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容笑腕間的報警器“滴滴”作響,他看了看按鍵,找準地方摁了下去。
報警器瞬時安靜下去,他緩了口氣,從房間角落裏拖出來個黑色背包,手伸進去一掏,掏出來了管抑制劑。
針尖泛着銀色的光,他顧不得疼痛,咬牙對着皮膚注射了進去。
半小時後,渾身疲軟的感覺襲來,他知道,是抑制劑生效了,委頓在床角,腦中又想起黑市裏人說的話。
避孕藥是被國家嚴令禁止的,因為對omega身體傷害極大,加上大部分omega在被标記後都歸順于自己alpha,很少有想堕胎的,貨賣不出市場,自然而然停産了。
現在避孕藥一藥難求,如若想要,恐怕也只有摸入高層,去找制藥的博士。
容笑自然沒那麽大的本事。
他養活自己都困難,為了買幾管抑制劑,眼見就要住不起賓館留宿街頭了,避孕藥這種東西,也只得不了了之。
他等着藥物完全把他體內的信息素壓了下去,打開警報器,确實不再響了,背好包出了門,将房門鑰匙還給賓館老板,而後走在街頭。
漫無目的走了會兒,他舉目四顧,入眼皆是陌生,一顆心塞滿了茫然,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走了。
回家嗎?可是他的媽媽早就死了,房子被那些黑心親戚霸占,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家。
容家呢?容家家母知曉了他的身份,正雀躍的想将他送入別的alpha的床上,容霁……容霁現在怕恨不能将他生吃入腹。
他無家可歸。
亦無處可去。
容笑裹緊身上單薄的外套,天上下了薄雨,風刀子似的往臉上刮,他連忙把背包抱進懷中,昏天黑地,街邊人群擁簇着往室內跑,正是一天進入尾聲的時候,對他而言,偏偏是一天之內最難熬的時候。
他走入了個胡同裏,下城區裏常常有狹小的胡同,裏面盛着整個城區最肮髒的東西,但這裏也最暖和,人們不用的廢銅爛鐵堆積在角落裏,能撐起個小小的空間。
犄角旮旯裏藏着不少的流浪漢。
雨越發大了,他被水滴模糊了視線,腳下沒踩穩,一下子跪在了個尖銳的東西上,他低聲慘叫,顫顫巍巍從地上爬了起來。
有血跡順着他的小腿滑下,融入水中,洩露出些許不明顯的信息素。
他一瘸一拐的找位置,腳踝上的啞鈴铛卻開始“鈴鈴鈴”響起來,随着他的動作聲音漸大漸小,從一個不會響的普通鈴铛,摔了跤後變作了個會響的普通鈴铛。
他找到了個沒人的空隙,縮了進去,這時,手腕上的報警器又響了,他聳然一驚,關掉了報警器,卻無論如何也去不掉身上的信息素了。
——因為他的血液正順着傷口流逝,而血液中,包裹着足以令alpha發瘋的信息素因子。
他慌慌張張去堵傷口,劇痛導致他整條腿都在微微顫抖,他眼前發黑,餘光能瞥見幾個黑影從廢墟裏鑽了出來,正蠢蠢欲動的四處嗅。
容笑抱緊背包,大着膽子從空隙中鑽了出來,甫一探出個頭,有兩個流浪漢便看向他,躁動着往他的方向來,他又縮回去,咬着牙想哭。
那是兩個alpha,正值壯年,不知道什麽原因才流落街頭,或許和他一樣,沒有錢,從別的地方漂泊過來的,又或許是單純的流氓地痞。不過誰在乎呢,下城區多的是這樣的人。
沉默的對峙間,容笑縮着身體,突然一躍而起!——他把書包投擲出去,恰好砸在其中一個人的頭上,那人一聲暴喝,趁此機會,他彎腰從這個人失神的間隙沖了過去!
巷口近在咫尺,那麽近卻又那麽遠,容笑跌跌撞撞,眼前浮現出了死裏逃生的喜悅。
可沒等他跑兩步,alpha反應過來,長臂一伸,帶着髒污的手拽住他的後衣領。
容笑瞳孔緊縮,使狠勁兒試圖甩掉那人的手,流浪漢的身上攜着股馊,他貼在容笑的後頸上嗅了嗅,興奮地面孔扭曲:“抓到了你了,小omega。”
與此同時,容霁正在車中,他能聽到耳邊傳來的鈴铛聲,那聲音若有若無,時隐時現,猶如霧裏看花,隔着雨幕,聽不真切。
手機裏的定位也打開了,紅點就在他的周圍,他也能聞到容笑洩露出來的信息素,這是他的omega,他應該對這個味道無比敏銳才對,可是雨澆下來,掩蓋住了一切生物的蹤跡,他始終聞不到,也看不見容笑在哪。
容霁幾乎捏碎了方向盤,他暴躁的開門出去,手中握着傘始終沒打開,雨淋濕了他的頭發,他擦也不擦,任自己浸泡在傾盆大雨中。
周遭除了雨聲,安靜無比,好像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在刺骨的冷中,忽而聽見幾聲朦胧的叫聲。
那聲音太熟悉了,容霁豎起耳朵,遲鈍地轉動頭顱。
他小心再小心,輕手輕腳,緩緩往聲源走去。
突然,那聲音大了,爆發出凄厲的尖叫,是容笑在喊,他在哭着叫——
“救命!!”
容霁心髒都随着這聲叫喊而顫了顫,他失掉了所有的冷靜,只懂得往聲源處拼命地跑,沒命的跑,血色充斥着他的眼眶,他聞到了,是容笑的信息素,容笑流血了,比他們第一次上床時還要多,血腥味、雨聲、和容笑的哭泣,合在一起往他心裏鑽,幾乎要鑽出個血窟窿。
他到了胡同裏,兩個alpha正在扒容笑的衣服,黑色的背包滾落在一旁,容笑胡亂蹬腿,銀色鈴铛鈴鈴作響,白皙的腳踝沾滿了血。
容霁目呲欲裂,箭步沖上前掄出拳頭!把其中一個打得跌坐在地,半晌沒反應,另一個見狀後退幾步,他長腿一擡,把他踹倒在旁邊的廢墟上,堆積在一起的廢銅爛鐵哐哐往下砸,直把他的身體淹沒了進去。
這樣他猶覺不足,揮舞着拳頭往那兩人身上招呼,什麽格鬥技,什麽軍人身份,忘了個一幹二淨。
不過就算沒技巧,他受過專業的訓練,單單一只拳頭的重量就有幾十公斤,直到那兩個人牙都掉了幾顆,吐着血爬都爬不動,他才氣喘籲籲地僵在原地。
容笑哭着喊他:“容、容霁……”
容霁雙目呆滞,緊緊地盯着他的臉,好似不敢上前碰他,剛打完人的手通紅一片,正在沒命的抖。
容笑掉着淚小聲嘶氣,抽噎的簡直聽不清:“容霁……我好疼呀容霁……”
容霁這才肯上前,他蹲下來,與容笑對視上,什麽話都沒說出來,突然猛地把容笑摟進了懷裏,力氣大得像要把他勒斷氣。
他親吻容笑濕漉漉的頭頂,嗅容笑的腺體,宣布主權般狠狠咬了一口,喉中發出嘶吼,含糊不清道:“……我看你還敢不敢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容笑:不了不了,出門就遇狼人,倆哥們兒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