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日
宇田優走出宇田光的住宅，趁着天黑，用着再生人的步伐奔跑，他一邊跑一邊冒着灰藍的靈魂，灰藍的靈魂剎那間化成一團，向前追蹤着黒木淩的氣味。
調整了幾秒呼吸，站在人工河濱的走廊上，他只見到夜燈燈光和前方的一座矮山。
宇田優灰心地蹲下來，他覺得宇田光罵他不成熟是對的。時機不成熟就帶着黒木淩出來，不但高估了黒木淩的冷漠度，也低估了親姐的毒舌一面。
黒木淩能跑，一定說了些傷他自尊心的話。
明明黒木淩開始反逗着他，明明黒木淩也會主動親吻他，明明黒木淩會在意他，一個美好的開頭給自己的沖動和不成熟破壞了。
“淩不是蛇，淩是淩。”宇田優再站起對着河岸說。“我相信你開始能感受，我相信你并不是一個殺人機器，我相信你還會鑒賞，我相信你愛我卻不懂描述。”
宇田優緩緩的走出街口，等着宇田出産的出租車來，這時他感到身後有熟悉的步伐，回頭見到是三井靜江。
“三井？”
“黒木走了？”
“嗯。”
“你哭過？”
“不算哭吧。”
“你找不找他？”
“他決定走了，我再找他也沒意思。”
“黒木的電腦技術爛透了，他早晚找我的，要我通知你嗎？”三井靜江腔調依舊像在談天氣。
“他提及我才通知吧。”宇田優的聲音充滿着頹敗。“我不想監視他似的。”
“你為他離開感到難過？”
“是的，他才跟我表白沒幾日然後走了，我難過，十分難過。”
三井靜江皺眉一陣後，問：“你喜歡他什麽？”
“這是我的事吧？怎麽你們都不信我喜歡他，不為其他複雜的原因，單純真的喜歡他？”
三井靜江沒有被他發脾氣的吓到，她沉吟一陣後，跟着宇田優上車，這時宇田優錯愕地看着她。
自動導航的出租車獲得車門關好訊息後，立即啓程，宇田優掃了下頭發等着三井靜江繼續拷問。
“在道德立場，我不能愛他。在情感立場，我喜歡他。我跟他去阿智村那晚，他笑起來很可愛，一點也不是衆人對他的偏見形象。”
“因為他以前是個笨拙又溫柔的人。”三井靜江答。
宇田優掃視了下她的臉部表情。
“自從卸下腦袋裝置，我在治療自己的記憶空間。我跟你們學習催眠和意識網絡系統。深潛前，我想起他告訴我，他跟我是家人關系。深潛後，我見到櫻替我打退了一堆流氓的模樣，然後默默看着我的傷口。直到我到醫院前，他一直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宇田優聽着，眼眶又是濕潤起來，他笑着說：“像他的風格。”
“啊。在那個地方時，他其實也是無意識地關照我。”
輪到宇田優沉默着。
“根據我看網站和他的響應分析，他喜歡你。”
“我以為你像我姐那樣反對。”宇田優深知自己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什麽軟硬厚薄床褥和地板都睡過一遍，比起外貌，更記得SHANG過的人那裏大小。
“這個年代會有人因為親友反對而分手的嗎？”三井靜江大惑不解地問。“雖然，我駭入其他人手機，閱讀了你很多花邊留言。可我不太信任你，跟黒木信任不信任你，是兩件事啊。”
宇田優苦笑。
“漫漫長的再生人人生能受什麽傷？你不要傷心。”
原來三井靜江是來安慰他。
宇田優回頭對她說：“你很溫柔。跟他一樣。”
自動導航駕駛的出租車穿過港未來21，霓虹燈光和摩天輪在一框玻璃展現，吸引了車內的生物注意。
身無分文的黒木淩就在大街上走着，架着墨鏡的他，招來天羽會的蹤跡是早晚的事。
去哪裏？
日本最遠的地方是北海道和沖繩，沖繩很多美軍駐守，往北吧。
在橫濱中區大街游蕩着，他走到其中繁華街道的後巷。一身黑衣的他在彩色缤紛的混混中，顯得與衆不同，加之他冷酷的氣場。
其他混混紛紛打量着黒木淩，黒木淩在墨鏡後掃視着他們。
“我要手機。”黒木淩對其中一個高大的暴力團體小頭目說。
“什麽？”小頭目的喽啰立即憎獰地對着他問。
黒木淩見他搭着自己的手，立即扯下了他的手臂，對方登時血流如注，痛昏倒地上。
其餘人見此，慌張掏出腰間的電子槍，黒木淩的動作卻比他們快許多，他跳起就踢開了數人，又毆打去數人的臉部。這時，他們的臉都血肉模糊，痛苦地在地上滾動。
最後絲毫無損的小頭目站在牆壁震抖着說：“手機在這裏。”
“解鎖。”
小頭目立即解鎖，然後給黒木淩，黒木淩将裏面的生物指紋和密碼更改後，又下令：“将戶口的錢轉移到新的戶口，立即。”
“是是是。”小頭目感到心口有一柄刀，他手指飛快地将自己的錢轉賬到新開的戶口，然後給黒木淩更改了密碼，一切不過是兩分鐘的事情。
“會通知其他人嗎？”
“不敢。請慢慢享用，裏面的錢不少。”
黒木淩還不走，看着他腰間的武器，這時小頭目立即解下雙手震抖地遞上。
“
呯！”
黒木淩一個勾拳毆打去小頭目，然後踩着一旁的石階輕快走動，漸漸消失在幽暗的冷巷。
三井靜江回去新住宅不久，就見到黒木淩要求她僞造身份和改變銀行賬號擁有權。這種小菜一碟的黑客技術，三井三分鐘後就給他了。
“你怎麽了？”
“遠走高飛。”
“好吧。需要我的時候，你知道怎麽做的。”
“嗯。”黒木淩一邊回複，他的手機一邊被三井更改所有存取權。
“想知道宇田優的事嗎？”
“沒興趣。”黒木淩回複。
“嗯，下線了。”
黒木淩看了看網站，橫濱直去劄幌的班次已過，唯有乘車到東京再乘搭最後的班次。
淩晨一點鐘的品川站，下着雨雪，格外寒冷，霓虹燈光映射下，也不見幾個人。
甫下車，黒木淩就感到異樣。顯然他暴露在公衆場合的特征給天羽會的裝置觸及，三井靜江即便駭入了公共系統也來不及改寫。
此時車站燈光一閃一閃，黒木淩手機震動，他接起，三井靜江緊張地說：“黒木，我來不及定位，你暴露給天羽會的人了。”
“多少個？”
“三個。第四代的灰色天使，當中的叫中野，聽聞跟你厲害。”
叛徒黒木淩很快給中野慧取代，成為天羽會最新的皇牌，當下他們聞風趕至，燈光閃動得更厲害。
黒木淩手上的武器最多對付幾個菜鳥複制人，效力根本不能對方再生人，可是他沒有害怕。
閉起雙眼的他，感受着新一代再生人的來襲，空氣中的頻波漸漸震動，他睜開雙眼那刻，一道黑影已飛撲到他懷中。
黒木淩的手卻狠狠地抓着對方的頭頂，五指插入，想順時針扭動之際，另一道黑影又飛撲過來。
閘口內的空間，只剩下不斷更換畫面的廣告，鏡頭一早停滞。一旁的玻璃和金屬都映照着黒木淩迅速地踢開了兩道黑影，正快速地使出拳腳，将他們打退。
黒木淩抓着其中一個的領子，重重甩到另一個人的懷中，又飛撲向前，要扯動對方的頭部。
對方的頭顱給他扯動之際，另一個人則取出強力電光槍要制服黒木淩。黒木淩一邊拉動，一邊移走步伐，跟着相同速度的人比試攻守，他利落轉身手肘狠狠戳斷對方的右手，搶過電光槍，向着二人射擊。
這時，又一道更快更猛風的黑影撲近，重重推到黒木淩，這時地下露出個大坑。黒木淩向對方開槍，電光波射去對方的心髒卻毫無異樣，他卻沒有停下手腳，左手緊緊要扣出對方的心髒。
中野慧這時死死地按着黒木淩，雙手扭動着黒木淩的頭部，彼此力量相當，殊死一戰之意。
“咦啊！”
兩條孤狼都發出扭曲狠辣的吆喝聲，各自取出對方的要害，看着對方流血。
黒木淩的頭部給扯起，手中卻撕裂着對方的心髒。
中野失去心髒，卻想将身上的強力電波要銷毀對方的頸部傷口，防止愈合。
“滋啦啦——”
一強力電光槍同樣射去中野慧，中野慧不禁失手，黒木淩的頭部自動飛回頸部，他整個人站起，一柄短刀砍去對方的頭部。
中野慧這時給分隔開了頭部和心髒，登時一動不動。
餘下兩個灰色天使卻剛好恢複醒來，要射殺黒木淩時，身後的電光槍利落地射落他們的背部。
黒木淩這時将他們的器官都分隔開了，好防止他們再度愈合攻打他。
口哨聲響起，高跟鞋聲伴随。
“雨宮。”
“黒木。”
二人各自踩碎了天羽會再生人的挂耳計算機，再走到另一閘口方向，卻又感到異樣。
“黒木，不是天羽會的人。小心。”三井剛剛留下口訊給他。
“這次你惹的人？”黒木淩問雨宮華裏。
“喲，剛才你，這次我，很公平吧？”
“我很久沒厮殺，懷念着感覺。”
說畢，二人同時奔跑起來，對着跑來的身影沖過去。
在飛奔那刻，接過雨宮華裏遞給他的槍械，他當即向着黑影連射幾槍，不待黑影原地站好，左手的刀向着子彈傷口刺入。
“複制人。”黒木淩左手連環刺着他們的傷口，見他們神色依舊，可動作比自己緩慢，就知道是複制人。
“美國貨。”雨宮華裏冷酷地恥笑着說，她的高跟鞋已令複制人傷口血肉模糊，左手一邊揮斬着他們的心髒，一邊向着餘下來襲的人開槍。
黒木淩和雨宮華裏都知道對方的子彈或者能摧毀自己，所以他們紛紛在複制人扣下扳機那刻前，将槍械奪過或者攻擊對方。
“呯！——”
黒木淩一邊拉動着其中一個半死的複制人擋子彈，左手一邊更換成手執對方的槍械開槍。
連續三個複制人躲避不及，給狠辣的槍法破碎了雙目到腦部，登時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如此不死，看來是高級複制人。
一直在黒木淩懷內掙紮的複制人，要反手扯下黒木淩的頭部前，雨宮華裏對着他開槍，黒木淩也對着雨宮華裏身後來襲的複制人開槍。
彼此都對方露出陰森的笑意，這時他們立即轉身，向着下一波的複制人開槍。
“呯！——呯！——”
“呯！——呯！——”
他們雙手到腰間都奪取十數個複制人的槍械，他們各自向着左右分開飛奔，直踩着牆壁，掃射着複制人的頭部。
八個複制人登時倒下，餘下的人開□□之際，都給他們的子彈射破了手腕，再飛落人群中，以其中一個再生人為盾牌，跟着複制人駁火。
“呯！——呯！——”
“呯！——呯！——”
奪過對方的□□，黒木淩掃射得更是過瘾，這時他來回地向着左面的複制人掃射，雨宮華裏一邊掃射，一邊向後起飛腿戳殺身後不死的複制人。
雨宮華裏利落地淩空旋轉，這時□□就往360°那樣掃射，不斷掙紮的複制人終究死在強力子彈匣下。
黒木淩為怕他們再追訪，逐一向他們的頭部補槍，奪過他們身上的子彈匣後，便繼續前往轉車站的道路。
“你去哪？”雨宮華裏問。
“往北走。你為什麽不在他們那裏？”
“他們不過是一群文人，我要真槍實彈消滅天羽會。”
黒木淩殺心大起，他問：“你打算直驅新京？”
“不。繼續屠殺當年污【】辱我的人，才到新京。”
“那你現在去殺死他們？”
“嗯。你呢？現在前去？我事後想約你在一個地方跟你商量一件事。”
“好。我明晚才動身北上，反正我要購買喬裝的。”
“我有。”
他們跳出閘口，立即改往另一個出口走，這時小田正人駕駛來一輛跑車，他們紛紛沖上，跑車隐形系統開啓。
黒木淩上車後，見到小田正人挑眉了下。
雨宮華裏在椅子下掏出一個袋子，然後又掏出另一個袋子，将東西收集好後，塞到黒木淩手中，說：“明晚十點仙後座咖啡館見。”
黒木淩見跑車掠過一個貧民區的房屋前，他立即開門跳到對面的陽臺，單寓所位是雨宮他們其中一個窩藏點。
這個窩藏點，除了一些罐頭食品和沙發床，什麽都沒有。
黒木淩拎着袋子去廁所喬裝。
打開廁所，一陣腥臭味，廁所卻十分幹淨，看來是管道傳來的惡臭，或者鄰居在樓上分【】屍。
黒木淩更換了衣衫，小田正人比他矮，衣衫顯得有點窄身和短。他戴上仿識別隐形眼鏡後，在袋子找到更改發型的藥品和染發劑。
再生人複原得快，弄頭發都依賴藥劑壓抑更改。
看着一頭黑長發的自己，為了配合這身優衣庫的衣衫，他唯有塗上藥品，取出剪刀。
“咔嚓、咔嚓……”
黑發都落在塑料袋裏，黒木淩戴上手套将棕色染發劑抹上頭發，過了一陣，開了花灑，他發現水有點渾濁。
看着水流直落浴缸一陣，水才變得清澈，他緊緊皺眉。
洗完後，黒木淩看着鏡子內的自己，一個清秀清爽的小哥在看着自己。
黒木淩認不出這個人是自己。
穿上長身外套，他将槍械和子彈匣等武器都挂在腰間和腿邊。
褲袋的電話震動，這時一條訊息發來，是一個地址和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