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買方子
這個光頭男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多，林巧遇只能仰着頭看她。
除了高之外，他還挺胖，腹部大大的，看起來就像懷了七八個月的孩子一樣，不過人看着不老。
也就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林巧遇盯着他的肚子看了一會兒，而後才察覺到自己這種行為非常地失禮，趕緊将目光移到這個男子的臉上，說：“您好，我們準備收攤了。您要是想吃粉的話，明天早點過來。”
今天比平常準備多了一些豬蹄，然而就算是這樣子，也在九點就收攤了。
早上和中午休息好了，她們做事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那光頭男子先是看了林巧遇一眼，而後又移步林娟，最後又将目光移到林巧遇這裏，臉色嚴肅地說：“我剛才吃過粉了，我找你有事。”
“什麽事？”林巧遇手上的動作不停，問着。
這個男人這兩天晚上都在她這裏吃粉，因為他的形象太引人注目，所以她對他還是有一些印象的。
“買方子。”那個光頭男子立馬說着。
林巧遇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啉然看向那個光頭男子，說：“買方子？對不起，我這個方子不賣。”
賣掉方子之後，她和林娟估計得去喝西北風。
她手頭是最賺錢的就是這個方子。
“年輕人，不要一口氣将話說得那麽滿。”那光頭男子聽到林巧遇一口拒絕，白淨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你應該知道，光靠你們兩個，你們的方子保不住。”
他一聽口音就知道眼前這兩個女人是外地人。
外地人，兩個女的，就相當于無依無靠。
憑着她們兩個，怎麽可能将這個方子給保住？
“我現在花錢買，那是我好心。”
“要是再等一段時間，我估計不用花錢就能拿到方子。”
這一條街上，不止他一個人對這一家攤子感興趣。
整個深市，有不少人賣鹵味，賣鹵豬蹄，豬耳朵，鹵牛肉的，但是卻沒有一家像這一家那樣，味道那麽好。
好到他們吃了第一次還想吃第二次，他昨天吃了，今天又想過來再說。
他都這樣子了，那其他人呢？
肯定有不少人應該打上了這個鹵味的主意。
只不過，他們現在還在觀望，還沒有行動。
林巧遇一聽就明白了。
“這個就不勞您操心了。”林巧遇心裏有些慌，但是仍是強做鎮定地說着，“這鹵味，在我們這省，并不少見。多的是人鹵，很多人都知道鹵水的方子。”
這倒是真的。
他們省的人，喜歡吃叉燒和鹵味，他們這一邊的鹵味和北方的味道不怎麽一樣，不過，卻是很多人會鹵。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打上她這個方子的主意。
“是的。”光頭男子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我自然是知道很多人鹵，不過，他們鹵的都沒有你的好吃。要不然，你這個攤子每天排隊的人能那麽多？”
他觀察過了，這兩個女的還沒有擺攤，就已經有人過來這裏等着了，只為了第一時間能吃到這裏的豬蹄粉。
每天都有很多人要求加豬蹄，不過，大部分沒有成功過。只有那些老顧客有這個特權。
能把粉做成這樣，也算是一種本事。
他平生最佩服有本事的人，這兩個人有本事，所以這一次，他是好生好氣過來這裏跟人商量的。
“鹵味的方子都是一樣的。”林巧遇說着，“我家的鹵豬蹄做得好吃，那是因為我用的香料多一些，然後鹵得久一些，入味一些。”
這确實是真的。
她就比別人多用了幾味料，然後鹵得久一些才會那麽地好吃。
那光頭男子笑了笑，說：“你跟我說沒有用，我相信，別人不會相信的。”
“那是別人的事情。”林巧遇應着，加快手上的速度，“這個方子我不會賣的。”
“兩萬塊。”那個光頭男子又說着，“你把這個方子賣給我。我只要你這個方子，你還可以繼續在這裏擺攤。”
他夠好了，還沒有要求這兩個人從此以後不擺攤。
“對不起。”林巧遇又再次說着，“我這個方子不賣，這是我家的傳家寶，我不會賣掉的。”
兩萬塊？
她頂多辛苦一些，多努力一些，過段時間就能賺回來了，完全沒有必要賣掉自己的方子。
獨家的東西賣掉之後，就降低了自己的競争力。
那個光頭男子眉頭都能皺得夾死兩只蒼蠅，猶豫了一下，說：“五萬塊，不能再多了。”
五萬塊，幾乎是他大部分家當了，要不是看出來這個鹵味的方子有發展前景，他實是舍不得花那麽多錢來買這個方子。
這話說出去之後，他的心還痛着。
林娟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萬塊。
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錢，也是第一次聽到那麽多錢。
“你回去吧。我們還要收拾東西，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你扯這一件事。”林巧遇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頭也不擡地說，“這個方子我們不賣。你要是真的想作鹵水這一塊的生意，自己去找別人買方子吧。”
花五萬塊錢買一個鹵味的方子，說實在話的，她都覺得這個男子非常地有魄力。
然而，她還是不想賣。
盡管她有了這五萬塊錢，立馬就能開店。
“你要考慮清楚了。”那個光頭男子死死地盯着林巧遇的頭頂看，“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憑你們，根本就沒有能力保住這個方子。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這樣花錢來買的。”
有些人，他們根本就不會花錢，只會搶。
“命和身體，可比方子重要多了。”
那個光頭男子留下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而後也不再糾纏，轉身就離開。
林巧遇和林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看着那一個光頭男子遠去的身影。
昏黃的燈光照在那個男子的光頭上，照得他的光頭油光四射。
這場景有些好笑，但是林巧遇和林娟卻沒有笑出來。
“巧遇。”林娟的身體有些哆嗦，說出的話也帶着一絲絲顫抖，“他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想說有人會過來搶我們的方子？”
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她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她們兩個在這裏無親無故的，要是真的出一點什麽事的話，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林巧遇點頭，說：“他的話是透露着這個意思。”
“那怎麽辦啊？”林娟急得幾乎都要地跳起來了，“要不，我們報警？”
天啊，怎麽會有這樣子的事情？
“不用。”林巧遇搖頭，“現在都還沒有人來搶，報警也沒有什麽用的。等他們來了再說吧。”
“我們在這裏擺攤，交了錢的，這附近有保安巡邏，倒是沒有多要緊。我們回去得很早，走的路，住的地方都很多人，不怕他們明搶。”
“深市的治安還是可以的，不要擔心。”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林娟心裏還有些憂慮。
林巧遇心裏也蒙上一層陰影。
來的時候，她媽就跟她說過這一件事了，不過，她沒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
她忘記了，現在的深市，可不像以後的深市那麽太平。
第二天，她們像往常一樣賣粉，雖然有些擔心，但是好在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只是，第三天，正當他們準備等最後幾個客人吃完粉之後收攤，卻不想，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幾個大漢，拿着棒球棒，來到他們攤位話也不說一聲，就開始砸東西。
正在吃粉的幾個客人見狀，連粉也不敢吃了，趕緊尖叫着避開了。
林娟頓時吓懵了，正拿着盤的手一個不穩，落在了青磚鋪成的道路上，發出哐啷的一聲。
不過，這聲音在這吵鬧的攤位上，一點水花也激不起來。
林巧遇卻是一把就拿過旁邊的菜刀，直接就瞧那一個領頭人砍過去。
她剛才可是看得非常地清楚。
這幾個人之中有一個帶頭的人。
林娟看到林巧遇這無疑是自殺的行動，驚得啊得大叫起來，随後她就大聲喊着救命。
周圍的食客也吓得心都糾結起來，只不過，他們沒有那麽大的膽量過來幫忙。
那領頭的男子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他從一到林巧遇這個攤子，就直沖林巧遇而來，自然是看到林巧遇拿着菜刀砍過來。
他嘴彎了彎，露出一抹不以為然的笑容，而後一個棍子就往林巧遇的手上打過去。
他縱橫整個深市那麽多年，還沒有哪裏人敢拿菜刀過來砍他呢。
這個女的也是吃了熊心豹膽了，竟然敢拿菜刀過來。
他等會就教教這個女人的怎麽做人。
眼看那一個棒球棒就要打到林巧遇的手上了，林娟在絕望中快速反應過來，頭腦一片空白，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已經操起凳子就朝那個男子奔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