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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告示

黒木淩卻沒有表露出感動或者取笑得表情,一直是淡漠的表情,他歪了歪頭,示意聽到,然後打開了一罐咖啡。

這便利店出了很多不同口味和限定的食品,黒木淩都每一樣購買,現在喝着椰子味道的咖啡。

宇田優帶着取笑宇田瞳的眼神,看她一眼,宇田瞳保養得比姐姐好幾倍,當下二十末的樣子。見到弟弟取笑,她生氣地叉着腰,也不見得令人反感。

“淩。”

宇田優怕黒木淩理解不到自己的擔心,不是嫌棄他來,這時返回了巨型貴婦狗模式,一個勁粘着黒木淩。黒木淩卻嫌棄地移開了頸部,打開了面包炒面,手推開了宇田優。

“喂我吃一口,your husband(你的老公)暈倒了。”

“Your husband(你的老公)?”黒木淩複述着英語,見到宇田瞳這時在發笑,想到宇田優又說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理會他。

“I love you.”

狡猾的宇田優欺負黒木淩不懂英語,見到他會複述,又多說一句英文的我愛你。

黒木淩聽不懂卻沒有上檔,他繼續吃着自己的。宇田優又蹭着他的頸窩說:“我都暈了,你也不體諒……”

“煩。”

黒木淩将整個包子塞到宇田優嘴去。

“你怎麽暈倒了?過敏?”

到達主卧室,環視着四周的黒木淩見到宇田優脫了上身衣服,準備梳洗一下冷汗。

最近,他們再嘗試新效能的藥物,黒木淩沒有嘗試,宇田優不給他用。黒木淩見他在思索,就說:“天亮了,就回去?”

“嗯,回去。”宇田優高興地刮了下他的下巴,高興他用“回去”這個字眼。

宇田優調節好玻璃,将窗簾落下。他打開了太空風格白磚模樣的牆壁門,一個大儀器展出,給自己檢查者,又替自己戴上鑒識帶,抽取血液。

黒木淩見一個儀器包辦了掃描、心電、血色素到內髒情況,不禁眨眼幾下。他走到浴室一帶參觀,只見中間的房廳是放置睡衣和雜物,兩邊一是浴室,一是廁所,廁所連接着衣帽間。

順便洗澡後,他就坐在床上,他又舉頭看着天花板,之後躺在床上,無聊地玩着手機單機游戲。

“淩。”

宇田優躺在他旁邊,摸着他的頸窩和鎖骨,黒木淩問:“嗯?你還好?”

“不是藥物。”

“為什麽會暈倒?大腦問題?”

“照了,想來可能心理影響。”宇田優俯下吻了下他的額頭,黒木淩卻刷着游戲,給他親了下後,感到對方心情身體沒有異樣,轉身繼續玩着,又說:“你去洗澡。”

“噗呲,比我還潔癖。”宇田優的大手來回地摸着他,要是能感覺到他有多滑嫩就好。

“優不要整天胡思亂想。”黒木淩玩了一小時,滞後似的一說,宇田優這時視線由平板計算機移開,他笑了一笑,低聲嗯了一下。

“你太多想法。”黒木淩放下手機,用食指戳着他的眉心。

“我想得少,你想得多。”黒木淩帶着自言自語的口吻說。

宇田優親了下他的手,摟着對方,繼續閱讀者平板。

黒木淩卻撥開平板,說:“無聊。”

“啊哈。”宇田優乖乖地推開平板,親吻上他的嘴巴,黒木淩熱切地回應着,過了好一陣又說:“不要只是親吻,我看過電影,他們還會做別的。”

摸着他背部的大手戛止,宇田優壞笑地問:“你可知什麽意思?”

“做X。交女X。求X。交西X……”

黒木淩給按着床上,宇田優一早起來,卻深深呼吸着,雙眼露出了渴望和占有神色,身體卻克制着。

“優一直不想跟我做,是因為我殘障嗎?”

“不是。”宇田優心想,沒有感覺是其中一部分。

“我開始能感到優的情緒,你撒謊我可知道。”黒木淩沒有生氣,他卻頹然地推開了宇田優轉身看着窗邊。

“這不叫殘障。”宇田優內疚地向前,他摸着黒木淩手臂,良久說:“我即便比你多點感覺,手腳卻感受不到你的溫暖,也感覺不到你肌膚的滑嫩。我也如是。”

黒木淩沉默着。

“如果我還是個人類,我可早忍不住吃幹淨你了。”宇田優笑着說,笑容內帶着甘苦。

“如果我是個人類,我也沒有機會跟你做。”黒木淩繼續側躺着,他瞇眼說出實話。

“你……你這是對我表白嗎?”宇田優靠近,在他耳邊小聲地問。

黒木淩不說話,雙眼還是瞇着。

宇田優貼着他躺着,給他哼着歌曲。

隔着一道雙層玻璃,房間內是一片漆黑,布景板也是黑色的。手指摸着玻璃,纖長的手指正是黒木淩的手指。

安部千尋調整着一個攝錄機,攝錄機變成一個數碼相機大小,鏡頭卻做到專業的效果和清晰度。

“開始。”

帶着無情緒白色面具,披着黑色鬥篷的宇田優用着去聲紋變聲器,對着鏡頭說話起來:“各位好。我是無名氏,跟你和你見到的人一樣,是無名氏。今日來,是展示給大家看,1960年開始,首相府和財閥合作研究的人體改造研究錄像。”

“好,停。聲音能不能再冷酷點?”

“這太中二病了吧?”宇田優笑着說。

“不成,你太溫柔,反而營造不了氣氛啊。”

“反正都會被處理成單一聲調。”黒木淩在玻璃外說。

宇田優對着他揮手了下,安部千尋聽此,唯有繼續。

“好吧,下一段。”

“這是歷年研究的真相,今日的襲擊,真的是反科技的團體所為,還是轉移視線,你們心裏清楚。你們清楚哪些記者是怎麽給特工殺死。你們記得連投票出來的首相都是財閥的傀儡。你們還打算自欺欺人到什麽時間?”

“好吧,停。我現在讓助理處理一下。”安部千尋将片段送到後面房間,黒木淩看着那個高級複制人處理着片段,再給三井靜江複核。

三小時後,這條片段給駭入到每一個街上電視顯示屏和電視臺的衛星。家家戶戶開着計算機直播或傳統觀看新聞用的電視屏幕,都見到一個懸挂在黑暗中的面具,正播放着殘酷的人體實驗計劃和拷問他們的道德問題。

替首相府把關的情報機關花了好三小時才能截斷,然而片段早給宇田基地的人反複地播放了兩次。

6點30分是各大電視臺同時布道新聞的時間,播放着娛樂節目的畫面全部切換成兩個主播毫無生氣地盯着鏡頭。

“今日是新京電視臺為你報道晚間6點半的新聞時間。以下是內閣官房長官泷川為各位發表有關災難報告及連串動蕩響應。”

黒木淩坐在屏幕前,一邊吃着冰淇淋,一邊看着小武士跑來跑去。

新換上來的是一個跟淺川康弘歲數和形象的男性。他帶着金絲眼鏡,頭發糊好,身穿黑色西服,站在講臺前說:“各位觀衆晚安,我是內閣官房長官泷川。有關昨日下午4點38分發生的民航客機被某團體挾持撞擊到馬場區的三座80層團地大廈一事,當下發表傷亡報告。近二萬八千人實時喪生,一萬人重傷,一萬人輕傷。公AN廳廳長增田将為大家陳述詳細內容。”

一個灰色頭發,雙眼眼神像飛鷹那麽銳利的中年男子在另一個講臺站着。他□□了一下麥高峰,對着鏡頭說:“根據調查,相信飛機是被一個反科技團體挾持。民航客機本身前往鹿兒島,卻給反科技團體的五人挾持。其中機長是反科技團體的成員,他反鎖大門直接飛到馬場區撞過去,過程利落,沒有絲毫緊張或示意。期間,四個成員在飛機前後高呼着:反科技萬歲!

本廳将會大力掃查餘下反科技團體,我們認為他們是跟幾個月前舊議會記者被屠殺為同一群人。

至于不久前發生的首相府騷【亂,我在這裏再次重申,特工一律給我們逮捕。他們的殺人理由處于大和民族利益考慮,是無可奈何,當然我們是不認同殺人行為。

再不久前的金融騷亂,我們也認為是反科技團體一群人所為。是他們殺害了舊議會的記者,是他們劫持民航客機撞落無辜的民居。他們才是日本的動蕩之源,他們是兇殘的暴力機器,我們一衆公仆依舊帶着誠心和誠意,為一億日本人服務。”

黒木淩屑笑了聲,俯身喂了些食物給小武士。

“由今日開始,反科技将列為KONG怖【【主義思想,反科技的一群人是危害日本經濟發展和科學發展,深遠地影響我們邁向文明和進步的世界。我們将會關閉提倡反科技的網站和賬號;所有在公衆場合,面向三十人以上,發表反科技言論,将視為SHAN動KONG怖【【主義活動;在網【絡上發表【反科技議題,閱讀量多達三十人的話,同樣被視為SHAN動KONG怖【【主義活動。

其次,有關生化人問題。我在此重申,日本是沒有研究複制人或其餘半人工生化人的類人物種,本國也不存在這個事實。任何人在網絡上發表日本有生化人議論或者證據,将被删除及視為SHAN動KONG怖【【主義;在公衆場合,面向三十人以上,表達以上議論,一視同仁。

根據日本反KONG法,任何SHAN動KONG怖【【主義活動,将被拘捕,判處□□三年到三十年不等,罰款十萬新日圓到一千萬新日圓不等。

為了防止不明反科技團體再次搗亂新京秩序,新京及各大城市的宵禁維持三個月。任何九點以後出現在路面,将被視為涉嫌擾亂公衆秩序,輕則罰款,重則拘捕上庭。

今日開始,本廳撤銷‘紅色晨曦’為首的反科技團體合法資格,如果‘紅色晨曦’等團體依舊在路上或網絡發表組織宣言和有關反科技、生化人等言論,将視為SHAN動KONG怖【【主義,即刻拘捕。”

鏡頭轉移去泷川,泷川微笑對着鏡頭說:“各位日本市民,戰後政府只是用四年,複興了國家經濟,建立了國防軍,領着一億大和民族兒女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能夠享受這份榮耀,依靠的是各位齊心協力和科技的高速發展。

難道大家想返回那個科技落後,深受貧窮困擾的年代嗎?

科技正領導我們去更前的時代,沒有科技的進步,就沒有今日的我們。請大家不要再相信反科技團體的言論了,這個世界并沒有那麽多電影一般的陰謀論,可是有一堆唯恐天下不亂的壞人,他們在動搖我們的美好新年,他們在嘗試破壞我們當下繁榮的生活。”

這一番言論,實時惹來了大部分民衆的抨擊,雇傭好的意見領袖者言論很快被新崛起的意見領袖者取代。他們謾罵首相府傀儡首相只字不提,他們謾罵首相府轉移視線,他們謾罵首相府還沒有安置好ZAI民,先打擊政敵。甚至質疑,既然反科技團體為了人類好,為什麽撞的不是首相府而是草根階層,質疑是首相府策動的悲劇。

這些人并沒有猜錯,可是他們給SHAN動KONG怖主【【義名義,立即給警【視廳網【絡安全部派逮捕了。

顯然宇田優策劃的存款災難和首相府傀儡,使得日本不要再相信滿口謊言的首相府任何言論。

首相府越是否認、宵禁和逮捕,民衆越是不信任,他們發起了罷工。這時,白領一星期不上班,藍領像上次一樣,切斷電源,他們要求衆議院彈劾和撤換整個內閣。

這一星期,泷川給替換了,換了一個相貌不錯的中年女性 –高村百合,打着女性新時代旗號上場,呼籲民衆停止罷工。

播放新聞的電視,屏幕正展示一個穿着白色套裝的女性正微笑對着觀衆說:“……當下,步入了人工智能時代,民衆再讨厭,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若然,工會和民衆堅持罷工,危機經濟發展。為了日本利益,國會或許通過調低人與機械工作比率,大大提高智能機械。最後受傷的,是各位民衆……今年,經濟大臣會宣布下年度到2060年為免稅年份……”

上井首相府失去了耐性,對于手無寸鐵的民衆,發出最後一個警告,再不上班的人,被機械化替代,随時失業。

民衆沒有選擇權。

黒木淩看了十日大戲,在基地附近也跟着小武士跑了十日山林,跟人類世界毫無瓜葛可言。

憤怒的民衆,無可奈何下,陸續上班。

宇田優又錄制片段。

黒木淩路過攝錄室,又隔着玻璃看着宇田優,小武士乖乖地趴在地上,漸漸閉目睡着。

“今日好。看來大家都選擇了想走的路了,然而我不是來拯救大家,說的話也不等于是真理。可是呢,今日我依舊來公布事實。1960年代至今日2057年,将近一百年的時間內,日府和其他國家一樣,極致地研究人體改造,80年代開始啓動人工智能和複制人工程。在2017年,第三代的複制人一早在美國的地下研究基地誕生。

生化人的存在,并不是為了尋找科學問題,也不是為了改善我們今日的病症。生化人的存在,是改變人類成為扭曲的金錢機器下的工人。人類是什麽,人類是一堆血肉和細胞組成的生物,人類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偉大,也沒有想象中那麽不可取代。

天災和一個千年後,人類湮滅在歷史和雲霧之中。

這些,我們都清楚,我們一直回避,一直避而不談。我們浸淫在當下的愉快,不敢思索或者去發掘更黑暗更缥缈的東西。我們寧願抱着一個信仰到終老,都不願意面對自己不過是一個扭曲大機器下的牲口。

我們很累,我們很渺小,我們的生命很短暫。對啊,就是這種想法的人,正正被長生人控制着。今日的長生科技革命悄悄地進行着,本該死去的有錢人他們活着,他們看着像活在豬欄的你們,活了适當的時間,就在适當時間死去,毫無尊嚴,毫無自由,一日又一日地害怕失去當下的擁有。

2047年開始,上井以及其他財閥集團連同營運着政府的政治世家,啓動了新一波人體改造計劃。他們準備以改造人基因來清洗人類基因,由此将在座的你們變成工廠螺絲,只為他們生下經濟動力,令你們更加依附着他們活下去。

你們打算如何?繼續成為牲口,茍且地快樂活下去,還是返回一個人類模樣,回想一下自由和自主的感覺?你以為自己不會被淘汰嗎?你以為自己真的站在生物鏈的頂端嗎?在真正的權貴面前,你不過是一只螞蟻。

不要妄想,新型號的人類,例如改造人和克隆人是為了勞動而産生。中産一是變成貧困人口,繼而被消滅,一是變成克隆人或者是改造人。你還在懷疑的我說法嗎?以下是歷年的改造計劃和機器人投入服務後,人口變化及失業率。”

“我說呢,這樣不是令他們憎恨我們嗎?”安部千尋刮了下鼻頭問,她的頭發染成了深藍色。

“我之前是人類,不是嗎?變成了生化人,是很痛苦的事情。第一步,必須讓他們意識到生化人的存在。”

“之後呢?”

“我們比人類長命。他們的恐懼很快會消除,意識到真正的敵人,不是我們。”宇田優耐性地解釋。

黒木淩一早理解他的行為。

“好吧。生化人計劃,本來是違反人的,小優決定喚醒他們,也是好事。”

這時,櫻庭佑希過來圍觀錄制,他就站在黒木淩旁邊。

“公AN廳很快會掃描到我們嗎?”黒木淩插着褲袋問

“不會。”櫻庭佑希靠着玻璃,盯着宇田優奇怪可笑的服裝說。

“為什麽?我不信公安廳和背後的組織,沒有更好的黑客技術識破我。們。”

“我老師走前,留下了一個技術。我們IP位置,是分散流通,随時變更,交融依附在各大路由器上。人工智能網絡智能偵測到一條會消失的變色龍。”

黒木淩瞥了眼他,他不太相信櫻庭佑希能用的技術,對方是沒有,又或者趕不上的。

“這個技術,是當年科學警察研究所警視長交給我的老師,給我的老師再編寫過的。”

“那個人為什麽交給你的老師,你口中的老師不是鈴木吧?”黒木淩抱着手臂問。

“因為那個警視長良心過意不去,将研究所網絡安全部連同東京大學智能通訊研究的教授結果盜取後,殺光了研究的人,然後銷毀了副本。交給我的老師後,他自殺死了。”

“良心?”黒木淩覺得又聽了一個笑話。

“警視長本來是烏鴉聯盟的成員。”

“烏鴉聯盟是什麽?”

“黑客俱樂部。黑客也分派別,有些是賺錢的,有些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有的是尋找真相的。”

黒木淩聽了一陣後,問:“替首相府和上井工作,多數是什麽流派?”

“賺錢的和尋找真相的。”

“賺錢的發現是尋找真相的,會怎麽做?”

“有的會通知,有的會如常上報,有的會視而不見。就像人路過溺水的受害者,有些人會下水,有些人會報警,有些人會圍觀對方沉落水中。”

“每一個黑客都知道生化人的事情嗎?”

“熟絡暗網,資深又是俱樂部成員的,都知道。”櫻庭佑希插着褲袋說,“他們最喜歡做的是解密。”

“你确定他們不會知道基地的地點?”黒木淩再三問。

櫻庭佑希垂下眼說:“知道了又如何?我們不會死。哼。”

“黑客也不想死。”黒木淩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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