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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決賽前幾天<偶像養成記>進行了一個神秘環節錄制,并且要求選手單獨進行錄制。

第一個進去錄制的趙承澤面有菜色從錄制間走出來,緩緩對滿心好奇的三人道:“……感動。”

第二個進去錄制的李陽煦眼眶發紅從錄制間走出來,緩緩對滿臉困惑的二人道:“……想哭。”

“下一個,淩暮。”

淩暮在兩道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跟着工作人員往錄制間走,工作人員一邊跟他對流程:“等會兒進去以後對着鏡子寫一段想對自己說的話或者寫寫對自己的鼓勵都可以,後期會剪成片花在總決賽開場的時候放,所以稍微煽情一點也沒有關系。”

淩暮點點頭,道:“好。”

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有些意外,房間裏竟然沒有導演組和攝影機,淩暮疑惑着朝鏡子走過去時心想煽情part也需要隐藏攝影嗎?

大概是為了營造傷感的氛圍,錄制間裏只有鏡子前亮着一盞昏暗的燈光,周遭小聲放着鋼琴版本的節目主題曲。

淩暮拿起馬克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時,在集訓營這四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突然開始像過電影一般在腦子裏播放起來,竟然真引得他一陣鼻酸。

他握着筆的手在空中停了半天,才緩慢的在鏡子上寫下:總有人在看着你,你也要看到你自己。

最後一個句號剛落筆,面前的燈突然‘啪’的一聲熄滅了,剛剛用來烘托氣氛的音樂也跟着戛然而止。

淩暮愣了楞,下意識嘀咕道:“停電了嗎?”

房間裏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密閉的空間變得一片黑暗,這種置身于漆黑迷霧中的不踏實感引的淩暮有些心慌。他回想着剛才進門的方向,摸黑将手裏馬克筆的筆帽扣好放在桌子上,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陣令人汗毛直豎的驚悚音樂,面前的鏡子裏也随之亮起詭異的青綠色燈光,緊接着一張面容猙獰、目露兇光的鬼臉措不及防貼在鏡子上。

淩暮從鏡子外看着女鬼。

女鬼從鏡子裏看着淩暮。

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淩暮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結束了嗎?”

片刻後,房間裏的燈全然亮起,毫無成就感的‘女鬼’嘆道:“結束了,別告訴後面的人……”

內心毫無波瀾的淩暮點點頭,看了看扮演鬼的工作人員那一臉的沮喪,離開前又遲疑着開口安慰道:“其實還挺吓人的。”

工作人員覺得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嘲諷,無奈道:“……謝謝啊。”

見他面色如常從錄制間走出來趙承澤和李陽煦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袁來立刻嘲笑道:“李陽煦你說你丢不丢人?有啥可感動的還哭上了?你看人淩暮不是一點事兒沒有。”

李陽煦哼道:“我淚點低不行啊?有能耐你等會兒別哭。”

“爺是不可能哭的。”袁來自信十足的沖他們挑了挑眉,跟着工作人員朝錄制間走去。

五分鐘後,袁來的尖叫聲從錄制間隔音效果極好的門裏穿透過來傳進幾人的耳朵裏:

“我操——!”

“我要殺了你們——!”

當天晚上開始錄制第二個神秘環節,同樣是要求選手單獨進入錄制間。

第一個進去錄制的趙承澤眼含淚光從錄制間走出來,誠懇道:“……這次真的感動。”

第二個進去錄制的李陽煦眼腫如桃從錄制間走出來,啞聲道:“……這次真的哭了。”

淩暮再一次走進昏暗的錄制間時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還是熟悉的鋼琴曲,熟悉的鏡子。

他神情無奈的走到明顯的單向鏡面前,嘆道:“我真的不怕鬼。”卻沒有人理會他。

這次燈很快就熄滅了,音樂也很快停了下來。淩暮有些無語,節目組連鋪墊都懶得鋪墊,直接就開始了?

正在他抱着臂看着鏡子猜想節目組還能搞什麽幺蛾子時,鏡子裏亮起一段晃動的視頻,一道略顯嚴肅的聲音響起:“我就不錄了,你跟小暮說幾句就行了。”

畫面外一個清冷的男聲說:“小暮應該挺想看到您的。”

淩暮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突然亮起的大屏幕,眼淚比意識先一步緩過神來。

鏡頭晃動了幾下停了下來,随後一身正裝的淩父出現在屏幕裏。他眉宇間長年累月的溝壑透出一如既往的淩厲,但此刻臉上更多的是明顯的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鏡頭叫了聲:“小暮。”

淩暮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忙擡手在眼睛上抹了幾把,低聲應道:“爸。”

淩父看起來有些局促,但開口的話還是不自然透着嚴厲:“你這個舞跳的還行,倒是沒白學這麽些年。”

畫外音又有些無奈的叫道:“爸……”

“……進到決賽了就好好努力吧,”如坐針氈的淩父對鏡頭外的人擺了擺手,邊起身道:“哎,對着這東西說話太別扭了,不錄了不錄了。”

淩暮看着父親消失在畫面裏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提前錄好的,自己剛剛的應答對面是聽不到的。還沒顧得上尴尬,很快鏡頭裏又出現一張和淩暮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只是那張臉遠不如淩暮看起來柔和。他對着鏡頭解釋道:“爸可能是不好意思了,那後面就我替爸說了。”一向冷靜自若的淩初此刻看起來也有幾分不自然,他身體微微前傾,開口道:“小暮,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和你說話,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畫面外淩父有些惱怒的聲音插入:“不是說讓你給小暮加油嗎?”

淩初擡頭望着某處問:“您來?”大概是被淩父拒絕了,淩初只好又把目光放回鏡頭上,按照淩父的要求說道:“馬上就要決賽了,哥哥祝你一切順利。”

畫外音又忍不住插道:“讓你弟別太累了,多吃點,這兩期都瘦成什麽樣了。”

“……你都聽到了吧?”淩初緩緩道:“我們一直都在關注你,小暮。”

消失了一周的男孩兒身上松松垮垮挂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蜷縮在封閉療養室的病床上,聽到聲音偏頭朝外望過來,混濁無神的眼睛逐漸聚焦,很快嘴角牽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他似乎是想起身,扯了幾下卻發現自己的手腳被鐵鏈死死禁锢住無法移動,只能仰着頭從臉上過于凹陷的眼窩裏透出貪婪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外面的男人。

晏秋景的隔着門上的透明鋼化玻璃對上他的眼睛,眼裏盡是絲無波瀾的冷漠,開口的話卻帶着些好奇:“你對他做什麽了?”

一道沒有情緒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只是把他做過的事原封不動還回去罷了。”

“原封不動?”晏秋景不由得想要發笑,他的目光從明顯瘦到脫相的男孩兒臉上移開,轉身朝電梯方向踱步:“幾個包裹就能把他吓到療養院?”

“讓他喜歡的那些玩意兒陪他玩了幾天而已。”對面那聲音頓了頓,又道:“有助于加重病情。”

遵紀守法好公民晏秋景沉默了一會兒,由衷地佩服道:“哥,你真狠。”

淩初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我在忙,就這樣。”

晏秋景不知怎麽就從這句話裏聽出一股子涼意,忙不疊道:“哎哎,再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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