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女人
高溫依舊在肆虐着A市,蘇零推開了審訊室的門,自從夭夭被抓來以後,對此次分屍殺人案是只字不提。勸說、恐吓、威逼利誘,該用的審訊法子都用了可對于夭夭來說感覺是在過家家般。
雖然那粉紅頑皮豹上的指紋的确是夭夭的,那攝像頭裏那個拖着屍體的女孩也的确是夭夭,可是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十三四歲的女孩怎會是十六具分屍案的罪魁禍首?
如此草草結案不過是引起更大的恐慌。
況且這家夥卻很不一般,除了那死胡同裏面的那攝像頭裏有她,其它各個街道路口都沒有她的蹤影,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是從哪裏拖來這麽多屍體?還躲過了那麽多攝像頭?
而且她在警局資料庫裏的身份幾乎是一張白紙,這兩天來,她沒哭沒鬧,天天要吃要喝的,真當這警局是她家了。
“夭夭是吧?”蘇零進了審訊室,将一檔案袋扔在了桌上,夭夭小小的身子帶着手铐顯得有些楚楚可憐,蘇零坐在夭夭的對面。
夭夭擡頭,正對蘇零雙犀利的眸子,看了也就幾秒鐘,夭夭驀然笑了,厚薄适中的唇這時卻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嗯。”說的很輕,臉上卻染上了一片好看的紅暈。
蘇零從檔案袋中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夭夭看着攝像頭的那一幕,“那夜,你為什麽出現在那裏?這些屍體是從哪裏來的?”
“他們很害怕。”
這也是夭夭這幾日來說的最有力的話。
“誰害怕?”
夭夭的臉上綻放出了一絲微笑,“如果你願意做我男朋友,我便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此語一出,衆人膛目結舌,驚訝一個孩子竟然會如此坦然的說出此話,與夭夭相差十幾歲的蘇零的确是長了一副好皮囊,不過自從幾年前他女朋友陳佳宜被害後便性情大變,變得蠻橫無理,人人敬而遠之。
可是蘇零聽到這句話時,只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抹冷意,那雙陰鸷的眸子直直地朝夭夭投去,散發出疑惑的光茫,将手中照片往桌上一摔,起身按住桌子彎腰,臉靠得夭夭很近,那眼光像火一樣會把人灼傷,像鷹爪子似的會把人抓出血,“我是在審訊你,而不是讓你和我談情說愛!”
夭夭臉上含着笑托着腮,天真如春風,快樂如小貓似的樣子,蘇零清晰的感覺到夭夭的呼吸,是溫熱的,是潮濕的。
“蘇隊,別生氣,不過是個孩子,我們去看看其他線索。”
陳一鳴将蘇零拉了出去,怕再這麽下去,蘇零的暴脾氣将夭夭打一頓也是不為過的,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的關上。
“屍檢報告也出來了,這十六具死亡時間皆是不同的,截肢手法卻是極其相似的,每具屍體都殘留着利多卡因,陸法醫說這應該是出自一人之手,很大可能是兇手注入利多卡因後直接分屍。”陳一鳴将屍檢報告遞給了蘇零,“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審訊室裏的夭夭,難不成,真是她?”
“死者身份呢?”蘇零翻着屍檢報告,最早的死者竟然是一個月前。
“已确定了三人的身份!”陳一鳴打開了電腦,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三個人的證件照,陳一鳴指向第一張,“陳曉楠,20歲,師範大學在校生,聽她同學說課餘時間常去勤工儉學,對人和善所以人際關系非常好。”
陳一鳴又指向第二張,“穆雷,30歲,是一家建築工地的包工頭,為人十分苛刻,經常欠工資,臭名昭著。”
“而這個人就厲害了!”陳一鳴啧啧啧的咂嘴,“黑子,32歲,黑社會的老大,殺人放火,□□擄掠無惡不作,聽說我們警局這一片都歸他管,可是這三個人基本上是沒有關系的,會不會兇手是随機殺人的?”
“不會的,兇手對分屍殺人很是尊重,切口都是那麽小心翼翼的,注入利多卡因也是為了減輕被害人的疼痛,這樣的人,怎麽會随機去選擇?這十六個人,定是有某些必然的聯系。”蘇零将手中的屍檢報告放下,指了指審訊室,“一定要撬開她的嘴。”
“要不,蘇隊的美男計去試試?”嚴妍端着咖啡,揚着眉,有些調侃的。
蘇零接過嚴妍手中的咖啡,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笑。
“老大還沒去審訊那家夥吧?讓她嘗嘗老大的厲害。”陳一鳴嬉皮笑臉的恭維着。
“蘇隊都沒有審出來什麽,我哪能有什麽法子。”嚴妍坐在了辦公椅上,看着屏幕上那三人的證件照,“夭夭這個人,很奇怪!”
“是啊,這個名字都很瘆的慌。”陳一鳴嫌棄的咧起嘴。
“啊——”驀然,審訊室裏,夭夭大叫,蘇零猛然一震,快步推開審訊室的門,夭夭死死的栽進了蘇零的懷中,被拷住手铐的手還死死拉住蘇零的衣角,“有老鼠。”
“你在耍我?”蘇零決絕的将夭夭從他懷中拽了出來,臉即刻成了黑鐵板,怒視着夭夭。
夭夭臉上露出淺淺的卻又溫柔的笑,這樣的笑讓人很容易忘記她是那個夜晚拖着十六屍體到死胡同的那個人,“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們!但我不要其他人跟着。”一句話,又拉回了現實。
蘇零猛然一震,拉着夭夭準備往外走,夭夭卻停住了腳步,看着嚴妍,“姐姐,你的化妝品可以借我用用嗎?”
畫着濃厚的妝,穿短褲配上那低胸的火紅色的衣服,不是特別性感卻是特別的帥氣與腹黑,那種氣場強大的讓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了,小心翼翼的拽住蘇零的衣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警局。
不過,他們身後早已默默跟随着一大批警員。
“為什麽不讓我開車去?”蘇零向前走着。
“那樣不方便我逃跑。”夭夭臉上依舊噙着笑,用铐着手铐的雙手擺動着蘇零的衣角,企圖他能看看自己。
“夭夭,你還可以回頭,你還有未來!”蘇零停下腳步,附身看着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夭夭,勸說道。
“這是你第二次叫我的名字。”夭夭的笑很溫暖,眼神也充滿溫柔,就像是雨後的一束陽光,晴朗,明亮,“我應該叫你蘇零,還是蘇蘇……還是零?”
蘇零一陣頭疼,無奈的繼續往前走,夭夭一蹦一跳的跟着蘇零,“蘇蘇……蘇蘇……”
沿着街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一個男人走的很急,無意撞了下夭夭後,夭夭開始有些心神不寧,路過一家關門的小超市時夭夭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夭夭看着那小超市的門,手緩緩的指向,“這裏面,有死人!”涼涼的嗓音還是冷如冬水。
蘇零猛然一震,糾結了片刻終是撞門而入了,裏面漆黑一片,“在外邊等着我。”
“我會逃跑的。”夭夭薄冷的唇邊滑過一絲笑,看着蘇零,滿滿的俏皮。
蘇零被夭夭氣的不行,拉着夭夭的手腕進了小超市,四下一片漆黑,蘇零打開了手機照明,排查了一圈并未發現夭夭口中的死人,驚覺被她耍了,在冰櫃前停下,額頭上青筋暴露,“我怎麽會信了你的鬼話!”
夭夭臉上忽然帶着陰森的笑容,指了指蘇零身後的冰櫃。
很快,警方封鎖了現場,從冰櫃中取出了成年男子的頭顱,四肢,軀幹,內髒,法醫說死亡時間大概是一小時之內,手法與前十六起極其相似。
蘇零将夭夭拉到了警車上,那冷漠的眸子裏激起了漣漪,波濤暗湧,“你怎麽會知道那裏面會有死人?”一個小時內,夭夭一直同自己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去殺人。
夭夭不答。
“你今天到底要帶我見誰?”
“我今天只想和你出來散散步的。”夭夭清澈的眼眸忽然黯淡下來,随即擡眼覆蓋而來的是她陽光明媚的笑。
蘇零那清秀的臉變得越發冷漠和僵硬了,好像一塊鑄鐵或是水泥,“你知不知道這個案子現在鬧得人心惶惶,這些無辜的人一個又一個慘死,只要你告訴我那兇手是誰!你便可以将功折過。”
“那麽,你會喜歡我嗎?”夭夭冒昧地握住蘇零的手,輕聲而溫柔地說。
“哎呀我去!”自從這個家夥說喜歡自己後,這些矛盾在蘇零心中亂碰,使他一天到晚的五髒六腑都太好過,“你多大了!”
“……”
見夭夭不答,蘇零繼續問,“那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因為你……生的好看。” 夭夭眸光一轉落至蘇零的臉上,因為你在我的眼中,身上好似有陽光,整個人就如會發光一般,曾經數不過的黑夜驟然成了白日。
“我已經近30歲了,我在變老,我以後臉上會有皺紋,會變得醜陋。”
“就算你變成巨人觀我也喜歡你。”夭夭幹淨利落的劉海半掩着燦若星辰的眸子,微眯的幽幽的眼眸,如透徹湖水般泛着潋滟波。
開車的陳一鳴“噗嗤”一聲笑出來,随即憋住笑意。
“當我沒說。”蘇零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尴尬,一腦門的瀑布汗加黑線,猛地打了一下陳一鳴的頭,“好好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