丢,敵方的冷箭如雨一般,說放就放,不知身處其中的人可會覺得害怕?

“馭!”

念及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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