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既然燕貴人起興來此游賞,我就不打擾貴人的雅興,先告退了。”夙思萱微微的福身,此時她是真的不想打擾骨碟想要的後續。
骨碟看着夙思萱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柔和了許多,道:“嗯,稍後我會到你的宮中坐坐。”
“恭候貴人。”夙思萱微微一福。
夙思萱說完從骨碟的身邊走過,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淳于晟看着夙思萱的身影離去,有些呆呆的出神,直到骨碟打斷他:“淳于尚書,你在看什麽?”
淳于晟猛然回過神,心中有些慌亂,看着骨碟:“貴人,在下也有急事,要先走了……”
“诶……”骨碟伸出手攔在淳于晟的身前:“淳于尚書這麽急着走,是害怕我嗎?還是想跟随方才的美人而去?”
淳于晟:“……”
“貴人想多了,在下是真的有職中要事。”淳于晟連忙解釋道。
“那你方才為何不先走。”骨碟妩媚的一笑再次問道。
“我是怕貴人誤會,所以才想解釋完了再去辦事……”這樣的借口淳于晟張口即來。
“什麽誤會?”骨碟走近淳于晟,站在他的跟前,微微擡着頭,流露着一種天然的妩媚,眼神微眯,雖然未有動作,但是舉手投足間卻都散發着引誘的氣息。
淳于晟心中一驚,連忙向後退一步,面色一整,道:“貴人請自重。”
骨碟一臉無辜的站在原地,輕輕一擺手,一副委屈的模樣道:“我什麽都沒有做啊。”
“貴人別折煞在下了,告辭。”淳于晟心中只想馬上離開,說着躬身一禮,就要從骨碟的身邊繞過去。
“站住!”骨碟見淳于晟想走,心中微怒,不由輕喝一聲。
骨碟跺了一腳,轉過身看着一臉無奈的淳于晟,面色一沉,自己就這麽招他不喜?
淳于晟無奈的停下腳步,心中嘆了口氣。轉頭看着氣勢淩人的骨碟,問道:“不知貴人還有何事?”
“你每日都要從禦花園過?”骨碟答非所問,自顧自的反問道。
“是……”淳于晟點了點頭。
骨碟嘴角微微揚起,又問道,“那你是每日這個時候都會來嗎?”
淳于晟點頭。
“好,我命令你以後不許躲着我。”骨碟突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如果我來這裏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淳于晟一愣,這貴人是怎麽回事?
“貴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淳于晟驚得一身雞皮疙瘩。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聽不懂嗎?”骨碟說話氣勢雖然咄咄逼人,但是她自己已經盡量的讓自己溫和一點了。“你是怎麽當上吏部尚書的?”
畢竟她還真不想讓面前的男子覺得自己的性格太強勢。
“這,貴人的要求實在讓下官有些為難……”淳于晟心跳快得幾乎讓自己呼吸不過來了,不是高興,是吓的。
“我不管,你若不聽我的,你就現在都別想離開。”骨碟不依不饒,瞪着淳于晟逼問道。
“……”淳于晟滿心無奈和驚懼,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反正不管你答不答應,你以後都不許躲着我。”骨碟揚起頭道。
淳于晟嘆了口氣:“我雖然每日都會經過此地,卻從未躲過貴人。”說着,又躬身一禮道,“所以還請貴人自重。下官告退了。”
這次淳于晟轉身離開,骨碟沒有再為難他了,而是看着淳于晟離開的背影,她的臉上浮起了不一樣的笑容。
這個如清風一樣的男子,有着如同竹子一樣的新鮮的性格,讓她起了很大的興趣。
玩弄他,似乎也是一件很大的樂趣。
骨碟眼神突然變得陰冷起來,想到漓江對自己的态度,骨碟心中暗恨。
在她心中早有決定了,漓江對自己那麽冷淡,而自己也總是在漓江那裏碰壁,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開心的笑過了,在她心裏甚至有些怨恨漓江對自己的态度。
不如就給自己轉換一下注意力,改變一下自己的樂趣,而這個能帶給自己樂趣的人,就是剛剛離去的淳于晟。
這樣,自己也就不會在意漓江給自己帶來的那些傷害了,也就不會對他再有怨恨之心了。
骨碟看着淳于晟遠去,眼神一凝,突然想到了剛才離去的那個女人,夙思萱,想了想,骨碟便對身旁的侍女說道:“去未央宮。”
未央宮!
夙思萱正在搗弄自己的盆栽,這是夙思萱的樂趣。
珠兒和舒翠站在她的身後看着她,原本她們是想出手幫忙的,但是從被夙思萱嚴厲呵止之後,便只好乖乖的站在一邊,看着自己的主子在忙碌的照顧着盆栽。
她們根本不懂,為什麽夙思萱會對這些原本下人們做的事這樣認真執着,只在心裏覺得,這個小主真是……
陽光灑在夙思萱的臉上,仿佛籠罩着一層金光,顯得格外聖潔。
溫熱的天氣下,夙思萱的額頭沁着汗珠,舒翠時不時的上前為她擦去,終于等夙思萱弄好了,珠兒趕緊端過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清水為夙思萱清洗泥土。
“皇上駕到……”
正在此時,一聲尖細的聲音在未央宮外響起。
兩個小丫鬟一激靈,小臉有些慌張,夙思萱卻不急不忙的慢慢轉過身,将手上的水珠擦掉,再将身上拂起的衣裳整理好。
三人尚且來不及到門口迎接,便看到漓江踏了進來。
“參加皇上!”珠兒和舒翠跪在地上伏地行禮,連頭也不敢擡。
夙思萱看着漓江,微微一福身,行禮道:“陛下。”
漓江腳下不停,只是微微擡手,示意免禮,人卻徑自走近夙思萱的宮殿,坐了下去。
夙思萱跟随在漓江的身後走了進去,轉身對珠兒和舒翠道,“珠兒,你們兩人先退下吧!”
“是!”珠兒和舒翠連忙起身,彎腰倒退着離開。
夙思萱說完後,坐在漓江的旁邊,看着漓江有些疲憊的神色。她沒有說話,端起桌上的茶壺,親手為漓江倒了一杯溫熱的茶,遞上前去。
“陛下,這清心茶還是你贈我的,味道清美香甜,确實有一絲能讓人清心的氣息。陛下喝了吧。”夙思萱的語氣淡淡的,卻有一絲溫柔在其中。
“嗯!”漓江擡起頭看了夙思萱一眼,接過茶杯,輕輕的呡了一口,這茶清香甜美,卻和眼前的人兒一點都不搭調。
她與江火是不一樣的。漓江心下有些失望。
每個地方都不一樣,但是她身上有一股經歷過絕望的氣質,和自己一樣,也和江火一樣……
“你看見了嗎?”漓江突然開口。
夙思萱一愣,漓江的問題是在問奪命崖上的一切嗎?她看着漓江的眼神,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
“你覺得她……”漓江的聲音有些深沉的絕望,就好像完全沒有生命的氣息,好像陷入了完全沒有希望的縫隙,“她還活着嗎?”
夙思萱微張了嘴,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此時門外太監尖細的聲音突然傳來,“燕貴人到。”
夙思萱回過神,而漓江的神情也有緩和了一下。
夙思萱看了漓江一眼,她站起身,走向門口,迎着走來的骨碟,微微一福,道,“燕貴人安好。”
“哼!”骨碟心裏暗哼一聲,只是看了給自己行禮的夙思萱一眼臉沉如水,匆忙的走向殿中的漓江。
“陛下。”骨碟朝漓江一福,道,“陛下多久沒來看骨碟了,卻沒想到在妹妹這裏碰上了!”
漓江并沒有說話,他的神情已恢複了清冷,原本的悲戚藏在了眼睛的深處。
骨碟看着漓江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心中雖然幽怨,但是也沒有那麽的在意了。
她看着漓江站了起來,轉身走向夙思萱,扶起那原本福身行禮卻還未得到她免禮依舊半福的身子。
漓江扶住夙思萱回到座上,神色比原先的溫和了一些。
骨碟看着她們,扯起笑容對夙思萱說道:“妹妹對不住了,方才我急着想要見到陛下,所以才把你忘了,還請妹妹見諒!”
夙思萱淡淡的擡頭看了眼骨碟,道,“思萱不敢!燕貴人多慮了!”。
骨碟握着拳頭,看向漓江,他在自己說了那番話後不僅沒有緩和對自己的态度,而且還有愈冷的趨勢。
“陛下……”骨碟的聲音妩媚嬌嗔。
“行了。”漓江冷漠的出聲打斷骨碟的話,道:“以後萱兒都不需要向你行禮。”
聽道漓江的話,骨碟不但不惱,臉上妩媚絲毫不減,反而帶上了燦爛的笑容,附和着,“是。”聲音谄媚尖柔,聽得夙思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骨碟說着站起身來,走到夙思萱的身邊,親熱的拉起夙思萱的手,對着漓江說笑道:“陛下放心,以後我會和妹妹好好相處的,以後思萱妹妹就是臣妾的親妹妹了。”
夙思萱腦中抗拒,心想,“這骨碟難道是吃錯了什麽藥了?”
看着她做作的模樣,夙思萱心中的厭惡極深,但是面上卻未有絲毫表現。
漓江也皺着眉看着骨碟的動作:“骨碟,別耍什麽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