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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劉蘅芝與蘇寰宇的婚姻。

一個為情, 一個為財。

蘇寰宇相貌英俊、儀表不俗,劉蘅芝看中了他的人。

劉蘅芝是獨女, 父母早逝,家境頗豐, 蘇寰宇看中了她背後的劉家財勢。

他們結婚以後, 恩愛了三兩年。

劉蘅芝為蘇寰宇誕下一女,取名蘇櫻。

劉蘅芝的死, 非常突然,沒有任何預兆。

對外,蘇寰宇宣稱她患的是急症。

蘇櫻還沒來得及看見母親的儀容, 蘇寰宇和李青就将劉蘅芝的屍體裝入了棺材。

因為沒有時間訂做, 成殓劉蘅芝的棺材,只好用了最簡陋的薄皮棺材。

劉蘅芝的墓地, 同她的棺材一樣簡陋。

連坑都沒有挖深,蘇寰宇便讓人将棺材放了進去。

劉蘅芝的死亡、入殓、下葬, 全在同一天發生。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迫不及待。

像逃避瘟神一樣, 蘇寰宇遠遠地逃離了劉蘅芝的墓地。

仿佛這樣,他毒殺劉蘅芝的事實, 就不複存在了。

可世上,偏偏有那麽一些違法常理的事。

它不符合自然規律, 卻又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如同上帝之手。

上帝向劉蘅芝的墓地一指, 劉蘅芝即神奇地複活了。

蘇寰宇與李青的奸情, 浮上了劉蘅芝的腦海。

被毒殺的一幕幕, 重複地掠過劉蘅芝眼前。

仇恨的力量,總能給人以無窮的力量。

天降大雨。

雨水沖松了棺上的泥土。

竭盡全力,劉蘅芝破土而出。

當從泥濘中爬出來時,她滿臉污淖,眼裏盡是仇恨而生的熠熠神采。

于躺在棺材中的幾天裏,蘇寰宇即霸占了她的全部財産。

劉蘅芝知道,若想報仇,第一要有的便是金錢。

沒有足夠的金錢,她便做不了任何事。

于是,她不得不遠走他鄉。

窮盡一切辦法,積累可敵一國的財富。

蘇寰宇萬萬沒有想到,竟還有重見活着劉蘅芝的一天。

比起16年前的單純青澀,36歲的劉蘅芝更顯風情,亦更妩媚迷人。

“好久不見!”

劉蘅芝向傭人自報家門。

傭人一聽是死去的太太複活了,忙吓得進屋告知蘇寰宇。

蘇寰宇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下樓。

劉蘅芝站在樓下等他。

穿過略顯幽暗的樓道,蘇寰宇看見劉蘅芝。

劉蘅芝站在光亮裏,只對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好久不見啊!”

一摸一樣的聲音。

那淡淡的笑時,亦是一摸一樣的眉眼。

蘇寰宇驚愕地停住了腳步。

在心裏,他喃喃道:“是她!真的是她!可是,怎麽可能?”

人,怎麽可能死而複生?

一口氣,頓時堵在了蘇寰宇的喉嚨口。

“怎麽樣,準備好還我的債了嗎?”

劉蘅芝輕笑地問蘇寰宇。

她的笑,煞是好看。

可看在蘇寰宇的眼中,似又是陰慘得瘆人。

蘇寰宇不禁背脊發寒。

終究,堵在他嗓子眼的那口氣還是沒能順下來。

他頭栽向下。

咚咚咚咚~~~~

蘇寰宇從樓梯上滾了下來,趴倒在劉蘅芝的腳邊。

劉蘅芝輕蔑地踢他翻過身。

蘇寰宇徹底斷了氣。

他的眼睛,驚恐地瞪着,久久沒法閉上。

顯然,他是看見了什麽恐怖而不可思議的事物。

蘇少峰回到家。

他看見了蘇寰宇的屍體後,撥通了蘇少陵家的電話。

蘇少陵急匆匆地趕來。

與他一起來的人,還有劉蘅芝和蘇寰宇的女兒,蘇櫻,亦算是現在的蘇妲己。

越過從門外進來的蘇少陵,劉蘅芝看見了他身後的蘇妲己。

對于蘇櫻這個唯一的女兒,劉蘅芝并沒有太多的感情。

她恨蘇寰宇,于是連帶着,她也不喜歡與那男人生的女兒。

這就正如蘇寰宇不喜歡劉蘅芝,因此便任由李青欺辱蘇櫻一樣。

劉蘅芝的死,在蘇櫻記事以前。

所以在蘇櫻的記憶裏,并沒有任何劉蘅芝的影像。

蘇少峰認得劉蘅芝。

他為劉蘅芝做介紹。

“蘇櫻,她就是你的母親。”

衆人以為,母女十數年不見。

再次重逢,該會是一副恸哭流涕的感人場面。

未承想,蘇妲己和劉蘅芝一樣的漠然。

蘇妲己只掃了劉蘅芝一眼,就如劉蘅芝只看了蘇妲己一眼一樣。

她們不像母女,彼此的親熱程度,連陌路人都不如。

蘇寰宇的屍體,已經被擡入了屋內。

蘇少陵一步步地走近了他。

縱使從小關系淡漠,但若要說蘇少陵的心裏沒有半點悲傷,那也絕無可能。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身為家裏的長子,蘇少峰操辦了蘇寰宇的葬禮。

由于怕被警察做不必要的調查,蘇寰宇竟沒有為劉蘅芝申報過死亡手續。

于是,一件格外荒唐的事發生了。

在法律上,劉蘅芝竟仍是蘇寰宇的正牌妻子。

依照現行的繼承法,夫妻的任何一方過世後,所有的財産會被活着那一方所繼承。

因此,蘇氏報業,以及蘇寰宇的一切資産,都理所應當地落入了劉蘅芝的手中。

“兩位蘇先生,蘇小姐,不知道你們對于財産這樣分配,有沒有什麽異義。”

念完財産将合法地被劉蘅芝繼承後,律師例行公事,向蘇寰宇的幾個子女征詢建議。

蘇少峰心中苦笑道:“即便是有異議,那又能有什麽改變嗎?”

蘇少峰是法律系畢業的高材生。

他深知,但凡蘇寰宇沒有立遺囑,那麽眼下這遺産官司,就絕無打贏的可能。

見蘇少峰沒有提出反對,律師又将視線轉到蘇少陵和蘇妲己身上。

蘇少陵和蘇妲己面面相對。

既然財産分配已成定局,那他們也只好坦然接受。

律師推了一份确認書到三人面前。

蘇少峰、蘇少陵、蘇妲己,在劉蘅芝的注視下,依次簽下了名字。

最後一個簽名的人是蘇妲己。

甩了筆在桌上,蘇妲己随蘇少陵離開。

“蘇櫻,我有話想和你談談!”

劉蘅芝叫住了蘇妲己。

蘇妲己與蘇少陵對視。

蘇妲己示意蘇少陵先走。

律師退出房間,為劉蘅芝和蘇妲己空出了單獨談話的地方。

“你從來不問我為什麽回來,當初,又是因為什麽而死。難道,你就一點也不關心?”

劉蘅芝清聲問蘇妲己。

蘇妲己輕笑,她做回了椅子上:“如果你現在想講故事,那麽我可以洗耳恭聽。”

蘇妲己的自如态度,讓劉蘅芝覺得有趣。

她開始覺得,眼前的女兒,有那麽些許讨人喜歡的地方。

劉蘅芝無意煽情。

用最簡練的語言,劉蘅芝講述了被蘇寰宇毒害,而自己又是怎麽從墓坑裏爬出來的經歷。

“難道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劉蘅芝的故事,沒有給蘇妲己帶來一絲半點的觸動。

蘇妲己的無動于衷,有那麽一刻,讓劉蘅芝以為自己的女兒或許是鐵石心腸。

“這件事,發生在16年前?”

忽的,蘇妲己問劉蘅芝。

“沒錯。”

劉蘅芝想不通,蘇妲己确認這個做什麽。

“這16年裏,你從來沒有想過我?也從來沒有帶我走的打算?”

蘇妲己冷不防的一問,頓時噎了劉蘅芝的口。

她沒想到蘇妲己會問這一點。

“你該知道,我有我的難處。”

蘇妲己笑了:“我明白,你要報仇嘛!所以,無所謂我在那個家裏,受盡欺辱?”

劉蘅芝不作聲。

在這一點上,她确實理虧。

“我承認,我對不起你。”沉默了半晌,劉蘅芝輕嘆了口氣道。

蘇妲己的眉間,沒有半點凄怨。

哪怕在說指責劉蘅芝的話時,她也皆是一樣的悠然淡漠。

蘇妲己輕笑:“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并不覺得你報仇有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既然當年你放棄了我,那麽我現在對你沒有感情,也自是理所應當的事了。”

“你恨我?”

“不,”蘇妲己滿不在乎道,“我不恨你。對你,我就想對任何一個陌生人一樣。”

“那我叫你留下,你還不是回來了?”劉蘅芝唇角一揚,輕蔑地笑道。

蘇妲己眼梢輕挑,眼眸中掠過道亮光。

她回笑道:“你叫我留下,想來是覺得我能為你做什麽吧?就算是一筆交易、一樁生意,我不介意和一個陌生人談生意。但凡能有好處,我為什麽要拒絕。”

蘇妲己太了解劉蘅芝這種人。

苦心盤算了那麽多年。

一夕之間,仇人都死了,難道她會就此甘心。

她當然不會了。

于是,她勢必會遷怒于仇人的子女,又或許,她還需得到許多旁的東西,以便來彌補自己多年來的堅忍苦難。

“蘇櫻,說到底,我只有你一個女兒。”劉蘅芝起身,站到了蘇妲己身後。

她兩手搭在蘇妲己的肩膀上,長嘆了口氣道:“不光是蘇家的這些財産,還有我自己的那些。将來,還不都會是你的?”

“想來,”蘇妲己笑得意味深長,“我要坐穩你繼承人的身份,總得做些什麽事情來讨你歡心吧?”

劉蘅芝開始有些喜歡蘇妲己這個女兒了。

任何的事,她都無需多言。

稍稍提點,蘇妲己便能立刻領悟。

“你知道嗎?”劉蘅芝對蘇妲己悠悠地述道,“我之前嫁過幾次。每一次的丈夫,都是除了有錢,便毫無優點。相貌也好,年齡也好。現在,我手裏有的是錢。那你說,我是不是該将過去錯失了的東西,彌補回來。”

“你想把我留在身邊,專門為你拉皮條?”

蘇妲己懶得兜圈子,索性挑白了對劉蘅芝說清楚。

“你不願意?”

其實,劉蘅芝不但想讓蘇妲己為自己拉攏年輕好看的男人。

她看蘇妲己生得漂亮。

她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

有蘇妲己這樣一個迷人的女兒在身邊,便無異于她的手裏多了一個賄賂政界高官的利器。

十數年來的不擇手段,早已摧毀了她的一切良知。

一個正常人的底線,于她劉蘅芝而言,早已不複存在。

但凡對她有利,哪怕需要犧牲自己的女兒,她都在所不惜。

“願意,我為什麽不願意,”蘇妲己清聲地笑,“榮華富貴,誰不想要。”

說着,蘇妲己站起了身。

與劉蘅芝四目相對,她笑意盈盈,如女兒一般撒嬌道:“你看上了哪個男人,就和我說好了。我保證能幫你弄到手。”

“這個男人,現在就有一個。”

劉蘅芝想試試蘇妲己的能力。

另外事實上,她也确實對那男人很有興趣。

“哦,是誰?”蘇妲己略偏了下頭,輕笑地問。

“蘇少陵,”劉蘅芝故意給蘇妲己出了一個難題,“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怎麽樣?你做得到嗎?”

蘇妲己嘴角的笑容,僵了一刻。

但很快的,她便恢複了常态。

“沒問題,”蘇妲己滿不在乎道,“我保證明天晚上,他會出現在你的床上,任你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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