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價
這樣的馮程一讓蘇禾對他的印象改變了一些，裴衍倒是沒有意外，世家公子再怎麽也不可能真的天真不知世事。
小個子平時忽悠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馮程一這種一看就是人傻錢多的肥羊，前面看着好好的，看着這小子都心動了，沒想到最後會說這麽一句話。
他愣了一下，随後發出嗤笑聲，“小少爺不是我不相信你，裴家那樣的人家，你确定咱們說的是一家？”他肯定這個小子不會真的認識裴家人，應該只是想要詐唬自己。
他作勢要将東西收起來，“算了，算了，不和你們這些不識貨的人說，等過兩天我拿到……上賣出去後，你們就知道自己錯過了多麽重要的機會。”
他中間的話說的模糊不清，蘇禾卻心中一動，他知道這個古玩街除了明面上的拍賣，還有一種暗拍，不過這種是要有人介紹才能進去的，蘇禾這些年一直沒有機會。
他沒有猶豫的上前一步，并沒有阻止小販收起那份寶貴的‘古籍’的意思，而是拿起攤位上的另外一個像是機甲零部件一樣的東西，看向小販。
小販有些莫名其妙，在仔細看了蘇禾一眼後，很快恍然大悟，蘇禾到底是經常來這裏的，雖然每次都是買一些小東西，卻不妨礙他們這些攤販認識。
瞄了一眼蘇禾手中的東西，他不大感興趣的道，“裴氏旗下的戰系列星艦F-723的零件，要的話三千信用點。”
這個價位不算低，但比起對其他人的漫天的要價已經算是客氣的了。這也使得因為對蘇禾的了解，不管大生意做不做得成，能做成小生意也好。
蘇禾将其收起，目光落在馮程一身上，馮程一莫名，以為這是蘇禾想讓他付錢，雖然有些詫異，也打算大方的掏錢。
在他動作的時候，裴衍上前一步攔了一下，他雖然是虛拟數據，但乍看之下也會讓人以為是真人的，馮程一和小攤販的目光都落在了裴衍身上。
“小禾苗是想問你要不要那本所謂的‘古籍’？”裴衍指了指小販手中的東西，對馮程一道。
在某種時候，裴衍是十分了解蘇禾的意思的，就像是現在，他看得出來蘇禾十分想要和小販搭上話，卻并不知道要怎麽說，一直在緊張。
雖然他不知道蘇禾為什麽會這樣，但前後推敲一下，再想象蘇禾出現變化的原因，和之前小販口中的話，也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馮程一和小販都看向蘇禾，看到蘇禾點頭，才知道裴衍說的不錯，小販只是臉上浮現喜色，馮程一的目光卻閃動了幾下。
他這短暫的接觸，已經看出蘇禾不善與人交往，驚訝的是對方怎麽會對小販手中的假東西感興趣，剛才他都已經說了這是假的，這個蘇禾該不會還想撿漏吧。
除此之外，這個和裴家公子一樣的虛拟人，也讓他感興趣，他倒是不知道現在的虛拟人的智能又這麽高了，當然也又可能是蘇禾暗自操控虛拟人。
馮程一見過的怪人不多，卻也不少，一時只當是蘇禾利用虛拟人和他們說話，倒是沒有在意。
他還好心的提醒，“那本古籍不可能是真的，我見過真的藍星古籍，和這本的材質根本不同。”雖然說是剛認識，畢竟是他想要學手藝的人，最好還是多提醒一下，至于對方聽不聽，他就管不到了。
蘇禾對馮程一點點頭，表示知道的，随後目光落在小販身上，第一次開口，“五萬，加上暗市的推薦。”他的聲音清冷澄澈，讓聽到的人不自覺打個激靈，從心底升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就像整個人都被洗禮了一般。
小販在短暫失神過後，才故作憤怒的道，“我這可是真正的藍星古籍，還是裴家的傳家寶，你五萬就想買到，殺價也殺的太狠了吧。”
蘇禾不為所動，他在古玩這條街上學到的最多的，除了人與人的互相試探外，就是殺價的本事，別管賣家說的天花亂墜，都別松口。
當然這也得你給的價格合适，如果是胡亂開價，那就對不起了，人家真的不會賣你。
蘇禾好歹在這裏混了那麽久，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其實在攤販上，幾萬信用點的東西就算是給的價格高了，如果是平時，他就算對那本古籍感興趣，搭上自己看中的東西，頂多給一萬的價格就算頂天了。
這次會這麽大方，主要還是想要暗市的推薦，暗市的具體情況他不知道，卻多少聽說過，這條街普通上的攤販并不固定，所以被騙了也不用想着回來找場子/
他們的來貨渠道有些是廢棄星撿來的，有些是造假，還有一些東西是工藝品，或者就是亂七八糟的外族東西拿來忽悠人，還有最重要的一種是探險者的戰利品。
其中探險者的戰利品也算是他們東西的來源之一，還是相對重要的，畢竟探險隊會去很多的外星域，時不時就會帶一些奇怪的東西回來。
但在這些明面上的攤販中，他們拿到的就是探險隊中挑選過好幾次的垃圾，不管好壞直接一堆撮的那種。
暗市卻不同，裏面有許多好東西，不僅有被國家禁止流通的高級能源礦，和各個星域種族的稀缺物品，還有探險隊拿到的最好的東西。
而且據說暗市的資格是統一的，如果你在本地能夠得到暗市的入場券，到其他地方也同樣可以，裏面的好東西絕對會讓你大吃一驚。
也是因為這樣，暗市的資格十分難得，不僅要有人推薦，還必須在裏面消費夠一定的數額。
蘇禾也不知道整個小販有沒有暗市的推薦資格，不過是想試試，畢竟這些年來，他是第一次說出的人，一般來說這些小販你問他們，他們不是不知道，就是和你打哈哈，不是想讓你進去是不會告訴你的。
對于小販故作惱怒的樣子，蘇禾也沒在意，他只是靜靜的看着對方，一雙黑色的眼瞳像是能夠看透人心底的秘密，讓小販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裴氏旗下的戰系列星艦F-723的零件，在二十年前，因為工藝原因，已經淘汰，現在是廢品行列的東西，且裴氏曾經說過，不得私下買賣他們已經淘汰的廢棄零件，這點在星網上是早已發布了聲明的。”裴衍淡淡的道。
他的目光落在小販身上，“藍星的古籍雖說私下可以買賣，但需要查清來源，除此之外真正的藍星古籍采用的最原始的造紙技術，紙張泛黃，無法在氧氣中長時間保存，就算是在寶盒中，也會因為時間的原因，變脆變薄，像這樣放在所謂的沉水木盒中，會因為各種原因，直接碎裂成一團。”
他簡單的說着小販的纰漏之處，整個小販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古籍，也就是行業內的流傳再加上星網上的知識，拿來忽悠人，遇到真正的行家的也只能認輸。
原本就被蘇禾看的發毛的小販，聽到裴衍的話，一口氣噎在喉嚨裏，他不就是想要忽悠人，想要宰個肥羊，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剛才他收回東西，一方面是想試探馮程一，讓他下決心買東西，另一方面也是直覺感到不妙，現在他更确定這點。
經常來的蘇禾，他也曾經聽人說過，雖然不喜歡說話，看中的東西一般都會買，不會給你太低的價格，至于太高的也不用想了，至于另外兩個，那個別他當成肥羊的少爺，開口說話，他就知道之前那些人的判斷有誤，這個人可能有些天真，但離不知世事還差點。
此時對上裴衍之後，心中那點小九九更是完全熄了，視覺上知道裴衍不過是個虛拟人，可能還是蘇禾在背後控制，只是真的和這個人面對面，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不自覺的謹慎起來。
看到蘇禾一臉面無表情，裴衍淡淡的看着自己，小販到底是沒敢說出其他話，也沒說不知道，只是沮喪的點點頭。
蘇禾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連帶着一直關注他的裴衍也嘴角微勾，在旁邊的馮程一，一臉木然。
明明一個是虛拟人，一個有溝通障礙，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剛才吃了一碗狗糧，錯覺，這一定是錯覺。
付了錢拿了東西，小販将攤販托付給一旁的朋友，之後領着蘇禾他們在街道上東走西繞，就連的蘇禾都有些驚訝，這裏竟然還別有洞天，看似沒有路的地方，穿過一個店面的後門，就出現了新的地方，看着前面還有路，中間就會拐到一些熱鬧的場所，也算讓他開了眼界。
其他兩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他們都見識過這種陣仗，首都星那些大型拍賣除外，暗拍，暗市多不勝數，這些都是私下進行的，也會更加小心嚴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