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68章 少爺們,別愛我(完)

偶爾聽見那些人嚼舌根,說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彼時,他已經幹掉衆位争權奪利的兄弟,成為新一代的夜家家主,權柄在握,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聊着天還會征詢一下他的意見。

“白家那位小主母實在是太不懂事了,白家族長那樣驚才絕豔的人物,居然陪着她不務正業的胡鬧,白家早晚從黑道至尊的位置上堕落,到時候可就是夜家上位的好機會——”

“夜家主覺得呢?”

夜爵聞言,但笑不語。

他?

——不覺得。

那個人似乎怎樣被寵愛都是值得的。

如果她願意來禍害自己,他求之不得,十分樂意将整個夜家放到一旁,只當那不理朝政、專寵妖妃的昏君。

可惜……

沒有如果。

聽他們聊着聊着話題跑偏,再也不是有關于她……

夜爵将杯中紅酒一飲而盡,意興闌珊地轉身離去。

若不是為了能夠多聽一點有關那人的消息,這樣無聊至極的虛僞寒暄、戴着假面的盛宴,他早就不耐煩應付。

他知道自己病了,心理生了病。

在遙遙不可相望的日子裏,病态般渴望汲取一切有關那人的消息,仿佛這樣就離她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除了收集她的信息之外,他最大的愛好就是跟白家搶地盤、争生意。

至少,在給白家帶去麻煩的時候,偶爾也能讓那人想起,他也曾在她的世界裏出現過,雖然浮光掠影,稍縱即逝。

然而他的這個舉動卻似乎讓夜家某些人産生誤會,以為他是要去争一争那黑道至尊。

畢竟白氏一族已經占在那個位置太久太久,誰又甘願永遠屈居人下?

夜家謀臣谏言,無非是白夜沉迷女色,野心盡喪,正是夜家一舉崛起的大好時機。

這樣的話,不勝枚舉,卻都被夜爵一一壓下。

——白夜能你給一世無雙的寵愛,我又為什麽不能守你一生平穩安逸的幸福?

在她有生之年,他不會去破壞、讓她的幸福染上瑕疵,遠遠的看着,靜靜的守着……就很好。

夜爵以家主之威壓得下對付白家一事,卻無法避開後繼無嗣的問題。

終于,在他三十六歲的時候,現任夜家家主有了自己的繼承人,無人知生母是誰。

孩子,不過是為了給一直支持他的忠心老臣一個交代,大家族裏慣用的去母留子。

不是她,那麽不管是誰,都無所謂了。

而白夜和她卻一直沒有後嗣。

難道是——

不行?

夜爵苦中作樂的惡意猜測。

又忍不住為她擔心,沒有子嗣傍身,在那樣的家族裏,即便有白夜的寵愛護航,但也一定很有壓力吧?

如果……

瞧,他又在想那個不可能了。

時隔多年,再一次見到她,是在白家族長盛大的葬禮上。

她一襲黑色衣裙,未染風霜的烏黑鬓邊別着一朵白色小花,優雅有禮,進退得宜。

仿佛穿越了無數歲月和時光,來到他面前。

她依稀是當初美麗動人的模樣,年華在她身上從未老去,看來傳言并非虛假,白夜是真的将她寵愛得很好。

心裏,欣慰有之,嫉妒有之。

終于,上前一步,輕聲寒暄:“節哀。”

她矜持的點頭道謝,就要轉身離開。

從背後喊住她,重複當初的畫面:“惜兒,這麽多年,你……”

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她依舊未回頭,清清淺淺五個字傳來:“夜爵,我很好。”

一問一答,之後便是——

咫尺天涯。

真真正正的天涯海角,黃泉碧落永不相見。

那人在白夜葬禮過後,當晚相繼而去,沒了氣息。

……生死相随嗎?

夜爵低低笑起來,最後變成大笑。

酩酊大醉一晚,之後這世上再沒有什麽能羁絆他的心。

将全部的心思轉移到他的繼承人身上,用心教導那個叫‘夜念希’、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夜念希。

念希,念了一輩子。

六十六歲,他垂垂老矣,年輕時埋下太多暗傷的身體已經到油盡燈枯的地步,在病床上忍不住一遍一遍回想當初。

——這輩子,白惜兒永遠不可能會喜歡你。

為什麽呢?

惜兒……

整整五十年,愛了你半生。

愛而不得,終身未娶。

這是他一生的寫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