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7章 采石場疑雲(上)

第二天一早,風從歸的病情似乎加重了。陳奧看着他劇烈咳嗽的樣子,幾乎要把肺咳出來了,就猜想到他大概是肺部有些問題。也許是肺癌了!

淨塵面色凝重,為他把脈。陳奧站在一旁,心裏暗想,還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中醫有本事,只要摸一摸脈搏,就能知道什麽病。現在的西醫,沒了那些檢測儀器,根本就不會看病了。

風從歸咳了一陣,忽然笑道:“小和尚,老夫從你的表情就已經猜到你要說什麽了。你何必一直悶在心裏?”

陳奧聞言,心裏咯噔一跳。一般來說,醫生不好開口的話,一定不是什麽好話。難道這個老人命不久矣?瞧他的模樣,似乎十分豁達,并不以生死為意。

然而陳奧卻有些黯然。這段時間,他見過太多的生死了,陳奧雖然與風從歸素不相識,卻也有些感慨。

淨塵嘆了口氣,道:“風先生,恐怕你不宜在到處奔波了……”

陳奧立馬明白什麽意思,忙道:“二位如果要在這裏住下,那就盡管住下。反正我是光棍一條,有個人作伴,也不算寂寞。”

他如此殷勤,只是一片好心。淨塵和風從歸皺了皺眉,便釋然了。如果不是昨夜的一番交流,或許他們會有所疑惑,以為陳奧留下他們,是有所圖謀。

然而昨夜陳奧對他們兩人身份的茫然無知,很快就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淨塵道:“那就多謝陳施主了。”

陳奧擺擺手,笑道:“沒什麽,出門在外嘛,全靠互相幫助!”

風從歸幽幽嘆道:“想不到老夫叱咤一生,終于要在這西南小城,了此殘軀了……”

陳奧聽他說得悲涼,有些不忍,趕忙告辭出來。他最受不了這種煽情的場面,還是出去透口氣的好。

剛走到縣衙門口,正與要進來的何江越撞了個滿懷。陳奧揉揉胸口,沒好氣道:“你跑什麽?急着去投胎?”

何江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說道:“是……是礦場……出事了……”

“什麽礦場?”陳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嘀咕了兩聲,忽然警覺過來,一把拉住何江越手臂,一直拉到後院房間裏。

裴師孔剛準備過來探聽探聽,卻只能看見兩人遠去的背影……

“到底出了什麽事?”陳奧不等坐下,便急不可耐地問道。

何江越喘了口氣,道:“梁府在西山開設的采石場,一直以來都是用的流囚的免費勞力。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陳奧點點頭。

何江越又道:“自從你告訴我梁辨之死前說的那些話,我便一直在采石場外面盯着。昨天傍晚,總算讓我發現了不尋常之處。昨天快要收工的時候,礦場裏忽然發生了一陣騷亂。我只看見栅欄裏面人影閃動,接着便有人喊起來,說是有犯人逃跑了。”

陳奧一怔,奇怪道:“流放的囚犯跑了,跟梁思之又有什麽關系?我們總不能用這個理由來對付他吧?”

“原本我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直到我看到梁思之連夜帶着人趕到了采石場!”何江越沉聲道。

陳奧眉頭一皺,也意識到這其中的微妙之處,自語道:“跑了個囚犯,梁思之何必這麽緊張?”

何江越接着說道:“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于是便在采石場附近游走了半夜,直到我發現了躲在樹林裏三個受傷的囚犯!”

陳奧大吃一驚,差點喊出聲來。他壓低聲音,說道:“你發現了他們?!三個囚犯?他們沒有傷害你麽?”

何江越搖搖頭:“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精疲力竭,又受了很重的傷,難以傷到我。我向他們表達了善意,他們也願意相信我。當時梁思之的人手已經開始搜山,于是我只能将他們緊急轉移到了我家!”

陳奧又是一驚,小聲道:“你居然把他們帶到了你家!你瘋了!要是被人知道,就算梁思之不殺你,你也要被律法懲處!”

何江越輕蔑地笑了笑,道:“律法?當我決定與梁府鬥的時候,我便已經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打算!況且……”

他頓了頓,正色道:“我不認為梁辨之臨終之言,真的全無用處!”

陳奧一怔,耳邊似乎又想起梁辨之的話。他心道,沒錯,梁辨之雖然是個精神分裂,心理極度扭曲的人,但他也是個極度敏銳,心思極為缜密的人。他既然想要複仇,絕不會将所有的事情交給一個不相幹的人,自己就去死的。

陳奧沉聲道:“你是說,所有的一切,都在梁辨之的算計當中?”

何江越點了點頭。

陳奧也很有默契地說道:“梁辨之一死,梁思之就嚴密地封鎖了消息。可是所有事情的真相,還是不胫而走,很快就傳遍了梁城。接下來還會傳到江湖上。這一定是梁辨之死前就安排好的!因此,他告訴我,突破口就在那座礦場上,也一定有着深意。梁思之一從礦場離開,就發生了流囚逃跑的事情。這其中,一定也有梁辨之的安排!”

何江越點頭道:“沒錯!我也正是這麽想的。”

陳奧面色凝重,起身來回踱了兩步,終于下定決心道:“梁思之現在還不會想到那幾個流囚就在梁城。但是他總會知道的。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全城搜捕。因此,他們藏在你家也未必不安全。今夜,你就将他們帶到這裏來!我想,梁思之暫時還想不到,是我在與他作對!”

何江越聞言,眼前一亮。從陳奧的話中,他已經聽出來,陳奧并沒有忘記與梁思之的恩恩怨怨。如此看來,前一陣的表現,難道都是為了迷惑梁思之麽?

何江越來不及想清楚,點頭答應一聲,便起身離去。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他們兩人這樣密謀,一定會引起別人的疑心。唯有盡量小心。

陳奧将他送出縣衙,兩人不僅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流也沒有。

他們都知道,這座縣衙裏,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其他人都可能是梁思之的眼線!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