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晚上八點準時在集訓樓一樓大廳開始了等級再評定。
這場考核非常重要,關乎着正式發布的主題曲舞蹈中的站位。二次評級考核拿到A等級的選手将有資格站上中央高臺最耀眼的位置,自然還會得到相對較多的鏡頭。
而考核結果為F的則在舞臺最角落處淪為群舞背景板。
淩暮坐在角落裏掏出歌詞紙在心裏又把歌唱了好幾遍。盡管歌詞他已經滾瓜爛熟了,但他還是多看了一會兒,生怕等下上臺一緊張大腦一片空白。
坐在他旁邊的袁來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緊張,一直在跟着正在接受考核的A班選手小幅度的擺動,順着主題曲的舞蹈動作。
“接下來B班開始考核,有自願當第一個的嗎?”
B班選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顯都有些不自信。淩暮聽到袁來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側過頭,看到袁來在身上的藍色衛衣上蹭了蹭手心後站起來說:“我先來。”
淩暮仰着頭看了他一眼,袁來感受到他的視線低頭回視他,問:“不給我加個油?”
“加油。”他說。
“你也是。”
袁來站到最前面,人群裏很多人在朝他喊“加油”。他看着正前方正實時直播的攝像機,對着鏡頭挑眉道:“我第一次跳舞,你要是敢笑的話,給我小心點。”
話音剛落袁來同宿舍的一個男孩兒雙手攏在嘴邊對他喊道:“不帶這麽威脅粉絲的啊!”
人群裏發出一陣哄笑。
袁來沒笑,他低着頭往後退了幾步,朝音響老師的方向打了個響指。
他大概就是那種天生适合舞臺的人,站在鏡頭前看起來放松自如。他和淩暮昨晚一起在練習室練到淩晨才回宿舍,加上今天從一大早就起床繼續練習了。他的表現和練習時基本無差,盡管舞蹈還有些僵硬,但好在歌唱的很穩。最終得到了導師們一致的認可。
“那下一個……”方pd在b班選手裏看了一圈,看向淩暮時眼神中透出一絲狡黠,緩緩開口道:“幹脆就和袁來很好的淩暮同學吧。”她把‘好’字咬的很重,很快又欲蓋彌彰的說:“啊,我的意思是從那邊順過來好了。”
淩暮知道她是在調侃最近的熱搜事件,沒能等他深呼吸完一個鏡頭就切過來,他只好站起身走到人前。
他看着面前正對着自己的鏡頭,抿着的唇突然勾起一個似有似無的笑來,他說:“我第一次唱歌,想笑就笑吧。”
剛說完底下就十分應景的笑成一片,一個鏡頭切到袁來臉上,袁來對着鏡頭皮笑肉不笑道:“請大家記住這個學人精謝謝。”
話雖這麽說,等音樂響起來後卻底下的選手卻都沒能笑出來。
明明和別人跳的是相同的動作,但他淩暮就是有本事跳的比別人都漂亮,讓人移不開眼的同時甚至能讓所有人忽略他因為不自信而微微顫抖的歌聲。
袁來靠坐在牆邊笑得不行,對着還怼在他面前拍大特寫的攝像機說:“你還照着我幹嘛,笑啊。”
等淩暮跳完坐回來時袁來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哥你唱歌也太雞——”淩暮瞟了一眼面前的鏡頭,袁來硬生生拐成:“精彩了吧。”
等攝像機從他們面前過去袁來才又吐槽道:“你唱歌真的太幾把難聽了哥。”
“你跳舞也好不到哪兒去。”淩暮回擊。
考核一直進行到淩晨一點多才結束,考核結果明晚八點發布,大家廢寝忘食的練習了三天現在繃着的弦斷終于稍稍松懈下來。淩暮一直磨磨蹭蹭的等到集訓樓裏的人都走光了,才拿着外套去了二樓。
他反手鎖上洗手間的門,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正準備開機,聽到隔間門‘咯吱’一聲被推開的聲音。沒想到這麽晚了洗手間還會有人在,他心裏一驚,還沒看到是誰,趕緊背過身去手忙腳亂的把手機往外套口袋裏塞。
接着胳膊毫無防備的被來人猛地拽了一把,他那只手裏還沒藏好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當淩暮落入熟悉又溫暖的懷抱裏時,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有些呆滞的側着頭盯着彈在牆角碎裂的屏幕。
抱着他的人貼在他耳邊輕笑道:“Surprise!”
淩暮緩慢的把頭抵在晏秋景肩上,擡起手用力的回抱着他。
半天他才張口,啞聲問:“……你怎麽來了?”
晏秋景在淩暮後背上輕撫着,低聲道:“不是說很想我嗎。”
淩暮悶聲道:“那麽多攝像頭,被拍到怎麽辦!”
“放心,我下午趁方琳車進來的,你們這個訓練樓後面小路沒有監控。”晏秋景環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說:“我怎麽感覺你瘦了?”
“瘦了上鏡好看。”說完淩暮突然反應過來,擡起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訓練樓只有一個門,你走小路是怎麽上來的?”
“……”晏秋景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洗手間的窗口。
訓練樓的挑高比一般的樓層要高出很多。
淩暮推開他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外牆上只有一根一個胳膊粗的鐵管。他的冷汗立馬爬上了後背,回頭瞪着晏秋景說:“你知道這有多高嗎?”
晏秋景目光有些躲閃,弱弱的說:“才兩層,我去年拍戲爬了十幾層不是也……”
淩暮聽他這麽說,火一下竄到頭頂,罵道:“你他媽現在吊威亞了嗎?要是摔下來怎麽辦?”
晏秋景見他真生氣了,忙把他摟在懷裏撒嬌道:“我要是摔殘了或者毀容了你還要不要我了?”
淩暮沒吃他這套,擡手推着他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卻被晏秋景抱的更緊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這不是實在太想你了嗎,看在我從下午就在這兒等着你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他從下午就一個人待在這兒了。
淩暮聽他這麽說又心酸又心疼,雙手無力的垂了下來由他抱着。晏秋景見裝可憐這招有用,正想得寸進尺的再賣一波慘,就見懷裏的淩暮肩膀輕輕顫抖着,聲音也有些發顫:“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以後就拍不了戲了。”
晏秋景心裏瞬間軟了下來,抱着他故作輕松道:“那就你養我呗。”
淩暮半天沒說話,晏秋景裝出一副心痛的樣子問:“不願意啊?我又……唔。”
懷裏的人擡起頭堵上了他的嘴,探入他口中的舌尖帶着一絲苦澀的鹹濕,輕柔的去觸碰他的舌。晏秋景很快反客為主将他抵在牆上,扣着他的後腦勺加深了對方淺嘗辄止的吻。兩人交織的唇舌在他的引導下愈發顯得纏綿,到兩人呼吸中都裹上一層潮濕,難以克制的情欲在這安靜密閉的空間裏張牙舞爪肆意發酵。
淩暮後腦勺靠着冰涼的瓷磚,心跳和呼吸逐漸恢複成正常頻率。
晏秋景擡手抹了抹他頸側的紅痕,悻悻道:“好像闖禍了……”
淩暮搖了搖頭并不在意,他走了幾步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嘗試着開了機,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幸好,還能用。
晏秋景湊頭過來就看到他纖細修長的手指去觸碰蜘蛛網一樣的屏幕,忙抓住他的手腕說:“屏都碎得快看不清字兒了,就別用了。”
“沒事,能打電話就行。”淩暮說。
晏秋景從他手裏把手機抽走,又從口袋裏摸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你先用這個。”
淩暮看了看,晏秋景給他的是他那臺私人機便接下了。
晏秋景又把淩暮摟在懷裏,嘆道:“突然有點想讓你早點淘汰回家了。”
淩暮咬了咬唇,看着他說:“我想試試。”
晏秋景癟着嘴道:“行吧,那我就把你先寄存在這兒五個月。但是,”他挑了挑眉看着淩暮說:“你得把自己照顧好了啊,再讓我發現你瘦了休息不好了我就要把你綁回家了。”
淩暮笑了起來。
洗手間突然被人從外面擰了幾下,兩個人一齊屏住呼吸朝門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