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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天網恢恢(下)

拓拔繼祖并沒有多硬的骨頭。他從心底裏就不想參與慕容傲的這次行動。而且當下午在街頭與鹽幫的人打起來之後,南宮駿居然見勢不妙,自己一個人先跑了。拓拔繼祖更是覺得自己上了大當,心裏滿是怨氣。

趙恒疾言厲色地一問,拓拔繼祖沒有絲毫隐瞞,便把他知道的所有情況都說了出來。包括慕容傲如何賄賂宮裏的小太監,取得皇宮布防圖。如何結交巡防官兵,方便偷運武器進京。如何與南宮駿寇傑等人密謀,換取富貴。如何安排布置,強闖禁宮行刺。

衆人越聽越覺得可怕,臉色都白了。沒有一個人說話打斷拓拔繼祖。趙恒臉色鐵青,憤怒到極點。他真是想不到,自己手下居然有這麽多人,在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趙恒自問對這些人夠好的了!

拓拔繼祖說完了,還不忘磕頭求道:“陛下,陛下!一切都是他們商量決定的,我只是被裹挾,身不由己啊!”

趙恒冷哼一聲,忽然轉向寇準,道:“寇愛卿,他說你兒子也參與在內。這件事你可知道?”

寇準早已心亂如麻。他知道寇傑平日與南宮駿拓拔繼祖幾人玩得最好,這件事肯定就是這樣了。他張了張口,既不想欺騙趙恒,又不願讓自己的兒子送死。

想了想,寇準終究決定要保寇傑一命。再說了,他今天把寇傑堵在家裏,沒有讓他參與行動,也不算是欺君。于是寇準便指着拓拔繼祖說道:“陛下,此人死到臨頭,胡亂攀咬。今日犬子一直留在家中,并未出門,又豈會跟着他們謀逆?陛下請明查啊!”

趙恒也不願相信有這麽多人參與其中。拓拔繼祖此刻也是毫無畏懼了,便說道:“哼,寇傑那小子平日耀武揚威,事到臨頭卻成了縮頭烏龜。他今天是怕了,才不敢出門!”

趙恒重重哼了一聲,大聲說道:“來人!去南宮府和寇府,把南宮駿和寇傑帶過來!”

兩隊禁軍立刻出動拿人。不多時便返回來。一隊人禀報說南宮駿已經不在府上,不知去向,現在只把南宮府上別的人控制了起來。另一隊人将寇傑帶了來。寇傑一天沒出門,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見禁軍到來,他就知道糟了,頓時吓成一攤爛泥。這一路是幾個壯漢輪流把他擡過來的。

趙恒指着拓拔繼祖問道:“寇傑,拓拔繼祖今天謀逆被擒。他說你也參與了這件事,對不對?”

寇傑磕頭如搗蒜,道:“陛……陛下……我不認得他……我跟他不熟啊……”

趙恒冷笑一聲,說道:“不熟?前些時日,你們兩人不還一同逛群芳院,一起被人痛毆一頓的嗎?這麽快就忘了?”

寇傑這才知道,那天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頓,并不是陳奧所為,而是趙恒幹的。不過這時候他哪裏還會去在乎這件小事?保命要緊!寇傑腦子也算機靈,看見自己老子還站在一旁,心想,只要自己抵死不認罪,老爺子肯定會幫着求情的。

于是寇傑大聲道:“陛下,冤枉啊!拓拔繼祖他們搞陰謀詭計,我是一點也不知情啊!若是知道了,肯定會來告訴陛下的!”接着他又添油加醋地把拓拔繼祖等人平時不滿朝政的言行說了出來。又說自己多麽痛心疾首,大力宣揚皇帝的英明偉大。

拓拔繼祖忍不住破口大罵。陳奧也對寇傑有些鄙夷,想不到這人居然如此沒骨氣,事到臨頭貪生怕死不說,甚至為了活命,連往日的哥們義氣都不要了。

寇傑不僅不要義氣,連臉皮都不要了。他“義憤填膺”地與拓拔繼祖互相對罵,在趙恒面前展開一場口水仗。

趙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立刻有人上前制止他們再說話。天色漸黑,趙恒緊張了大半天,顯得有些疲倦。他嘆了口氣,問道:“你們對今天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趙恒雖然沒有具體問誰,但在場的人卻不敢随便開口說話。首先趙恒的态度不明确,寇傑與拓拔繼祖兩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再加上一個不清不白的陳奧,誰也不知道趙恒到底相信誰。誰有敢随便回答呢?其次,這件事涉及到寇準的公子,萬一弄不好,得罪了這位大權在握的重臣,誰都不好受。

趙恒見沒人說話,擡眼看了看一旁的陸欽。這位樞密大人眼觀鼻鼻觀心,入定打坐了一天,始終沒有表态。趙恒便問道:“陸大人,你說說吧!”

陸欽拱了拱手,翹着花白的胡子說道:“陛下,老臣年紀大了,腦子也有些不好使了。臣只是覺得,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陳奧的話不錯,寇傑也說得在理。拓拔繼祖說的大概是真的,楊老英雄也沒什麽錯。至于明辨是非麽……陛下英明,定有決斷!”

趙恒哭笑不得,想不到這老家夥又把皮球給自己踢回來了。他沒好氣地說道:“朕能有什麽決斷!”

陸欽道:“呃……此事撲朔迷離,陛下被表象迷惑,也是情有可原。不如派遣一位能臣,将此事前因後果,調查清楚,也就是了!”

趙恒點點頭。寇準卻是心中一沉,暗叫不好。柳東泉早就對他說過,寇傑牽涉其中,那麽這件事就絕無錯漏了。寇準只是沒想到,寇傑居然這麽大膽,陷入如此之深。若是讓人去查,真把真相查出來,那麽寇傑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寇準不肯就此放棄,大聲道:“陛下!陳奧和拓拔繼祖一面之詞,不足取信!陳奧先前還自己親口承認策劃闖宮的事,現在卻迫不及待地把罪名全推給慕容傲。拓拔繼祖剛才就在此地,也是親耳聽到陳奧的話,才把矛頭指向了慕容傲。他們兩人全無關系,卻能如此默契,還真是令人覺得驚訝!”

寇準自認為自己是剛直無私的人,想不到今天卻為了救兒子,而說出這番誅心之言,他也不禁有些慚愧。不過他并沒有後悔,因為在他看來,陳奧和拓拔繼祖都不算是什麽好人。自己就算冤枉了他們,也并沒有做錯,自己只是在為國除去奸臣罷了。

寇準又道:“再說,慕容傲此人向來沒有做過什麽違法亂紀之事。這樣的人,有家有業,卻突然做出如此不智之事,豈不讓人懷疑?慕容傲現在在什麽地方?他既不曾被咱們抓住,也沒有人看到他在闖宮。甚至他在不在京城,咱們都無法确定。如果慕容傲現在身在姑蘇,而有心人卻利用這一點,故意陷害他。咱們若是輕易相信了,慕容傲又無法為自己辯白。這豈不是鬧了笑話?慕容世家是江南大家,咱們若是随便冤枉了好人,豈不是令江南士子心寒?”

趙恒不禁也有些猶豫起來。他本就是一個有些優柔寡斷的人,又聽寇準多次提起江南二字,猛然想起當初南唐餘孽在多次江南掀起動亂的事情。慕容傲畢竟沒有被人當場抓住,僅憑陳奧拓拔繼祖兩人的口供,就去将慕容傲捉到京城受審,确實有些莽撞了,萬一在引起江南的動亂,就更是得不償失。

陳奧不禁有些氣惱。寇準現在分明是胡攪蠻纏了,偏偏這胡攪蠻纏還很有些道理。陳奧就因為先前主動承認了自己策劃闖宮的事,雖然極力撇清,但畢竟有些不尴不尬,不好說什麽。

正覺得無可奈何的時候,一名禁軍士兵急匆匆跑了過來,居然顧不上禮儀,大喊道:“陛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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