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祭火日（中）

信徒們顯然已經從長老那兒聽說了這件事，因此并沒有驚訝。他們現在也很關心眼前這位絕色聖女是否還有資格侍奉光明神。

藍玉煙芳心微微一顫。這時候，米拉的女兒咪哚，那個只有十六歲的神侍，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領着藍玉煙走進一旁的神殿。廣場上近萬人鴉雀無聲，都在等着檢查結果。

過不多時，咪哚走出神殿，臉色有些發白。她聽了父親的話，以為藍玉煙真的已經失貞。可是結果卻恰恰相反，這樣的話，咪哚就要當着信徒說謊。最重要的是，她要當着自己信奉的神明撒謊。咪哚當然沒有陳奧那種唯物主義思想，豈會不害怕神明的責罰？

賈拉裏沉聲道：“咪哚，聖女是否還有資格侍奉光明神？”

米拉也鼓勵地說道：“是啊，咪哚，檢查結果如何？”

咪哚顫聲道：“聖女艾爾莎……麗娜……不貞……已經……已經不能侍奉神明……”

衆信徒不禁“啊”了一聲，站在高臺上的藍玉煙也不由的面色慘白。她還真不敢相信賈拉裏居然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她明明還是完璧之身，賈拉裏居然敢當着神明的面公然說謊。

藍玉煙斥道：“咪哚，你說謊！賈拉裏，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她聲音雖然不小，但在上萬信徒的議論聲中，簡直不值一提。除了近處幾個人，根本沒有人聽見她說什麽。

賈拉裏滿不在乎地笑道：“乖侄女，你自己不潔身自好，還在這裏胡說麽？”

藍玉煙眼眶中噙着淚水，顫聲道：“你……你居然當着光明神的面，公然造謠……你就不怕神明責罰？”

咪哚俏臉慘白。賈拉裏卻是渾不在意，小聲道：“乖侄女，就算光明神相信你是貞潔的，他卻不會來為你辯白。可是這麽多信徒相信你不貞，你就得死！”

他說完這一句，大聲喝道：“來人，把艾爾莎綁上火柱，準備施行火刑！”

藍玉煙一顆心如墜冰窟。賈拉裏的話将她本意動搖的信仰徹底擊垮。就算真有什麽光明神又如何？他能來救自己？藍玉煙苦笑一聲，擡頭朝天空瞪了一眼。

兩名武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大喝。武士中冒出一人，猛地竄上高臺，将押住藍玉煙的那兩人踹翻在地。驚變陡生，衆人都驚呼一聲。只見來人身着武士服裝，竟是霍爾柯茲。

藍玉煙看着他，心裏一暖。可是只有他一人，又怎麽逃得掉呢？賈拉裏冷笑一聲，道：“霍爾柯茲，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原本我還想饒你一命，可是你敢阻礙對艾爾莎這個罪人的行刑，就已經犯了死罪！”

霍爾柯茲怒吼道：“聖女無罪！”

賈拉裏冷笑道：“艾爾莎身為聖女，對光明神不貞，就是死罪！她的奸夫陳奧呢？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嗯？”

霍爾柯茲當然也不知道陳奧在什麽地方。他自從三天前打定主意，要憑一己之力冒險來救藍玉煙，便再也沒有跟着陳奧，是以陳奧什麽時候不見了，他也不知道。

霍爾柯茲怒吼道：“聖女貞潔無比，陳奧那個小人連聖女的一根指頭都摸不到！”

藍玉煙聞言，不由得面皮一熱。當初陳奧與她一起逃出葫蘆縣的時候，可是對她又摟又抱。霍爾柯茲這麽說，倒有點讓她無地自容了。賈拉裏根本懶得跟霍爾柯茲浪費口舌，一揮手道：“來人，把他拿下！”

衆武士剛要上前，忽聽遠處傳來“砰”的一聲炸響。衆人不明所以，扭頭朝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團火苗從黝黑的遠方竄上天際，接着在半空炸出一團火花。

藍玉煙心頭一跳，暗叫一聲，這……這不是煙花麽？

她在葫蘆縣西山待了四年，當然遠遠地看見過葫蘆縣的商賈在過年、元宵放過煙花。但是現場上萬個波斯人根本沒有見過這東西，不禁驚呼起來。

他們都是拜火教的信徒，對火有一種天然的崇拜。煙花正是燃放到天上的一團火，豈能不引起騷動？衆人還在議論，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一聲炸響。同樣的一團火光飛到半空，炸成一團烈火。

不過這烈火很奇怪，火光只是一閃而過。有人還擔心烈火掉到頭上，吓得抱頭鼠竄。但眨眼間火光已經消失無蹤。

對于這些愚昧的信徒而言，這簡直就是神跡。有人已經驚呼起來：“光明神！光明神現身了！”

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說法。上萬的信徒立刻跪倒在地，朝着天空膜拜。賈拉裏也不明所以，心裏狂跳不止。他雖然不相信什麽光明神現身，但見了這等神奇景象，也不禁心虛。

随着衆人膜拜，遠處的炸響聲不斷。天空中煙火越來越激烈，将整個天空都照亮了。衆人也越發虔誠，膜拜不已。霍爾柯茲也是見過這東西的，不禁訝然道：“這不是……”

藍玉煙忙伸手按住他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她已經隐隐猜到發生了什麽事。在這個時候，能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陳奧！藍玉煙芳心猛地跳了兩下，原本已經幾乎絕望的心，又煥發出了生命力。

激烈的煙花稍稍一歇，天空剛暗下來。忽地又一聲炸響，這回天空中的火焰居然變出了一個模糊的文字輪廓。衆人愣愣地擡頭觀瞧，随着一聲聲炸響，天空連續出現大字。組合起來竟是“聖女無罪”！

當然這些字都是用波斯文寫的。信徒中有識字的，将文字一念，衆信徒大驚失色，紛紛扭頭朝高臺上看去。咪哚渾身一軟，癱在地上，瑟瑟發抖。她只當是光明神要來懲罰她了，如何不怕？

賈拉裏暗叫不妙，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一定有人搗鬼。可是現在這樣的“神跡”都出現了，這些信徒當然更願意相信“神跡”，而不是相信一個小姑娘的話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炸響了幾團火焰。這一次有一團火焰居然沒有消失，反而悠悠地飄了過來。來到近前，衆人才看見，半空中居然飄着一個巨大的球。球下面吊着一個大籃子，籃子裏面似乎還戰的有人。火光就是從那大球下面燃燒的一團火盆發出來的。

如果說焰火對于這些波斯人來說是神跡，那麽這個巨大的熱氣球就是更神奇的東西了。他們不可能知道熱氣球飛行的原理，只是看到一團烈火，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這肯定是光明神的寶座。

氣球飛近，隐約聽見籃子裏有人在說話：“快……快……減火……對對對……下降……哎……慢點……”

當然，這些話對于衆信徒來說，無異于天書。因為這人說的是漢語，籃子裏飛來的，竟是陳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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