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繡花鞋女鬼
夭夭猛然一震停住了腳步, 轉頭看向男鬼, “夜栾……”他的臉,是和夜栾截然不同的, 況且夜栾已經灰飛煙滅,怎麽再可能輪回轉世?
“姓氏很罕見吧。”夜栾得意的笑着。
“嗯, 是很罕見。”夭夭繼續往前走着, 她的心卻亂成了一團。
“聽我媽說這個是一個年長的法師為我取得,說是可以今生給我帶來好運。 ”夜栾跟着夭夭。
帶給他好運?夭夭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當初夜栾為保護自己而死,這是夭夭最大的心結,她想要夜栾活着才偷了□□,可是沒想到看着他的肉體慢慢的腐爛,看着他的靈魂慢慢的湮滅,夭夭還一直騙自己,騙自己夜栾的殘魂還飄蕩在人世間,這麽多年來,夭夭四處尋找, 可是……結果是令人心痛的。
“這個名字會給你好運的。”
夭夭去了前臺, 有個大概三十幾歲的護士在值班, “漂亮姐姐,請問一下這個醫院有叫做夜栾的波病人嗎?”很乖巧的笑。
“妹妹等一下,我幫你查查。”護士臉都快笑出了花,在電腦裏輸入了什麽,很快, 她擡起了頭,“有的,601病房。”
“好的,謝謝漂亮姐姐。”
夭夭嘴像是抹了蜂蜜一樣,對護士擺了擺手,夜栾忙不疊的跟上,到了601病房,還沒進去,夭夭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陰森氣息,夜栾也感覺到了,一人一鬼同時止住了腳步,“你得罪了什麽東西?氣場這麽強大?”夭夭幾乎都能感覺到這股強大的氣息可以将她瞬間吞噬。
“我沒有啊……”夜栾有些害怕,不敢走上前半分。
“你在外邊等着我吧,我去交涉一下。”夭夭推來了門,冷氣帶着福爾馬林溶液的氣息瞬間噴灑在夭夭的臉上,夭夭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等她再次睜開了眼,看見一個魂魄的背影,她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明國時期的裝扮,一雙繡花鞋極其惹眼,陽光灑在她半透明的身體上,那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孤獨悲戚,令人心泛漣漪。 她似乎是知道有人進來了,卻沒有理會夭夭,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沐浴陽光。
夭夭見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就佯裝沒有看見他,環顧四周,601病房只有一張床,床上躺的就是夜栾的身體,“夜栾,裏面有你的身體,快進來。”
夜栾飄了進來,看了那背影一眼,随即飄向了夭夭的身後,看到病床上自己的身體,害怕的神情中露出了欣喜,激動的道,“對,就是我的身體。”然後快準狠的進入自己的身體卻被重重的彈開。
“怎麽回事?”夜栾不死心的再次嘗試,卻又被彈開。
夭夭快步走到病床旁,伸手解開夜栾的病號服,沒錯,正如夭夭所猜想的一樣,夜栾的全身都被貼滿了符,而這種符卻是配陰婚的符,這讓夭夭身體一震,那陽臺的女鬼……夭夭欲伸手撕開耳邊卻傳來了一聲尖銳的謾罵聲,“你這小姑娘在幹什麽?”說着拉住夭夭的手腕将她推向了一邊的床頭櫃上,夭夭吃痛的擡眼,是個中年婦女的模樣,她的眼中還帶着怒火。
"媽……"夜栾激動的看着那位中年婦女。
“夜夫人,你是打算給夜栾配陰婚嗎?”夭夭扶着床頭櫃起身,咄咄逼人的問道。
“你是誰啊,別多管閑事。”夜夫人怒視者夭夭,轉身将夜栾的衣服扣好。
“那樣夜栾就永遠回不來了。”
夭夭抓住夜夫人的手腕迫切的想要她住手,“小仙姑,我們先走吧,那繡花鞋女鬼在盯着我們。”夜栾臉色慘白無比,夭夭看向陽臺,那繡花鞋女鬼果然掉過了頭,唇紅齒白,臉确是蒼白的吓人,雙眼凹陷空洞無比,這是最恐怖的怨靈,一旦被纏上幾乎是脫不了身的,夜夫人怎麽會招上這麽恐怖的怨靈?她背後的法師究竟是誰?
那繡花鞋女鬼忽然起身,瞬間來到夜栾的身前,夜栾着實是被吓了一跳,屁滾尿流的瞬間逃跑消失了,“這就是我的丈夫嗎?真可愛。”女鬼臉上帶着笑意,可是配着她那蒼白無血的面容就有一種恐怖的意思。
夭夭無奈嘆息,撇了一眼病床上的夜栾,便推開門走了出去,她走了幾步路驚覺繡花鞋女鬼一直在跟着自己,夭夭停下了腳步,“你究竟想怎麽樣?”夭夭看着女鬼,她知道如果再這樣任由事件發展下去,別說夜栾能蘇醒,就是他去輪回轉世也是個大問題,她必須直面這女鬼。
“夭夭,你不記得我了嗎?”繡花鞋女鬼眼中有追憶的神色,“當初你還祝我幸福呢。”
夭夭蹙起了眉,回憶着卻什麽也記不起來,記憶中根本沒有這張臉,搖了搖頭。
“我是唐瑛啊。”繡花鞋女鬼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湧動着一種說不清的情愫,激動的想要夭夭記起自己。
“唐瑛?”夭夭還是有點雲裏霧裏的。
“當初宋耀想要強娶你,我替嫁的……”唐瑛黯然垂下眼簾。
“哦,小瑛,是你?”夭夭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可是唐瑛的那一段記憶留給夭夭的印象已經像煙一樣,霧一樣地淡薄了,夭夭只記得當初宋耀對自己死纏爛打,非要娶了自己。
這麽多年來,正因為夭夭姿色出奇,被無數人追求過。宋耀仗着自己是司令濫用職權将關在了他的司令府,也就是那時候認識唐瑛的,當時唐瑛不過是司令府的小丫鬟,受了宋耀的命令給夭夭送飯,唐瑛很是乖巧生怯,夭夭卻看出了她對司令的情義,逼婚那日,夭夭用了花言巧語将唐瑛哄上了花轎,自己則趁亂跑出了司令府,再也沒有回去過。
不過……
再次見到唐瑛,為什麽是怨恨這麽深的鬼魄?
“當初我替你嫁給了司令,我本以為能像你口中所說的一般,和他永遠在一起,可是……”一抹憂傷從唐瑛冰冷的眸子中閃閃而過,她攥着手,似乎在克制着什麽,“他對我拳打腳踢,讓我把你還給他!”
“司令似乎是瘋了一般,沒日沒夜的找你,可是都尋不到你的蹤跡,他就将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我的身上,最後……還将我活生生下葬……地下真的好冷……真的好冷……”唐瑛顫顫抖抖的聲音明顯的宣誓着她在害怕。
夭夭嘴唇翕動着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不知道後果會是這樣的,額前幾縷短發被冷汗濡濕地貼在額頭,“你恨我?”夭夭臉色陰郁,眉心隆起,心像波濤中的小船起伏不定。
“當初你說的很對,喜歡一個人一定要讓對方知道,當初也是我親自走上了那臺花轎……”
唐瑛憂凄的面容,像蛇一樣盤繞在夭夭的心頭,“那你在恨宋耀?”
“是啊!我恨他,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揚灰!”唐瑛的臉突然變得恐怖,眼睛裏閃射着兇光,臉上浮出惡毒的獰笑。
“這麽久了,他應該早已經死了,你為什麽要留在人世做孤魂野鬼?”
“他死了,但是我的恨沒有死!”
唐瑛的四肢與身體猛烈的抽搐着,畸屈着,奮挺着,糾旋着,全身散發着陰森的氣息快要将夭夭包圍住了,夭夭掙紮着,被那氣息快要扼住窒息,忽然一道黃符襲來,那氣息瞬間被打散可又瞬間彙聚,一只溫暖的大手從後面摟住夭夭的腰将她硬生生的從裏面拉了出來,夭夭的嘴唇焦裂,臉上一片通紅,雙手放在胸前劇烈的喘着。
“你沒事吧。”上方傳來了周深的聲音。
夭夭咳嗽了幾下後搖了搖頭,“快将這只惡鬼收了!”夭夭冷冰冰的開口,絲毫沒有顧及曾經自己對唐瑛的歉意。
周深松開了夭夭的腰,幾道符飛向了唐瑛将她團團圍住,唐瑛表情驟然僵住了,慌張的看着四周符,周深從腰間抽出一道空符,咬破自己食指在黃符上畫了些什麽,雙指擺在嘴前默練着什麽,是血符,夭夭看出來了,有些懼怕的退後了兩步。
周深忽然雙指向唐瑛一指,血符瞬間飛到唐瑛的腦門上,唐瑛忽然覺得全身刺痛,伸手将額頭的黃符狠狠拽下,她的額頭出現了被燒焦的痕跡,唐瑛的臉頃刻間就烏雲密布,暴雨傾盆,“你們給我等着。”瞬間穿牆消失不見。
“你的血符不怎麽厲害嘛!比起周易的差遠了。”夭夭翹極為苦惱地蹙了一下眉頭,她知道以後麻煩了。
“我已經救了你三次了。”周深性喜孤獨,好沉默,不過面對夭夭的嘲諷,還是忍不住為自己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