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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當蘇妲己和曹子軒趕到鐘樓時, 大鐘已經被先到的和尚們包圍。

“有看到什麽人嗎?”

衆人面面相觑。

和過去的無數次一樣,還是沒有見到任何可疑的人,而當衆人趕到時,鐘又自己停了。

“大家清點一下,看看有誰不在?”

曹子軒沒在鐘樓發現任何線索, 懷疑可能是寺裏僧人的惡作劇。

大鐘的聲音,宏亮渾厚。

輕輕一撞,聲音就傳遍了全寺。

“子軒, 你看這個!”

站在鐘邊, 仰頭看鐘,蘇妲己若有所思。

吊鐘的繩子是非常粗的麻繩。

蘇妲己發現,繩子拴在鐘頂的部分,磨損得非常嚴重。

那樣子, 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要把它拉下來,而繩子又太過堅韌,來回拽曳之下,繩子就被磨損成這樣了。

“拴鐘的繩子,你們用多久了?”

曹子軒也覺得不對勁。

法因寺香火很旺, 完全不會缺修繕寺廟的錢。

這樣的寺廟, 定期會有人更換拴鐘繩,哪裏至于讓它破成這樣。

“半月前, 剛剛換過。”

了緣方丈回答道。

這時, 他正在清點在場僧人的人數。

據大家說, 僧人房裏已經沒有人, 按道理,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鐘樓。

“方丈,少了一個打掃佛殿的無塵。”

驀地,曹子軒看見遠處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往正殿的方向去了。

曹子軒指給衆人看。

大家立刻追了上去。

烏泱泱、亂糟糟的一片人響。

許多人跑得很快,沒兩步,就超到了蘇妲己和曹子軒前面。

“抓到了,真的是無塵!”

他們還沒到正殿,就聽見前面的人在雀躍地呼喊,仿佛抓到了賊一般。

“無塵!無塵!”

無塵靠坐在門檻上,眼睛閉着,頭垂至了胸口。

衆人喚他,方丈推他,他都沒有反應。

像極了個怎都喚不醒的熟睡的人。

撥開人群,蘇妲己和曹子軒走到了最前面。

“你看,這是怎麽回事?”

了緣方丈擔心地問。

雖然無塵極有可能是惡作劇敲鐘的人,但方丈心裏慈悲,第一關心的事,還是無塵的身體。

像無塵這樣怎麽都喚不醒,一定不正常。

“他可能是夢游,這個需要去看心理醫生。”

蘇妲己在書上看過夢游的病症。

睡着以後,突然爬起來進行活動,而後睡下,醒來以後,又對睡眠中的活動全然不知。

“方丈,敲鐘本來是無塵負責,最近調他去打掃前殿。該不會因為這事,他變成了這樣?”

有人在旁推測。

大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紛紛點頭。

許是衆人七嘴八舌的聲音太吵,無塵忽的有了反應。

他抻了個懶腰,緩緩睜開了眼。

“你們,你們怎麽都在?”

無塵一醒來,看見衆人把他圍在中間,吓了一跳。

但很快的,他發現自己身處佛殿,立時吓得比之前還要厲害。

“我,我怎麽在這裏?”無塵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還記得剛才做過什麽嗎?”

蘇妲己提醒無塵,讓他好好回想一下。

無塵一頭霧水,搖了搖頭,什麽都想不起來。

“唉,看來明天要帶這孩子去醫院看看了。”

老方丈交代了一個年長的和尚,叮囑他隔日帶無塵去看病。

困擾了法因寺多日的夜半鐘響,終于真相大白。

原來,不過是個被調離的敲鐘崗位的小和尚,夢游所致。

衆人扶了無塵回房。

殿裏的人以及鐘樓的人都散去了。

熙熙攘攘了一陣,寺裏重又寂靜下來。

“那些鐘聲,你也覺得是夢游的小和尚敲的?”

曹子軒覺得事有蹊跷,可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不對勁在哪裏。

“不是他,還能是誰?寺裏的人都清點過,就他不在。還有人回想起來,前面幾次聽到鐘響,好像也沒見到他。只不過那時候大家沒注意,就把他給遺漏了。”

累了一整天,頭剛挨上枕頭一會兒,蘇妲己就睡去了。

雖然敲鐘的事,她沒有幫上忙,但方丈已經主動提出封一個紅包給她。

這樣的話,她也算沒白跑一趟。

曹子軒睡不着。

聽着牆上挂鐘的滴答滴答響,他輾轉難眠。

子夜還沒有到,寺裏的人都以為那聲音再不會有了。

他們全和蘇妲己一樣,沉沉地睡去了。

唯有曹子軒仍在等待,等待着時針走過子夜,等待着那聲真正的鐘響。

咚~~~咚~~~咚~~~

被以為不會再有的鐘聲,又響起來了。

曹子軒即刻沖出了客房。

在僧人們出來前,他先一步趕到了鐘樓。

鐘樓上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他看見了曹子軒,立刻落荒而逃。

蘇妲己也跟着曹子軒出來。

當曹子軒上鐘樓時,蘇妲己正好跑到樓下,與上面下來的黑影撞個正着。

“你是!”

見到真正敲鐘賊的樣貌,蘇妲己吃了一驚。

只見他身寬體胖,臉和眼睛都是圓的,通身白毛,只耳朵、四肢和肩胯處是黑色。

最有特點的地方,要數他的兩只眼睛邊的絨毛。

黑顏色的一個圈,圍在他圓圓的兩只眼睛邊上。

敲鐘賊力氣很大,一下子就撞開了蘇妲己,朝着寺院外跑去。

“是只熊貓!”

曹子軒從鐘樓探出了頭,蘇妲己仰望他說道。

這個時候,寺裏的僧人們陸續都趕到了。

蘇妲己指出了熊貓逃走的方向。

僧人們跟在曹子軒的後面,一起追了上去。

熊貓好不容易攀上了院牆,但因為體胖笨拙,沒能翻過去,竟直挺挺地挂在了牆上。

因為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大家都不敢對熊貓動粗。

幾個高大強壯的和尚上前,和曹子軒一起把熊貓拖回了院內。

“為什麽要這樣做?”

曹子軒指了指鐘樓裏的鐘。

剛才,他見到鐘樓裏拴鐘的繩子,幾近斷裂,恐怕再來個幾次,那鐘非被它拽下來不可。

“我是山上另一個寺廟裏的主持,廟裏缺口鐘。所以,我就想……”

熊貓悔恨不該起了貪念,以至于現在丢人地被當場抓到,悔恨不已。

了緣方丈慈悲心腸,一點沒有責怪熊貓。

“既然這樣,那口鐘就送你了。只是,以後可別再半夜來我們寺敲鐘了。”

說罷,方丈讓人把鐘取下來,送給熊貓。

熊貓感謝方丈,連忙跪地,對着方丈重磕了好幾個頭。

背着方丈送的鐘,熊貓回到山上去了。

“這回總該沒事了吧?”

望着熊貓離去的背影,蘇妲己聯想到片刻前,大家也曾堅信問題解決了。

“應該沒事了。”

熊貓不慎掉下了一塊玉的碎片,曹子軒上前撿了起來。

“這塊玉是什麽?”

蘇妲己問曹子軒。

看着地上撿起來的玉,曹子軒有些失神。

“這個東西,可以把妖怪變成普通人。或許,将來會有用。”

曹子軒輕笑道。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不大。

蘇妲己沒有聽清,讓他再講一遍,他就不願意了。

“不說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

蘇妲己嗔笑地走開。

望着她的背影,曹子軒若有所思。

但很快的,他就回過了神,臉上挂着淡淡的笑,跟了她去。

第二天一早,蘇妲己和曹子軒離開了法因寺。

方丈送他們到山門。

一封不薄不厚的紅包,被方丈交到了蘇妲己手上。

掂量了下其中的分量,蘇妲己滿意地笑道:“方丈,就不用送了。以後要是還有問題,可以再來找我。”

這樣大方的主顧,蘇妲己很樂意能多來幾次。

為了維護熊貓方丈的顏面,偷鐘賊的真相,方丈沒有告訴陳翠萍。

他只告訴了她,問題已經解決,多謝她介紹的兩個人。

陳翠萍還以為又是蘇妲己一力解決。

由此,她又介紹了幾單業務給蘇妲己。

在曹子軒的幫助下,蘇妲己的生意越來越旺。

沒過多久,她就用賺來的錢,買了一輛轎跑。

祖傳代步的自行車,光榮退休。

不只這樣,就連樓下的招牌也被擦亮了。

這塊招牌,自從蘇妲己的母親死後,就再沒擦過。

上面落滿了灰塵,白底上的紅漆字早被厚厚的塵土遮掩。

從它下面經過的行人,從來沒有看出它竟是塊“靈異工作室”的招牌。

“還記得那個住在寡婦鼠家樓下的石奶奶嗎?”

有一天,蘇妲己接了一個電話後,問曹子軒道。

“記得。寡婦鼠搬走後,她家不是沒事了嗎?”

“剛才她打來電話。真是太巧了!在賣房子的時候,她認識了一個不錯的老人。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後,覺得彼此都挺合适的。現在,他們已經不賣那個房子了,打算用它來做婚房。”

“他們要結婚?”

“是啊,她請我們去參加婚禮。說起來,人生真說不準。誰能想到她居然比兒子先一步找到結婚對象。”

和蘇妲己恰好相反,對于石奶奶突如其來的姻緣,曹子軒一點也不奇怪。

他活的時間太長,長到已經看遍了任何的出人預料與意想不到。

活到他這個歲數,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會讓他吃驚了。

“蘇櫻,這個怎麽樣?”

曹子軒輕笑,變成了一個古羅馬時期的軍人形象。

身穿環甲,手持盾牌,英挺威武。

蘇妲己嫌棄地搖頭:“總覺得那時候的人,髒兮兮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這個怎麽樣?”

曹子軒又變成了身着亞麻布長袍的古希臘人。

俊朗地如同畫上的阿波羅神,與日同輝。

蘇妲己提不起興趣,又搖了搖頭。

曹子軒苦思了一會兒。

倏地,他眼睛一亮。

眨眼的功夫,曹子軒再換了全新的樣子。

他戴十二旒冕,穿九龍黃袍,身軀凜凜、相貌堂堂。

“這個怎麽樣?”

曹子軒迫不及待地要聽蘇妲己的看法。

這可是他今晚最滿意的一次變裝。

“嗯……”

蘇妲己的嘴角輕揚起來。

“這個嘛,好像還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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