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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漓江震撼,激動交加的心情在他心中沖撞着。

他覺得自己的心像要炸開一樣。

那同為名為江火的女子,彈出來的琴音竟讓他重新回到了他永遠都不願再想起的那一天。

他以為他可以救她。

以為他可以給她希望,可是最後,卻給了彼此最深的絕望。

就像女子琴中表達出來的一樣,就好像她當時也在場一般。她彈奏的,是江火的絕望!

而她彈完起身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

她眼角的淚!

漓江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全身冰冷。

“主子!”鳳白看着漓江臉色蒼白,一動不動,急忙喊道。

漓江回過神。

“帶那女子回宮。”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說這句話了。

鳳白看着漓江,心中嘆氣。他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江火現在生死不明,很大的可能是已經香消玉損了。

夙思萱滿臉淚痕,無聲的哭泣着。

像被風雨摧殘的梨花。

老鸨正咧着笑興奮的走向夙思萱的房間,卻被一直強有力的手攔住了。

擡頭看到鳳白:“哎喲,這位公子,有何指教啊。”

“我家主子要帶走方才彈琴的姑娘。”

“不行。”老鸨臉一黑,但是随即又笑着說道:“我們樓裏還有其它姑娘,什麽類型的都有,我可以帶你去瞧瞧……”

刀光一閃,老鸨噤了聲。

驚恐的看着鳳白:“公子,你不能這樣做啊。”

“你要多少錢?”

“江火姑娘可是可是我們鎮樓之寶啊,是無價的……”冷冷的觸感抵在老鸨的脖子上。

“公子,有事好商量……”

“出個價。”鳳白冷冷的說道。

“這個,我要去跟江火姑娘商量一下……”

老鸨說完鳳白放開了她,驚魂未定的老鸨路都走不穩的向着夙思萱的房間。

傳來了敲門聲。

夙思萱淡淡開口:“進來。”

老鸨推了門進來,她看向身後的鳳白:“公子,你在這裏稍等。”說着走進了夙思萱的房間,轉身要把門關上,但是被鳳白用劍抵住了。

老鸨只好認了。

走近夙思萱:“江火啊,我跟你說一件事……”說着轉頭看着門外的鳳白。

夙思萱手帕擦着臉上的淚痕,她也看見外頭的鳳白。

“媽媽有何事?”

“有個公子要把你買走。”老鸨說着,眨着眼示意着夙思萱,想讓她拒絕。

“什麽公子?”夙思萱似沒看見老鸨的擠眉弄眼。

老鸨握住夙思萱的手,讓她注意自己:“要看你自己的願意,你若是不願意可以留在花落樓,你可以吃好喝好一輩子……”

“讓我見見那位公子吧。”

老鸨一聽,甩開夙思萱的手。

“行吧。”

說着沒好氣的轉過身,走向門外,氣着膽也大了,都敢瞪着鳳白了:“我家姑娘要見一下你家公子。”

如果是那公子有哪樣不行,估計也不會跟人家走的。

鳳白眼神猶如劍光瞪着老鸨,老鸨一哆嗦,也不敢再看他。

将夙思萱的要求告訴了漓江,漓江點頭,便跟随着老鸨去夙思萱的房間。

老鸨看着漓江,心中失望。

看來這能帶起花落樓的姑娘就要被帶走了,這公子氣質不凡,看着也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要不要來敲詐他一下?

老鸨心裏打着如意算盤。

把漓江帶到夙思萱的房間,老鸨留在外面,原本想偷偷的在外面看着,但是鳳白在一旁瞪着她,說着如果不趕快走開一點就宰了你的話,老鸨吓得離的遠遠的。

漓江看着背對自己的影子。

和江火完全不像,但是她身上的那股氣質,她的悲傷和絕望,就好像跟自己一樣。

她轉過身,面紗已經摘掉了,露出了她清美的面孔。

夙思萱看着漓江,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公子。”她淺淺出聲。

漓江清冷的身子站在那裏,他看着夙思萱,和她四目相對。

他在夙思萱的眼裏看不到波瀾。

“你為何叫江火?”聲音冷漠,卻也不至于太冰。

夙思萱在椅子上坐下:“為何不叫江火?”

漓江沉默。

“你可願意與我回家?”

夙思萱擡眼看他,想起江火笑的模樣,她揚起笑容:“為何不願意?”

漓江好像在一瞬間看到江火。

眼前女子的神态,跟她是那麽像。

他走過去,牽起夙思萱的手,摘起旁邊的面紗,為她戴上。

鳳白聽見身後的門被推開,他轉過頭看到自己的主子,牽着素紫衣裳的女子,女子眸中的氣質,乍眼一看還真有些像江火。

他沒說話,走向老鸨。

老鸨看着漓江就把夙思萱牽出來了,急忙走過去卻看到鳳白又走過來了,像似故意的,把劍露出來,閃着冷光。

鳳白攔住老鸨:“多少價?”

老鸨停下,想了想:“50萬兩。”

鳳白皺着眉:“50萬我能把你的花落樓買下來了。”

“公子您說笑了。”

可是當老鸨看到鳳白現出的令牌後,整個都呆住了。

天天天……啊!

“爺你随便給,随便給……”陪着笑臉,把夙思萱的契約遞給鳳白,老鸨覺得自己不知是該覺得走運還是倒黴了。

剛才的那個氣質不凡的公子竟然是當今的皇上!

這下就算任由搖錢樹被領走,她也是一聲氣都不能放啊!

鳳白眯着眼,把身上的銀票拿出來,丢給了老鸨,轉身就追随在漓江的後面。

老鸨撿起掉落的銀票,數了數,将近十萬兩,也不虧了!

畢竟人家姑娘可是自己找上門的。

夙思萱被漓江抱回了皇宮,被帶到了離漓江的寝宮最近的未央宮,側殿玉華殿。

躺在漓江的懷裏,夙思萱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華麗的宮牆內也有冷風吹着,比外頭的風更加的寒冷。

漓江把夙思萱放在榻上。

他看着她,她不看他。

“你叫什麽名字?”雖然是質問,但是語氣卻莫名的溫柔。

夙思萱沉默。

“你不必學她。”漓江看着夙思萱。

夙思萱一愣,勾起笑:“陛下真是慧眼識珠啊。”

“她還活着嗎?”漓江的心中有些顫抖。

夙思萱不可置信的看着漓江:“活着?恐怕屍骨無存了吧,陛下,這可是你的傑作。”

漓江站起身,他咬着牙,看着別過頭冷漠的夙思萱,心頭像被砸碎,又被擰着流幹血一樣,他轉過身:“你休息吧。”

冷風仿佛都能将漓江的身子吹倒。

他在夜光下的身影是那麽的單薄,透着無盡的孤獨。

月光清冷,整個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層灰色。

在遙遠的地方,那裏有着同一層月光,但風卻是暖和的。

“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多啊。”

靜谧的夜,微風吹着花草在搖擺,花香和螢火蟲在夜裏增加了嗅覺和視覺的享受。

羽塵的臉上帶笑,他能想象出陌櫻現在的模樣,應該就是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朝着天上來,嘴上有着燦爛的笑容,而潔白整齊的牙齒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的好看。

她眉毛彎彎,青絲雖風飄揚。

把目光從星空中收回,她看向飛舞的螢火蟲,說道:“好多螢火蟲在飛,好像星星倒映一樣的哦。”

她所說的每一個場景,他都能想象的出來,即使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是他的想象中,他身在其境。

“塵哥哥,我困了。我們回去睡覺吧。”陌櫻打了一下哈欠。

羽塵溫柔的說道:“回屋吧。”

陌櫻站了起來,走到羽塵的身後,為他轉過輪椅,然後推着他進了屋裏。

她在羽塵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我去看看雪兒她們。”

說着她就走出去,像旁邊的玉池屋走去。

雕兒睡在玉池屋的屋頂上。

陌櫻打開門,房子裏的玉在夜裏發出美麗的熒光,襯着池中的兩個絕世美人,唯美得連陌櫻都看呆了。

但是她雖然迷糊,做事也有條理,把放在一邊的藥瓶子,拿出藥丸給她們含在嘴裏後,她才坐在上面看着她們,一邊為她們把握。

天天都是如此。

兩個人的身體都安好。

只是陌櫻看着江火隆起來的肚子,好奇的輕輕的用手撫了上面。她閉着眼睛,手心貼在江火的肚子上,仔細的感受着小寶寶的心跳。

生命好奇妙。

她心中忍不住感嘆着。

走回自己的屋子,裏面羽塵正在等他,看着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坐在輪椅上,陌櫻覺得好心疼:“塵哥哥……”說着她走了過去,又在羽塵的額上烙下一吻。

“我愛你,塵哥哥。”陌櫻細膩的像嬰兒般的聲音說着如此動聽的話語,短短的幾個字在夜裏卻好像奏出了美妙的樂章。

“櫻兒……”每次陌櫻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都跳個不停,他能看到陌櫻紅着臉,一臉幸福的傻笑的模樣。

将陌櫻擁入懷中。

羽塵的身上總有能讓陌櫻安眠的香味,陌櫻離開羽塵的懷,扶着他離開輪椅躺在床上,這是幾乎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羽塵躺在床上,陌櫻便把吹着冷風的窗戶關上,為羽塵蓋好了被子,才從他的身上跨過去,躲進羽塵的懷裏。

這麽多年來,每一次這麽做的時候,陌櫻都覺得想永遠的,永遠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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