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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她停住話,因為已經到了。

大太監守在門口像一座門神,犀利掃視周圍,江火感覺他劃過背脊的視線如刀割。

她紋絲不動的跟着衆人進去,把頭埋的低低的。

進去以後夜君天和太後正低聲着話,聽兩人的語氣詳談甚歡,這可不是好現象啊。

江火眼風也不敢亂跑,只是根衆人一樣遠遠的站着,聽他們話也模模糊糊的。

夜君天眉心紅朱砂容顏絕色,只是一身煞氣擋不住,又不耐煩的着什麽。

太後臉上挂着清淺的笑容,聲音如玉擊清脆,“太殿下,何事憂心?”

“哼!沒事,是我的遲早是我的!”他不屑道。

太後點頭微笑,示意人上茶水點心,江火看着其他人動作,心翼翼的學着,因為記性不錯加上思維快捷,倒是沒出什麽亂,她輕輕松口氣。

那太後卻突然咦了一聲,江火心裏一緊,呼吸一清。

只是非常淺的呼吸一頓,那夜君天立刻掃視過來,江火紋絲不動。

之間太後端起杯後颦眉,“我選的銀葉毛尖怎麽沒上?”

江火哪裏知道這個,不過她端的茶正是江火上的,她不得不硬着頭皮道,“因為這天氣頗熱,那茶葉有些濕熱了,奴婢不敢把那茶上來。”

她話音未落,只感覺一陣厲風撲面而來,伴随而來的還有清脆的話聲,“你好大的膽!”

江火不知道這膽指的是冒充還是換茶葉,不過現在是不得終了了。

她驀然一退手中托盤向太後甩去,一擡眼卻對上她滿含譏诮的眸,江火心裏一緊,眼睛一掃夜君天居然不見了!

上當了!

她擡腳往後猛的一踢,身體彎成不可思議的弧度,那腿淩厲而迅速,帶着風聲精确的踢向身後的夜君天。

夜君天冷冷一笑,不躲也不動手,只是站着,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江火長腿驀然一頓再一收,那動作達到不可思議的快速,一掌拍來的太後被江火纏死手猛的一拽,身撲向夜君天懷裏。

她歡脫一跳就要逃出屋,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卻無聲無息來到江火身後,仿佛幽靈般渾身透着黑氣,江火沒有發現,卻憑着殺手直覺一避。

然而夜君天和太後正面夾擊,黑影背後圍堵,這一切只發生在方寸之間,連一塊板凳都沒有碎裂。

噗——

三面受敵,江火驀然噴出一口血,身如斷線的風筝一路飛出門外,跌落院裏。

江火暈之前隐隐約約聽到夜君天在喊,“抓刺客!”

尼瑪,又上當了!

江火在睜開眼時,只感覺喉嚨幹喝,想動卻發現整個人被鎖在十字架上動彈不得。

她眸一轉看見一深紅色衣衫的人背對着她,仿佛在做什麽事,室內的溫度也在一節一節攀升。

她抿着唇不話,現在這個任人宰割的情景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了,她作威作福慣了,現在終于被綁了麽?

唉,可憐漓江知道又要來救她,她哪裏是幫忙?簡直就是倒忙。

夜君天轉過身來,手裏握着深紅的烙鐵,那顏色比衣服更加通紅,看的江火渾身一抖。

“你要幹嘛?”

“看不出來麽?”夜君天不在意笑笑,伸手撕裂江火的袖,露出潔白極度,他撫摸着肌膚贊嘆道,“多漂亮啊,若是存下疤痕可就難看了,不如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火熱的烙鐵還沒接觸到胳膊,江火就感覺熾熱之氣卷襲胳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想要什麽?”

“我喜歡聰明人,你去風國做我的內奸怎麽樣?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做雙面間諜,只要你能辦的到,我更加欣賞你。”夜君天道。

江火覺得身為衷心的人,這時候應該抵死不從,然後被殺,百年之後歷史上留下一筆……

然而江火現在還不能死,老天好不容易給她一次機會,可沒有第二次。

她張口道,“那好吧,你放了我就答應你。”

夜君天長眉一挑,反而猶豫了,這答應的太快了吧?他還沒有開始逼問就已經結束了。

他霸氣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廢了你武功吧,省的你到處亂跑。”

江火心裏一驚就要解釋,然而還沒等她開口,一股霸道之氣驀然從頭頂倒灌而下,靜脈驀然噴張,似乎全身被強行撕裂在糅合。

啊——

天牢裏突然傳出一陣凄厲的女聲,吓得其他人齊齊一驚抖。

夜君天笑了笑,妖孽的臉上滿是滿足情緒,讓你這只野貓不安分,一不心就逃走了,這下廢了武功,看你還怎麽抓人!

刺殺皇帝的刺客被抓住了!

刺殺皇帝的刺客招供了!

刺殺皇帝的刺客主謀竟然是大将軍!

一連三道信息像風一樣瞬間劃過帝都,掀起一陣滔天巨浪,這下不知情的人也似乎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紛紛舉家逃跑,可是城門被封死,任何人都跑不了。

他們哀哭撓城牆,都被官兵槍杆挑飛了。

太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他們一聽又紛紛跪倒太府,各種理由要求出城,然而都被夜君天忽視……

在帝都西南方向,粗犷大氣的府中,還在焚香祈禱的大将軍有些煩躁的走來走去。

趕來安慰的三姨娘被他一腳踹飛。

漓江淡淡的笑着“将軍,你看機會不是來了麽?

“可是,現在名字不同,他給我扣上亂臣賊的帽,這讓我不得民心,先生你不是得民心者得天下麽?”大将軍有些苦惱,這先生是他手下的門客,以前沒有發現他的才華,直到不久前他一鳴驚人,才沒埋沒人才。

而他的智慧确實無雙,接連幫助他很多次,所以他現在十分倚重他。

被看重的漓江心裏毫無壓力,臉色平靜的扯着,“成王敗寇,大将軍,這理由都是成功者想出來的,這帝都如今封死,大将軍在不行動,這大門就要倒了。”

似乎在應征漓江的話,遠遠的傳來喧鬧聲。

“報,大将軍,太殿下親自帶人來闖了!”

大将軍刷的一聲看向門口,隐隐約約見黑色的鱗甲泛着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襲來。

心中對漓江的信任又上了一個臺階,“先生,如今只能這麽辦了!”他的痛不欲生,然而漓江卻看到他躍躍欲試的心。

他微微仰頭看向低垂的天空,是雄鷹就要翺翔,這大将軍一介武夫頭腦簡單,但空有一身功夫得不到舒展,老皇帝埋沒人才倒是有一手。

接着他眉頭輕輕一皺,似乎這幾天都沒看見江火,不知道去了哪裏……

當夜君天帶着禁衛軍迅速趕到時,大将軍府除了将軍不在,其他人都在,他冷哼一聲,大手一揮把全部人收壓午時處斬。

衆人百姓聽有高官落馬而且要被處斬,而太監斬,他們又可以圍住太又可以觀看高官的死亡,心裏都很快活,一時都趕到了斷頭臺。

夜君天到的時候已經水洩不通了,他第一次看到處斬還來這麽多人的他随手一甩牌。

地下跪着男女老少不多不少一百五十人。

屠夫也沒見過一次性處斬這麽多人,人手一時不夠都由禁衛軍補上,保證人頭人手一份。

他們高高舉起屠刀,薄亮的刀鋒在正午的太陽下閃爍毒辣的光芒,囚犯開始哭泣起來,一個兩個,漸漸一百五十人哭成一片,哀嚎遍野,那哭聲響徹天地悠悠飄蕩凝而不散。

咔擦——

咕咚——

兩聲響起,一百五十聲連成一片宛如一個聲音,那圓滾滾的頭顱滴溜溜滾成一片。

鮮血滿地,蜿蜒成河流彙聚在一起深入地面,據之後大雨沖刷三天三夜也未能洗掉地面的紅色。

一場血腥的屠殺,似乎拉開了反叛與被反叛,誅殺與被誅殺的序幕。

或許,早已經開始了。

在富麗堂皇的太府裏,一個客房中,床上躺着一個少女,着淺綠色衣服,閉着眼睛安詳而恬靜。

若是忽略她蒼白不似人色的臉。

夜君天站在床前低頭看着她,這樣安靜而不是張牙舞爪,也不去詭計多端的江火,一時讓他滿意。

“起來吧,不要裝睡了,今日我殺了大将軍府一百五十人,血流成河你知道麽?我很久沒有看見過那般鮮豔的紅色了。”

江火眼睫毛顫抖幾下,終于睜開眼睛,眼神空洞,他的什麽江火已經不在乎了,她現在知道一件事。

她是個廢人!

辛辛苦苦修煉十九年的功力毀于一旦,毀于面前這個惡魔的手裏,她恨不得一刀殺了他,在五馬分屍抛屍荒野……可是她做不到。

夜君天看她如破敗的娃娃似得沒有生氣,他也無所謂,反正這樣最好,要麽想通做他的內應,要麽殺了她。

他自認為已經很大方了。

他又絮絮叨叨着許多話,然而每一句江火想聽的,夜君天篤定江火跑不了,也不會跑。

現在城中都是他的勢力,沒有武功的江火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一旦兩方開戰江火還是死路一條。

所以她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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