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正白釉色巨大石塊搭建出恢宏浩氣的宮殿,不比皇宮的奢華绮麗而是一種大氣磅礴之美。
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上面龍飛鳳舞寫着金銮殿三個字,筆力遒勁鐵劃銀勾,仿佛深深的勒進腦海裏,帶來靈魂上的壓制。
此時殿裏的氣氛卻極端壓抑。
順着中軸線而上,正中座位上坐着黑發中年,一身金黃色蟒袍服銀邊刺花寬帶束身,此時卻面色猙獰雙目緊閉,扣在椅扶上的手青筋暴跳,渾身掩飾不住的怒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索命厲鬼,将你撕扯幹淨!
半晌。
“怎麽回事。”
來人渾身一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下。一身白袍皺皺巴巴,頭發亂的雞窩似的,一張老臉飽經風霜,明顯逃難回來的。
“禀報陛下…我等在比賽中陣法失靈結果導致獸潮爆亂,死了不少的人才”
“你帶去的人呢?”他語言平靜,靜的仿佛丢下一顆石都蕩不開的漣漪。
那人聽了這話更加彎腰匍匐在地,額頭幾乎貼在了地上,渾身冷汗直冒。空曠的大廳襯的他渺如斯。
他了解掌門的脾氣,若是發出來還好,反而這種平淡到詭異的語氣,他就知道自己要倒黴了。
“我派這麽多人都死了,你可知罪?”
他腦一轉,用更加恭敬語氣“下官知罪!都怪那風雨國太可恨,那怪物不定都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辛好最後一名黑袍人救了我們。”
“哦?黑袍人?”果然他被吸引了。
那人雙手扣地,微微擡起頭看向掌門張口道“是聽心存下來的人的,是有一個黑衣人久了他們!”
皇帝微微阖首,一雙淩厲的三角眼掃向他“既然如此,你去‘鬼涯’受罰吧”
來人臉色一變,望向陛下的目光駭然大驚“陛下!”
不待他完,進來兩個肌肉結實的人把他拖了下去。
“各位大臣怎麽看?”龍傲天道。
兩旁的椅依次排開,唯有最後一個位置空着。
個個元老,紛紛點頭“陛下英明!”
“他該罰,陛下做的沒錯。”
“是啊是啊!”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查品類之盛。
帝都最大的消金窟‘盛世’,名字霸氣,所涉及的産業更是頗多。
其中的拍賣更是別具一格。
半人高的黑鐵籠裏,一名瘦弱少女趴扶在地。淩亂的青絲覆蓋住半面臉頰,身下的血跡蜿蜒成一灘。
突然她悶哼一聲,緩緩爬起來擡起頭,露出精致無匹的側臉,那鼻那眼仿佛上天完美的傑作,古老的油畫也帶不出的聖潔,只一眼便讓人沉淪!
芊細如蘆杆似的手臂,支撐着身體慢慢爬起來,躲到一角抱着膝蓋,額頭的傷口已經結疤臉上血跡幹涸。蒼白的唇微微顫抖,明顯的失血過多。
“卧槽你大爺!要是弄死了,別我了,三爺也救不了你!”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吼。
“叔!你救救我,我也不知道她咋那麽弱……”緊接着是嘩啦啦的開鎖鏈聲,門吱呀一下被推開。
這裏是庫房,每次拍賣的‘東西’都放在這裏。
趙四鬼鬼祟祟進來,也不敢開燈摸着黑來到少女的籠前,左右瞧着确定還活着,捏緊的心松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瓶放在籠裏道“我侄弄傷了你我替他道歉,這藥你敷敷”
見少女不為所動,借着透過窗的月光,能清楚的瞧見她露在外面細膩的皮膚,随即咂咂嘴“要怪就怪你太漂亮了,這年頭,啧啧”着也不敢多呆,看看時間又匆匆走了。
周圍還有其他籠,關着各種各樣動物,神勇的海青,靜卧的老虎,不安分的金猴……還有她。
少女靜靜抱着腿靠在欄杆上。
江火躺在院裏的藤椅上,閉着眼,富貴兒在一旁剝着水晶葡萄,不時遞到江火嘴巴裏。
“得如此,夫複何求?”江火雖然閉着眼睛,嘴角卻勾着滿意的笑容。
富貴兒最近一直在學習漓江給布置的作業,剛好昨天學到這首詩。
他嘴巴一咧,露出開心的笑容,手中更加加快了速度。
“哇,你倒是會享受啊!”
江火突然感到身下的藤椅震動,而後面前一黑。
光聽這毒舌都知道是金鈴兒那厮。
更何況她身在門外,鈴铛聲已經飄進來了,她想不聽見都不行。
江火張着嘴巴半天沒人喂,随即掀開眼皮一看,微微一愣。
富貴兒抽出藏在靴裏的匕首,刀尖對着金鈴兒的頭。
他身甚至不足金鈴兒的腰,眼神卻固執的盯着金鈴兒。
仿佛她在進一步,他的刀就會劃破她的臉。
金鈴兒瞅着那把刀,臉上露出贊嘆的神色,“好刀!”
她無視富貴兒的眼神,着就伸手要去拿。
微風飄蕩在院裏,呼啦一下又卷起地下的落葉,還有一抹鮮豔的紅色。
那紅色像只花蝴蝶,在空中飛舞後落在金鈴兒的腳下,蓋住那雙刺繡黑底的鞋。
“富貴兒,你在幹什麽?”江火一把抱住富貴兒揉在懷裏,心情複雜的看着他的臉。
她以為富貴兒只是做勢而已,聽前幾天和鳳黑學習武功的基本功來的,她聽了以後也沒有反對。
只是更加心疼富貴兒,當天給他加了餐。
她也問過富貴兒為什麽學習武功,他只是傲然的擡頭道,“我要打敗漓王!”
此刻只是因為金鈴兒踢了她的凳,富貴兒便拔刀相向……
“娘親,我會保護你的。”他露出兩顆虎牙,稚嫩的臉上帶着酒窩。
日光從天上傾斜而下,落在母兩人的身上,美人娘親,玉粉可愛的孩,兩人相視一笑,連身後的華麗的景色都黯然失色。
金鈴兒心有餘悸的捂着袖,好險她收的快,這孩看似軟弱可欺,沒想到也是個老虎。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麽?
她低頭看着地下的衣服碎片,有看着抱在一起的江火。
想要踢出去的腿收了回來,秀美臉一橫道,“別膩歪了,快點進宮吧!”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進了宮。
上次被破壞的皇宮,經過修理後反而煥然一新了,隔着老遠都能看見房頂的琉璃瓦放着金光。
“哎,這風雨國真是奢侈,屋頂就屋頂吧,還用琉璃鋪設,地面就地面吧,還用青玉石開鋪,真是浪費啊!”
金鈴兒着用力跺了跺腳底,青玉石驀然一裂,開出一條細細的痕跡。
“你看中看不中用!”
江火在一旁看着金鈴兒莫名其妙的煩躁,不知還什麽好。
衆人一路進了大殿,空曠的大殿此時站滿了大臣,身上不同顏色官府代表不同的官階。
現在正中讓開寬闊的地方,衆人現在原地等着風雨國皇帝話。
夜摩天一身五爪蟒袍站在百官之前,離皇位最近的地方。
妖孽似得氣質硬生生把官服穿出風流的氣質。
一雙鳳眼在江火身上瞄着。
“因為這次的事故不可避免的發生了,雖然沒有到達三天,但是陣法既然崩潰比賽也無法繼續。”
到這裏他俯視衆人,慈祥的臉上帶着高深莫測的笑意,“所以當天并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且今日來宣布。”
江火擡眼看了看周圍,七個國家居然沒有一個離開的,風國,蒼晉,秦蕭,傲雲,東晉,金陵,那些人裏其中不乏沒有令牌的,留下來等待最後的排名?
自己找臉抽麽?
她沒有忘記,昨天衆人反對比賽就此結束時,風雨皇帝臉上的笑容,就和現在笑的一模一樣。
能支撐巨大的王國的男人,會那麽簡單?
她看向老皇帝,誰知正對上皇帝看下來的眼睛。
皇帝的眼睛而細,平常笑起來就迷成一條線,此時江火覺得那眼中萃着毒,像是黑暗裏隐藏的毒蛇……
她的心一跳,突然想起來,夜摩天和夜君天兩人的事,和這皇帝有脫不了的關系吧?
夜君天知道她曉得雙生的身份了,那麽老皇帝也就等于知道喽?
畢竟夜君天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成了太,并且出現在宴會上,還是公開的。
老皇帝到底要幹什麽?
他笑道,“按照當日的令牌數,風國四十,東晉十,金陵十,蒼晉秦蕭傲雲都是零。所以這次風國還是第二,東晉第三,金陵第四,金陵第五,蒼梧第六,傲雲第七。相同的根據剩下的人數多少來算。”
此話一出,滿堂渲然。
因為老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決定了未來幾十年國家的走向。
江火雖然對結果很滿意,但心裏還是有個疙瘩。
“不同意!我不同意!”
這是突然一個少年大喊起來。
衆人一看,原來是最後一名傲雲國的。
他們傲雲國不知該運氣好還是運氣差,雖然變成最後一名,但卻保住所有的人。
不像蒼晉,到最後只剩下蒼梧王爺帶着一個人出來了,因為這個一人只差,位于第六。
那少年見衆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大不向前,指着江火道,“因為這個女才會引發獸潮,導致最後的陣法崩壞,她是故意的!所以他們風國根本不配擁有第二!”
“什麽?風國引發的?”
“果然居心不良啊!為了贏得比賽,知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麽!”
“你又不是不知道風國的情況,帶來的都是些民間選出來的,不使用計謀,根本贏不了!”
衆人一時議論紛紛,結矛頭指向風國一行人,除了和他們一起待過的東晉沒有話。
其他人都憤恨的看着他們,仿佛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一樣。
江火抱着胳膊,看着漓江不話,這次是漓江帶隊,現在還不是她話的時候。
“哦?原來你不是逃出來的那個?想來我是記錯了。”漓江好脾氣的笑笑,不急不緩的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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