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覺醒

蘇禾的精神世界當中, 猶如驚濤駭浪，無數的精神力擠壓飄散, 原本被緊緊拘在一角, 幾乎成為固态凝聚的精神力, 一點點的恢複原本應該有的樣子。

黑灰色的區域漸漸有了松動的跡象，那些曾經被禁锢的記憶一點點松動, 無數來自各個時代, 各個種族的歷史資料都在這小小的精神世界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你想救他嗎？”在星網中的裴衍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 他看向身旁，不知什麽時候，凱撒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對于他的出現，裴衍在吃驚的同時，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在星網中，只有凱撒不想知道的, 沒有他不知道的。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裴衍看着凱撒，心裏思考着對方的用意, 凱撒出現的太突然，從來都不與人類接觸的智腦突然接近他, 如果說裴衍心中沒有一點懷疑是不可能的。

不過目前看來凱撒所做的事都是與他有益的，在目前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惡意之前, 裴衍并不想和對方成為敵人。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完全打開了之前的封印，被禁锢的精神力正在蔓延。”凱撒透過眼前的數據, 好像能夠看到蘇禾的樣子。

他的神情中有一種別樣的溫柔, 那是從來沒有在智腦這種不該有感情的東西身上出現的情感。感受到對方對于蘇禾的善意, 裴衍有些驚訝。

“一下子脫離了禁锢的精神力，大量充斥他的精神世界，會對他造成不可預估的傷害。你要幫助他嗎？”凱撒沒有理會裴衍探究的目光，只是望着星網中不斷流淌的數據編碼。

“要。”毫不遲疑的出這句話，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凱撒的用意，裴衍也知道蘇禾的覺醒并不順利。

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後，一股無形的能量包裹住裴衍的精神力，就像是大人緊緊的抱住的小孩子，四周飛速改變的數據如同一條長長的通道。

裴衍覺得自己像是在大海之中的一條魚，下一刻就進入到一個奇特的世界。那裏大部分都是龜裂荒蕪的黑色地帶，在那些黑色地帶中有絲絲灰色的精神力游蕩。

無窮無盡的精神力像是正在噴湧的火山，不停的從那塊黑色地帶中出現，而他所在的地方已經充滿了灰色的精神力。

凱撒的影子已經不見，裴衍在最初的呆愣之後，就反應過來，這裏就是蘇禾的精神力。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別人的精神力世界，即使是沒有見過別人的精神世界，他也明白眼前的情況不正常。

正常人的精神世界應該是由精神力構成的各種樣子，但蘇禾的精神力如同那些精神受到傷害的人，那些壞死的精神海。

蘇禾的精神世界比裴衍所想的還要更加慘烈，他試着前往最中心的黑□□域走去，那裏是蘇禾精神世界的中心，也是蘇禾最可能在的地方。

灰色的精神力對裴衍的到來并不排斥，甚至有幾分親近的意味，而黑色的那些區域依然慢慢坍塌，在這區域的中心，蘇禾眉眼幹淨，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裏。

“蘇禾。”裴衍忍不住喊了一聲，蘇禾沒有動，他的眼睛沒有焦距，只是在無意識的盯着一處，裴衍上前，他的到來受到了輕微的阻礙，那些黑灰色，幾乎成為固體的精神力，阻攔在他的身前。

“小禾苗。”裴衍再次喊了一聲，同時精神力實化将這些阻礙他的精神力拉開，并沒有遇到想象中的劇烈反抗，裴衍的心中輕松了一些。

他能在蘇禾的精神世界這樣輕松，說明蘇禾對他還是有一些在意的，也是因為蘇禾的認同，這些精神力才會對他表示出親近，沒有阻攔他的靠近。

“蘇禾。”他來到蘇禾的身邊，輕聲的喊道，蘇禾沒有動，順着蘇禾的視線，裴衍看到了一副陌生的畫面，在畫面中，一個和蘇禾有幾分相似的男人抱着一個精致可愛的孩子逃命。

在他的身後有無數的星艦追擊，男人和孩子的處境很不妙，每一次的躲閃都充滿了危險，也許下一刻就會被擊中。

随着追擊他們的人越來越近，男人的星艦中突然出現了警報，之後就是肉眼可以看到的磁場風暴，看着身後圍攏上來的敵人，男人親了親一直看着他不說話的男孩。

将其放入一個逃生艙中，将所有都設置妥當，星艦上大部分的能量都用來保護這個小小的救生艙，他看着孩子低聲道，“你會好好的，爸爸一定不會讓你回到那裏。”

之後男人毅然将星艦撞入了磁場風暴中，在進入磁場風暴的那一刻，一艘小小的救生艙一閃而逝，消失在星海中。

沒有任何人看到那個救生艙，就連被磁場風暴吞噬的男人都沒有看到，那個特殊制作的救生艙并沒有如他想象的被送出去，而是被吸入風暴中心一個無形的黑洞中。

之後的畫面中日夜快速閃現，不知道過了多久，特殊材料制作的救生艙上的能量耗費幹淨，救生艙中的孩子在一個荒蕪星球中靜靜的等待。

看着這些畫面，裴衍心中一動，他突然想到了蘇禾的身世，身為孤兒的蘇禾是一次被星際探險隊發現送入福利機構的。

發現他的人只知道救生艙當時設置的是最長休眠，也就是只要沒有人破壞，裏面蘊含的能量可以維持救生艙存在百年以上。

“蘇禾，我是裴衍，你還記得嗎？”收回看着那些畫面的目光，裴衍再次直視蘇禾，無論過去是怎樣的，現在他只想将蘇禾好好的帶出這裏。

大概是裴衍這個名字沖擊了蘇禾的某根神經，他沒有感情，清澈到透明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焦距。

半晌之後，在裴衍的期待中，慢慢有了波動，“裴衍。”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疑惑又像是驚訝。

“是啊，我來帶你離開這裏。”裴衍伸出手，蘇禾看了那雙手一會，目光移到裴衍的臉上。

他的大腦此時十分遲緩，龐大而淩亂的記憶不斷的沖擊着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霸道的異能如同一條蛇，在沖擊精神禁锢的同時，也讓他的情感暫時受到了影響。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說好這次見面我和解釋自己是怎麽成為游戲寵物的事情的。”裴衍耐心的引導，語氣有幾分委屈。

“寵物？……”蘇禾的目光又在裴衍的臉上不斷的搜尋，他能剛覺到這個人十分熟悉，他想要靠近對方，但是……。

“裴衍。”蘇禾的腦海中閃過一幕，一個眉眼溫和的男人對他道，“小禾苗好好的，只要換成女裝他們就不會發現我們了。

之後腦海中的畫面一轉，自己穿着一身女裝，眼前這個男人在他耳邊低聲道，“所以小禾苗喜歡我嗎？”

随着記憶的閘門被打開，越來越多的記憶慢慢有了頭緒，猶如找到了毛線的線頭，那些狂暴的記憶慢慢溫和下來。

黑色地帶坍塌的越來越快，那些灰色的精神力不再無序的飄散，一幅幅的畫面組成，有那些曾經被遺忘的，有身體中另一半基因主人的，有龐大的資料庫，更多的是和裴衍相處的點點滴滴。

随着蘇禾的清醒，原本快要狂暴的精神力和異能都溫和起來，雖然還是一樣散發着強大的威壓，卻沒有了那種随時會将一切撕毀的危險感覺。

裴衍察覺到周圍的環境在變，他明白這是蘇禾精神力世界的重組，這也代表着蘇禾的神智在慢慢清醒。

微笑着看着蘇禾，等着他對自己微笑。

裴衍的這個願望很快得到了滿足，當腳下黑□□域徹底消失，兩人站在一條黑色的巨大蛇身上，這只不知名的蛇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即使此時懶洋洋的，也能讓人察覺到危險。

“裴衍。”真正清醒過來的蘇禾，看着眼前的裴衍，眼中突然有些酸澀，不過他現在也是精神力狀态，根本不可能哭出來，只是莫名覺得委屈。

這種軟弱的情緒，他曾經以為自己是沒有的，現在面對裴衍時，卻不自覺的流露出。

“我在，沒事的。”裴衍上前将人擁入懷裏，輕聲安慰道。

好一會，蘇禾才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樣子，他已經明白自己這是怎麽回事，也猜得到外面大概已經亂成一團了。

還有裴衍，雖然不知道之前裴衍是怎麽回事，但是現在他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讓蘇禾無法不擔心，他記得自己睡前，裴衍還在首都星和皇室對峙，雖然裴家很厲害，但作為擁有特殊地位的皇室也擁有不少的擁護者，誰也不敢斷定最後的勝負。

“你怎麽在這裏？”蘇禾忙問，裴衍苦笑，眼前這情況一時半會是說不清的，可外面的事情必須讓蘇禾有個心理準備，一會打起來，蘇禾才不會太吃驚。

之後裴衍将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聽到裴衍說他是因為磁場風暴才不知怎麽變成虛拟數據的時候，蘇禾皺了皺眉，他記得幼時的逃亡中，他這具身體的父親，或者說一半細胞的貢獻者也是因為磁場風暴而死亡。

“現在外面圍了不少人，雖然不一定都是心存歹意，你也要小心，等會讓唐駿和默爾紮保護你，你的異能剛剛覺醒，在不熟悉的時候先別用。”裴衍叮囑蘇禾。

等将一切說好後，裴衍和蘇禾離開了蘇禾的精神世界，下一刻裴衍回到了星網中，而蘇禾也徹底清醒過來，随着他醒來，下意識的收斂周身的氣勢，衆人身上的壓迫感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