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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四個人把王樂和陳眠送到集訓營大門口。

從清楚自己要被淘汰到今早收拾行李時都一直忍着沒掉過一滴眼淚的陳眠,在看到大門外早早等在寒風裏的粉絲舉着他名字的橫幅齊聲聲喊“加油”的時候一下泣不成聲。這一哭連帶着本來吭哧半天好不容易憋住眼淚的王樂也跟着哭了起來。

王樂揉着哭腫的眼睛對他們說:“這一走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了……”

李陽煦紅着眼睛擁抱他,在他後背拍了拍:“怎麽會見不到,以後我們一定會在更大的舞臺上相遇。”

淩暮也難得主動伸出了手抱了抱陳眠,絞盡腦汁才只想出一句勉強算的上安慰的話:“我以後會去你店裏吃飯的。”

正哭着的陳眠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回手摟住淩暮吐槽道:“真是難為你了。不過,謝謝。”

“陳眠,你以後真的不唱歌了嗎!”一個女孩兒哭着喊道。

陳眠剛收回去的眼淚又流了出來,他走過去,說:“如果有想聽我唱的歌可以在微博上告訴我,以後就只唱給你們聽了。這麽冷的天大家都辛苦了,以後我餐館開起來了請你們吃飯。”

四個人目送着兩輛車駛出視線才一齊緩緩踱步往食堂走。

李陽煦突然開口問:“如果這次沒能出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趙承澤想都不想就說:“我的打算和你一樣。”

李陽煦好笑道:“你知道我怎麽打算的啊你就跟我一樣?”

“嗯,你怎麽打算我就怎麽打算。”趙承澤也笑道:“反正就是和你一樣。”

“真沒主見。”李陽煦無奈的笑了,轉臉問袁來和淩暮:“你倆呢?”

袁來揉了揉被風吹的通紅的鼻子,說:“我要回去組樂隊。”

淩暮想了一會兒,淡淡道:“可能要去做助理吧。”

這話一出其餘三人都一臉驚悚地朝他望過來,李陽煦問:“助理?”

淩暮幾不可見的笑了笑,應了聲:“嗯,打個傘扇個扇子買個咖啡什麽的。”

幾人被他看似認真的表情唬住了,趙承澤緩緩開口道:“……還好要出道了。”

窗簾拉開後透進來的一縷晨光在病床上的晏秋景臉上布上一層柔和的濾鏡。似乎是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到了眼睛,他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眉頭也不由得皺了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睡着的時候看起來很溫和,和他在外界給人的感覺一樣,一副很好親近的模樣。男孩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觸碰晏秋景搭在床邊的手,卻不料剛觸到他的指尖,那只手就迅速抽開。

男孩兒錯愕的擡頭,正對上床上人那一雙冷冽的眸子,那眸很快又阖上,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複成平日裏的溫和疏離。

喬和結結巴巴道:“您,您醒了啊?”

晏秋景伸手在自己太陽xue上按了按,說:“嗯,你進來的時候就醒了,怎麽這個點兒過來?我還以為是護工呢。”

喬和咬了咬下唇,低聲說:“我來看看您,……很久沒見到您了。”

晏秋景被他語氣裏毫無遮掩的示好引得好一陣不自在,忙道:“謝謝啊,我沒什麽事,辛苦你專程跑一趟了。”

喬和搖搖頭,一邊幫晏秋景搖起病床一邊說:“不辛苦的。我給您帶了早餐,您要吃點嗎?”

晏秋景看着喂到嘴邊的勺子心裏竄進一股寒惡,立刻坐直了自己拿過碗說:“我自己來就好。”

喬和手裏的勺子還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晏秋景也只能當做沒看見捧着碗喝粥。

喬和的手頓了頓,很快面色如常問道:“粥的味道怎麽樣?”一邊不着痕跡得将勺子丢在床邊的垃圾桶裏。

“還不錯。”晏秋景說。

喬和笑了,語氣溫柔的膩人:“您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咳,”晏秋景聞言,一口粥嗆在嗓子裏怎麽也咽不下去了,他邊咳嗽邊問:“這是……你做的?”

喬和湊近了些俯身輕拍着他的後背,說:“是啊,一大早就起來熬的。”

晏秋景也随着他的動作往前俯身,躲開自己後背上這只與其說是拍不如用撫摸更為合适的手後随手把碗放在桌子上,又順手從桌子上拿過手機。

他忽略掉喬和有些不好看的臉色,靠在床上低頭在手機上劃着,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認真地開口道:“小喬,其實每個演員都會有進入情境以後出不了戲的階段,這需要你自己花時間去調整情緒。把戲劇和現實混淆對演員來說最悲哀的事了。”

他這話說的不算含蓄,喬和的臉很快變得漲紅。

晏秋景聽見他輕聲說:“從來都沒入過戲,何來出戲呢。”

晏秋景覺得這話要讓衛導聽見可能氣都要氣死了,他擡頭看了一眼喬和:“那你真不适合這個職業,還是跳舞适合你。”

喬和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說:“我以為這樣可以離您近一些……”

晏秋景笑了笑,說:“追星還是得離得越遠越有勁,離這麽近幻滅了吧?”

喬和搖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我還是很喜歡您。”

晏秋景有些無奈:“還是別喜歡了。”

喬和沒接話,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說:“我想追求您。”

晏秋景愣住,有些意外他這麽直白的表達,暗暗心想得從根源斬斷他的念想。

他想了想,緩緩開口道:“呃,不好意思,我是直男。”

喬和似是懷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卻只是淡淡道:“好吧。”

喬和離開以後晏秋景這才長舒一口氣,再三确認門鎖好了以後才躺好繼續睡他的回籠覺。睡着前他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那些屁話,不由得在心裏自行否定道:什麽追星要離得越遠越好,當然是越近越有成就感了。比如……負距離什麽的。

晚上晏秋景就把今天的事原封不動的告訴了淩暮,淩暮只是說:“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好。”

晏秋景忙道:“你好好準備決賽,我這兒這點小事兒保證不勞煩寶貝兒費心。”

挂了電話後,淩暮打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洗了把臉,這才把從剛才開始一直堵在心口的煩悶卸去些來。

這股煩悶的來源倒不是因為不信任晏秋景,也不是因為吃醋。

而是一股隐隐的不安在心裏作亂。

淩暮回想到那天視頻裏晏秋景關門時男孩兒在背後那毫不晦澀的目光。

他有種預感,這件事可能不會這麽輕易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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