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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早上還自己捧着碗喝粥,到中午又開始一個勁兒說胸口疼胳膊麻沒人喂吃不了飯的晏秋景一臉‘你忍心看我餓着嗎’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床邊抱臂冷眼瞥他的淩暮。

晏秋景見他無動于衷,垂下眸一抽鼻子吭哧道:“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我傷成這樣你都不肯喂我吃飯,等我老了你肯定就把我送養老院自己花天酒地去了……”

淩暮看着他耍無賴的樣子深深地嘆了口氣,萬般無奈地坐了過去拿起碗筷,從桌上的餐盒裏夾起一個蝦仁送到晏秋景嘴邊,說:“等你老了我也老了,還花什麽天酒什麽地。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晏秋景這回是真想抽鼻子了,嘴裏含着他夾着菜的筷子問:“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即興發揮的。”淩暮把筷子從他嘴裏抽回來,就着他含過的筷子夾起一塊炖豆腐放進嘴裏。

晏秋景盯着他咀嚼時微動的唇,咽下嘴裏的蝦仁擡眸說:“我也要吃。”

淩暮又夾起一塊遞過去,見晏秋景沒張嘴,哄道:“啊。”

晏秋景乖乖張嘴吃掉,吃完又看着他嘴裏嘟囔道:“不好吃。”

“……”淩暮放下筷子,湊身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還沒等晏秋景品過味來就坐了回來,端起碗舀起一勺魚湯放在他唇邊堵住了他又要撒嬌的話,說:“行了,好好吃飯。”

一頓飯就這麽一人一口吃了好半天,吃完飯淩暮又把晏秋景的病床搖了下去。

晏秋景平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憋屈的不行,打着商量道:“晚上再躺不行嗎?”

淩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頭剝着手裏的橘子:“不行,醫生說你現在腰背還不能受力,長時間久坐影響恢複。”

“啊——”晏秋景拖長了音,嘆道:“我要在床上躺一個月就得發黴長毛了。”

“三個月。”淩暮頭也沒擡:“最少要卧床靜養三個月才能下地。”

晏秋景這邊眼珠剛提溜一轉,淩暮就冷冷瞥來一眼:“我走了以後你要是敢提前起來給我試試。”

心裏小算盤剛剛還打的噼啪響的晏秋景立刻慫了,“嘿嘿”一笑道:“怎麽會呢,我這麽乖。”

淩暮把一瓣橘子放在嘴裏嘗了嘗,挺甜的,他又剝了一瓣喂給晏秋景。晏秋景張嘴連着他的指尖一起含住,放在舌尖裹了裹,對上他的眼睛含糊哼唧道:“那走之前可不可以……”

“不行。”淩暮打斷他的話,将手指從他嘴裏抽回來,順道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

晏秋景有些受傷,不滿道:“你老公受這麽重的傷你就不想檢驗一下影不影響性功能?”

“不想。”淩暮挑眉看着他笑了笑,接着輕飄飄道:“我性功能又沒受損,不行以後就……”

“……不用檢驗了,我覺得我挺好的,倍兒精神!”說着他就伸手去掀身上的被子,道:“不信來,我給你看個寶貝。”

淩暮忙按住他的手,無語道:“我不看。”

晏秋景最後還是掀開了被子。

“瞎折騰什麽?”淩暮看着他在床上扭動,起身想去制止卻見他已經艱難地挪到了床邊。

他拍了拍空出一半的床對淩暮說:“上來。”

淩暮有些無奈,嘆道:“說了不行,你發情能不能分個時候啊。”

“寶貝兒你想什麽呢,”晏秋景比他更無奈,也嘆道:“感覺好久沒能跟你這麽呆着了,過來讓我抱一會兒。”

淩暮瞬間被自己的錯誤理解羞紅了臉,随後又被他後一句話說的有些心生酸軟。兩個人确實好幾個月沒能像這樣無所事事地膩在一起了,他不用惦記着比賽,晏秋景也不用趕着拍戲。

他先是擡眼檢查了一下病房裏的窗簾,确定是被拉的嚴絲合縫密不透光,這才上了床側身攬住晏秋景的腰。

晏秋景單手墊在淩暮脖子下,說:“手機遞給我一下寶貝兒。”

淩暮反手從床頭櫃摸到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晏秋景在手機上的視頻app找了一部近期口碑很好,已經下映了的影片點開。他一手攬着淩暮的肩膀一手舉着手機,偏頭和旁邊人的腦袋抵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安靜的看了起來。

自打在一起以後兩個人一直盡量避免出入人多的場所,像電影院游樂場之類的約會聖地對于兩人而言更是想都不要想。淩暮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反而晏秋景一直對此耿耿于懷,後來幹脆在新家裝修時留出一間置辦成了專門用來模拟約會場地的vr廳——當時淩暮被晏秋景磨得沒有辦法,只好陪着他遨游了一回模拟游樂場,坐了一趟标題為‘超驚險超刺激,有膽你就來’的過山車後晏秋景摘下vr眼鏡吐了個昏天黑地,這個房間便從此閑置了下來。

于是隔壁被布置成私人影廳的房間就被充分地利用了起來,看電影的習慣也是那時候延續下來的。

可能是家庭氛圍和職業原因,晏秋景對于電影倒是百無禁忌,每次上了新電影他能弄到資源的就會第一時間回來和淩暮一起看,弄不到的就等線上平臺播出了再拉上淩暮一起看。

淩暮也樂于分享他的愛好,每次都認認真真得陪着他看。

或在戳到他淚點時遞上紙巾,或是聽他吐槽不合理劇情。

倒是在這一方小天地裏滋生出那麽一絲屬于兩個人的浪漫。

晏秋景找的這部電影是個燒腦懸疑片,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看得專注,停了一會兒對淩暮說:“我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問題,她剛剛出現的時候腿還有點跛,怎麽這會兒又好了?”

半天沒等到淩暮得回應,晏秋景疑惑得低頭看了一眼,淩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大概是兩天都沒好好休息過,淩暮手還搭在晏秋景腰上這會兒正閉着眼睛睡得很熟。

他手機裏的音量并不小,一驚一乍地懸疑音效竟然都沒能把懷裏的人吵醒,看來是真的累了。

晏秋景把聲音關的極小,緊了緊手臂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摟了些,又側頭在他額前落下一個輕吻,這才繼續把目光放回手裏的電影。

負責vip病房的小護士刷了門卡進來例行檢查,一走進來就傻了眼。她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得看着自己pick的選手正躺在cp粉頭的懷裏,驚得下巴險些脫臼。

頓了片刻,她努力收回表情勉強換上一副職業微笑,張嘴詢問道:“晏……”

話還沒說完,晏秋景擡頭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噓。”

他用幾不可聞的音量對小護士說:“我沒有不舒服,也沒感覺有什麽異常,謝謝。”

小護士不自然得點頭準備離開,往門口走了幾步後又轉過頭,看着床上的兩個人有些欲言又止得樣子。

晏秋景低聲問:“還有什麽事嗎?”

“那個……”小護士有些猶豫得指了指他胸口處,磕磕絆絆道:“您稍微注意一點,前胸盡量不要負重……”

晏秋景低頭看了一眼淩暮熟睡中不自覺摸上他胸口得手,眼神中盡是化不開的溫柔缱绻,他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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