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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自私 (1)

夭夭清澈的眼眸忽然黯淡下來, 沒有回答周深的問題, “你最近怎麽樣了?”刻意的去回避關于那傷心的一切。

“接點私活也夠養活自己。”

“嗯,很好。”夭夭清澈的眸子, 宛如池中的泉水。

忽然氣氛變得變極其尴尬,二人相望無話, 直到老板端來了兩大碗雲吞氣氛才有所緩解, 周深透過霧蒙蒙的水蒸氣看着夭夭,她細眉彎如月, 頸脖鎖骨白皙無瑕,仿佛她原來就是這個模樣。

“我進入這個身體後就看不見世間的鬼怪了,你有什麽法子可以讓我看見嗎?”的确,過去她還能問一些小鬼線索,現在她就像無頭蒼蠅一般。

周深從他的包裏掏出了一個小藥壺,從裏面倒出了不明液體在食指上,然後伸手抹在了夭夭的雙眼上,夭夭突然感覺眼睛一陣刺痛,就像叫誰用針線給縫住了, 百般努力才只能睜開一條縫, 可是她看到了世界與剛才截然不同了。

她甚至可以聽到鬼魅的聲音。

“謝謝你。”突然這樣夭夭還有點不适應, 按了按太陽xue讓自己鎮定下來。

吃完了雲吞,二人走出了店,還沒等夭夭說什麽冠冕堂皇的告別話卻被火急火燎趕來的顧正浩拉往了身後,一臉戒備的看着周深,問夭夭, “沒事吧。”

“沒事啊。”夭夭便是一臉茫然的看着顧正浩,應該是秉之,他帶着口罩,好像是不願意讓別人發現自己。

周深發現秉之知道了自己來意,也好,這樣自己就下不了手了,而不是因為心軟放過夭夭,對夭夭擺了擺手,然後薄唇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離開了。

“秉之,你怎麽來了?”夭夭很自然的看着秉之然後問道。

“你知不知道周深是來殺你的?”秉之得到這個消息,想都沒想沖出了錄制現場,根據曾經送給夭夭的手鏈找到了夭夭,一副責備的目光。

“他不會的。”夭夭想都沒想的說道。

“平常自是不會,這次L是用周家的傳家寶來要挾!”秉之很讨厭夭夭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到頭來,着急的不過是自己。

“那他也不會的,別擔心了。”夭夭自是不關心這種小事,幾百年來,自己總是死裏逃生,命運總是會眷顧自己的,可她從來沒有看一看身後幫助她的人們,她的确是自私的。

“跟我走!”秉之握住了夭夭的手腕,他知道不能再讓夭夭放任自流下去了,他是她的夫君,必須對她的安全負責。

“我不要!”夭夭斬釘截鐵的拒絕,掙脫開秉之的手腕,只要在等等,她就能找到L的下落,如此關鍵時期,她怎麽能跟秉之走。

“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秉之臉沉得像黑鍋底,那兩道充滿責怪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命?”夭夭那決絕的眼神,讓秉之背後不禁一涼,“能殺了L,我就算遁入畜道魂飛魄散我也在所不惜!”夭夭那雙眼睛兇光閃閃,竟充滿了怨毒,L殺了蘇零,殺了白岚,這份仇恨,讓夭夭怎麽能咽下去。

“你瘋了!”秉之按住了夭夭的肩膀企圖讓夭夭冷靜一點,“來日方長,你為什麽要急于一時。”

“如果是我被L殺了,你會不會像我這般拼了命的想要抓出L将他挫骨揚灰?”夭夭她的痛苦是極其可怕的,她渴望複仇,渴望無情的渴血的複仇。

秉之忽然遲疑住了,夭夭說的話像刀刻的一樣在秉之內心開始摩挲,夭夭說的很對,他沒有換位思考,死的不是他的愛人,不是他的朋友,如果換成他,他或許比夭夭更加瘋狂,就像當初妹妹的離開發瘋似的要了夭夭一般。

“那麽,死的如果是我,你會怎麽做?”秉之那雙陰鸷冰冷的眸子,深不見底的神秘莫測看着夭夭。

“如果你會死,那就太讓我失望了。”夭夭看着秉之,她知道秉之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自己,即使這次L來勢洶洶。

秉之墨澈雙眼裏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你為什麽總要這樣毫無忌憚的傷害我,是不是你知道,我總會原諒你?”

“對不起。”

“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麽!”秉之眼神猶如一陣寒風掃過,大聲的質問着夭夭,路邊的行人都紛紛的看向他們二人,仿佛像是看一個哥哥在教育妹妹,可是實在是太養眼了,不免多看幾眼。

夭夭知道秉之是真的生氣了,踮起腳尖摟住了秉之的脖頸,然後輕輕拍打他的背脊,“不要生氣了,是我錯了。”夭夭知道每次她一服軟,秉之便會輕易地原諒她。

“你知道嗎?每次我想要放棄的時候,你又對我笑了……”

溫潤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自夭夭耳畔響起,充滿疲憊且彷徨,仿佛真的是累了很久很久了,可是這些,夭夭是心疼過,可是太多太多的事情充斥在夭夭的腦海裏使她忘了在意。

她也曾說過,初雪後就和他在一起,她也曾想過,一切結束後就和秉之離開,可是這樣的承諾,她似乎沒有從來沒有兌現過,她愧疚過嗎,并沒有……

秉之雙手锢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來,頭死死的埋在她的脖頸,感受她的溫度。

安撫好了秉之,夭夭就徑直去了王凱家,忽然覺得王凱家烏煙瘴氣的。

夭夭按了按門鈴,無人應答,夭夭拿了外邊的備用鑰匙打開了門,緊接着一股陰煞之氣撲面而來,夭夭瞬間緊張了起來擔心王凱的安危跑了進去,卻在卧室裏看見一個妖嬈女人騎在王凱的身子上,定神一看,居然是小葉。

王凱顯然是深陷夢魇,臉上雖是帶着潮紅,下身都**了,可是印堂卻大黑,顯然這個小葉在吸取王凱的陽氣,王凱在夢魇中卻趕到痛!冷漠殘全身都在鑽心蝕骨的痛,**更是撕裂般的痛。

夭夭抽出一道符便像小葉貼去,小葉見勢不妙翻轉下床然後刀尖子一樣的目光狠狠地盯剜着夭夭,然後發瘋似的抓向夭夭。

夭夭手持符咒,默念了幾句咒語,然後猛地貼在了小葉的額頭上,可是那符咒似乎是不管用了,小葉硬生生的将夭夭撲倒,然後瘋狂的抓着夭夭的臉,夭夭的臉瞬間被抓出了好長的一道傷口。

夭夭臉繃得緊緊的,眼睛像挾着閃電的烏雲,反入為主的扼住了她的脖頸将小葉壓在身子底下,惡狠狠的道,“誰派你來的!”那眼神如同地獄般可怕,當初出手救出來的小葉居然另有目的。

“放開我!”小葉掙紮的看着夭夭,就還差一點她就可以吸光王凱的陽氣完成任務,這時夭夭突然出現壞了她的好事。

夭夭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讓小葉幾乎是喘不上氣了,因為太擔心王凱的安危了,夭夭用手肘重重的敲暈了她,然後,急忙跑到床邊,看着臉色不太好的王凱,拍了拍他的臉,“王凱,你醒醒。”

可是王凱似乎是沉睡在他的夢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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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曾經聽廣宗說過,深陷夢魇的人只有兩種方式可以叫醒他,一種是見淚,一種是見血,夭夭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的對着自己的胳膊便是一割,王凱瞬間驚醒喘着粗氣,因為夢中與自己**的是夭夭,然後羞澀慌張的看着夭夭,她臉上的傷口很是刺眼,“你怎麽在這……”

“你陽氣都快被吸完了,還問我怎麽在這裏!”

夭夭沒好氣的白了王凱一眼,可是看王凱虛弱的模樣,夭夭也不再說什麽,準備回頭看一下小葉,忽然一驚,小葉居然消失不見了,這事就讓夭夭極為頭疼。

王凱準備下床幫夭夭清理傷口卻被夭夭一下子按到了床上,“你好好休息。”說完,就出去找出了醫療箱,獨自清理傷口,清理完畢後,夭夭掏出了手機點了些營養粥,還順帶買了很多補陽氣的東西。

很快,外賣就到了,夭夭打開外賣走進了卧室,“喝點粥吧,待會帶你出去曬曬太陽。”

王凱看着夭夭受傷的手腕,也沒小孩子氣的讓她喂自己,很快的喝完粥,夭夭就幫忙讓他穿上了衣服,正好上次夭夭的緣故王凱家有張輪椅,推着他出去曬曬陽氣補充一下陽氣。

嫣紅的太陽柔和地停在烏蒙蒙的半空,一點點亮起來,放射出刺眼炫目的光芒,灑在他們的身子上,特別的舒服,春天的風要比棉絮柔軟十倍,“很久沒有這麽舒服的曬太陽了。”王凱的笑明媚飄逸,第一次,他們倆相處這麽悠哉。

“陸城的行蹤調查的怎麽樣了?”這是夭夭此次來的主要目的。

“定位到了,他在雙子醫院停留了好一陣。”

“雙子醫院?是那個已經廢棄的醫院嗎?”夭夭頓了一下, 似乎在想什麽, 然後繼續推着王凱往前走去。

“是的。”

“幫我準備把槍,還有我放在你這裏的那把匕首也一同給我。”夭夭眼光深沉, 似乎有了什麽決定。

“你要做什麽?我和你一起去。”王凱似乎已經猜出了大概。

“你還是好好的把陽氣養足吧。”夭夭不想再讓身邊的任何人受傷了。

“我很好!”王凱起身想要證明自己可以保護她可是還沒起來身體虛弱的直直倒在了輪椅上,然後王凱那深邃的眸子泛出無奈, “都放在我家裏了, 回去就可以拿到。”

“好,我今晚就去, 不允許你派人跟着我。”

她和L的恩怨,是時候一刀兩斷了,王凱也沒再說什麽,回到了別墅王凱将夭夭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大概晚上九點左右,夭夭喝了杯奶穿戴整齊就出了門。

很快,夭夭只身一人去往了雙子大廈,那裏因為廢棄的原因,毫無人煙, 顯得陰森恐怖, 夭夭推開了大門, 沒有鎖,還發出了“咯吱”的生鏽聲音,夭夭慢步走了進去,很黑,夭夭掏出了手機照明, 四處寂靜的不像話,房間裏四處堆放着廢棄的醫療器械,甚至有的房間還有福爾馬林溶液泡着不知名的東西。

夭夭漆黑的眼睛半眯,掃了一圈,時不時能看見幾個小鬼,有的小鬼見到夭夭沒有理會,而有的小鬼突然看到活人了不免想捉弄一下夭夭,兩兩飄到夭夭身前,對着夭夭做鬼臉吹着寒氣。

夭夭不想去理會,那些小鬼居然更加變本加厲,居然騎在了夭夭的肩膀上,夭夭感受到了重量,心中不悅,直接把那倆小鬼甩了下去,掏出匕首就想讓他們魂飛魄散,一只比較年長的鬼忽然出現,跪倒在夭夭腳前,“求求小仙姑饒了他們倆吧。”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只老鬼的。

“鬼爺爺——”兩只小鬼也知道怕了,連忙爬到老鬼的身後瑟瑟發抖。

夭夭沒有再下死手,收回了匕首,然後一層一層的檢查是否有異樣,可是除了陰煞之氣重了一些以外也沒什麽異常,很快,夭夭就爬到了頂層,月色是那樣的晶明,蓊郁的樹是那樣的靜止,滿是月色,白得如銀,意外的是,頂樓的地面上鋪滿了血跡,像極了一片血海。

夭夭眉毛蹙起,還是往前走着,粘稠的血液惹濕了夭夭的鞋子,夭夭能感覺到,血液包裹她腳粘稠的極其不舒服,她的雙手握成拳頭,忍耐的手背上青筋直暴,她仿佛回到了那片血祭,自己在血海中掙紮無助的樣子。

可是,她忽然聽到前方有蠢蠢欲動的聲音,因為也要太黑,夭夭根本看不清楚,她掏出手槍小心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發現那裏蜷縮着個女孩,女孩的背影很熟悉,夭夭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小葉,她身上傷痕累累,手腕腳腕動脈已經被挑破,汩汩的救出鮮血和地面上的血液融合。

看到夭夭,臉色慘白,身子抖如篩糠,“救救我——”說完,還伸手準備抱住夭夭的大腿。

夭夭自是會躲開,她對于背叛利用自己的人從來沒有心軟過。

“求求你,救救我。”小葉眼睛紅腫,眼眶似乎飽和着眼淚,像夏天早晨花瓣上的露水,手指那麽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慌張的爬向夭夭,夭夭卻是嫌棄的一步一步往後退,可是小葉還是緊追不舍,夭夭的厭惡的看着她,然後毫不遲疑的舉起了槍對着小葉的頭顱便是一槍。

“砰!”子彈穿過小葉的頭顱,小葉睜大了驚恐的眼睛,然後直挺挺的倒入了血泊中。

身後忽然傳來了拍手的聲音,“不錯不錯!!”是L的聲音,夭夭急忙回頭舉起槍就是一槍,可是L居然是靈體,子彈直直的穿過了L飛往了遠方,夭夭看不清L的臉,仿佛被塗鴉過一般。

“你究竟是誰?”夭夭她眼裏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她恨不得現在就将他搓爛,将他的骨頭碾碎。

“白岚的死還可歡喜?”L大笑着,笑的那麽不可一世,像是在要弄一只蝼蟻。

一股無法控制的憤恨的情緒,在夭夭心裏翻騰,夭夭扔下了槍拿着匕首就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可是L瞬間來到夭夭的身前握住了夭夭拿着匕首的手腕,“這個匕首,你居然留了這麽久。”有些回憶的味道。

“我究竟虧欠了你什麽!”夭夭一聽瞳孔猛的一收,全身的肌肉猛的繃緊,聲音顫抖着努力抑制自己即将爆發的情緒。

“你虧欠了我的一生!”L突然一把甩開了夭夭,附身撿起了夭夭方才扔下的手槍,臉上依舊噙着笑握着槍指向了夭夭,“這具身體死了的話,你是不是還要重新尋找身體?”

顯然,他對夭夭了解的一清二楚。

然而,他并未對夭夭開槍,而是對自己身後開了槍,忽然傳來了王凱的慘叫聲,夭夭驚駭得眼睛睜得核桃似的,王凱怎麽來了?只見王凱右膝中槍單膝跪地,傷口火辣辣的疼。

“這想必是你的仆人了吧。”L走向王凱,用槍挑起了王凱的下巴,王凱也只能看清L的嘴唇,厚薄适中的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你放開他!”夭夭吃力的起身,撿起了那把匕首現在L的身後,似乎在要挾,似乎又在懇求。

“上一次,白岚和他之間,你可是選擇了白岚……”L臉上的笑容,非常的詭異配色,王凱聽到了這句話,臉都綠了,自己也能猜出了理所當然,那一次,是夭夭放棄了自己拿?

“閉嘴!”夭夭怒視着L,她自私的不願意這事實被王凱知道。

“敢做不敢當,幾百年了,你還是一個樣!”L忽然變得陰狠,對着王凱的左膝蓋又是一槍,王凱完完全全的跪倒在了血海之中,毫無反手之力。

“你住手!”

夭夭身子霎那間涼了一大截,握着匕首便向L紮去,L瞬間回過了頭看着夭夭,夭夭的身體好似被控制住了不能動彈,“心疼了嗎?原來你還會心疼……”

那聲音淡淡的,卻掩飾不住那絲悲傷,可是轉瞬,那悲傷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的暴戾恣睢,背着王凱又是對他來了一槍,而這一槍,擊中的卻是他的胸膛,王凱忽然覺得四肢以速度慢慢地僵硬,這是死亡的訊息嗎?

真實,夢幻,感覺,意識,象一鍋雜碎似地煮在王凱嗯腦海中,渾渾噩噩,朦朦胧胧。

“你住手!你給我住手!”夭夭像個瘋子一樣咆哮着,她害怕,害怕就連王凱也會離開自己,她很自私的想要他侍奉自己一輩子……

忽然,夭夭恍惚間居然能看清L的眼神了,那微睜的眼底射出的灼烈目光,就像纏繞着火焰的冰冷劍鋒,刺穿了自己一瞬間停頓的心髒,“你究竟如何才能放過他!”

“我倒是沒想過。”L笑顏撇過臉。

“飛鷹組織,非法靈魂交易,我可以把我的靈魂賣給你!”夭夭她必須盡量壓抑自己,才能忍住用上眼圈的熱淚,克制激動的感情是十分痛苦的,她用力地咬住嘴唇,必須十分鎮靜十分理智才能靜心地想出辦法來救王凱一命。

“你的靈魂……”顯然,L遲疑了。

“對,我的靈魂。”夭夭開始乘勝追擊,她必須要保住王凱的性命。

“這樣肮髒破碎的靈魂,我留着何用?”L放肆的大笑起來,看着夭夭乞求痛苦的模樣,內心深處覺得好生舒爽。快感充斥着他的頭顱。

夭夭腦子裏轟然一響,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殺意,雙雙打了一個冷戰,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雞皮疙瘩,“你……你可以幫我視作玩具,盡情的折磨我,只要你想,我任何事都可以為你做。”

“任何事?”L忽然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忽然上揚,“用秉之的命換王凱的命,換嗎?”

又是這樣的選擇題,這樣的選擇都快要将夭夭逼瘋了,可是她現在必須做出選擇,她幾乎是毫無遲疑的回答道,“好,我答應你。”因為王凱的性命迫在眉急,她用的也不過是緩兵之計。

而王凱聽到了這句話,他望着眼前這夭夭模糊的模樣,內心突然覺得自己在她心目中也是很重要的位置,不禁暗暗欣喜了起來。

L奪過夭夭的匕首,在匕首上似乎塗了什麽東西,然後再交給夭夭,“若你出爾反爾,我會讓王凱死的比白岚更加凄慘。”低沉的嗓音帶着戲谑,仿佛對眼前的這個玩具充滿了好奇。

“你在這上面抹了什麽!”

“能殺死秉之的東西。”

能殺死的秉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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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的心突然變得好亂, 卻還是接過匕首, 宛若深潭的黑眸看着L,試圖想要看見他的面容, 可是卻總是太模糊,最後夭夭也放棄了不再去看, 看着虛弱的王凱, 蹲下摸了摸他的頭發,揪心一痛, “你可不能這麽容易就死掉……”

夭夭溫柔嗓音自耳畔輕輕響起,王凱吃力的睜開雙眼,看着夭夭溫潤如玉的臉頰,她的睫毛又密又長,尤其的黑,一根一根的,就像被濃墨染過一般,“聽到沒有!”夭夭見王凱不答,有些憤恨的問道。

“嗯。”廢了好大力, 王凱終于吐出了一個字。

見王凱回答了, 夭夭起身眸光一轉落至L身上, 然後什麽也沒有說帶着匕首離開了醫院,L看着夭夭的背影,那冷漠的眸子裏激起了漣漪,波濤洶湧,扭曲着臉, 顫抖着咬着唇,“絕望嗎……”帶着幾分嘲弄的冷意。

夭夭很快來到samsara組合的別墅,開門的是江沅見到是夭夭滿身是血,想到半個月前的血腥之事立刻緊張起來了,“夭……夭夭……你怎麽來了?”

夭夭依舊對江沅是不屑一顧的,直接走了進去徑直向顧正浩的房間,顧正浩沒有鎖門的習慣夭夭直接推開了房門,顧正浩很悠哉的裸着上身躺在床上拿着平板在看最近熱播的電視劇,見到夭夭走了進來,滿身是血狼狽的模樣,詫異了幾秒放下平板,然後起身連上衣都沒穿走到夭夭身前,“你怎麽了?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他不是秉之,夭夭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說,各種矛盾的心情,痛苦地絞缢着她,肩膀在柔和的燈光下抖動,這是害怕的情緒嗎?顧正浩看着夭夭,她居然也會害怕。

“正浩,我們認識多久了……”夭夭垂在腿側的雙手,已經緊緊的握成拳頭,清晰可見白色的骨節。

“一年多了。”顧正浩不知道夭夭為什麽會問這麽突兀的問題。

“你對我印象是怎樣的?”夭夭身體微微顫抖。

顧正浩不解的看着夭夭,遲遲開口,“第一次見面時,你被推着輪椅進來,你的眼睛很漂亮,睿智的眼眸精明無比,那時候就覺得你很神秘……”

“覺得我狠心嗎?”夭夭眼眸幽暗,面部輪廓繃緊了線條。

顧正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遲疑着點了點頭。

夭夭瞬間掏出了腰間的匕首将顧正浩撲倒在了床上,匕首正對着他的眉心,握着匕首的手在發抖着卻始終沒有下手,臉色慘白,身子抖如篩糠,眼前的男人不是秉之,她為什麽也下不了手……

夭夭緊閉着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了顧正浩的脖頸上,顧正浩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了,仿佛是忘了那把匕首的存在,他望着眼前這張害怕彷徨的臉,身子像粘在床上似的不動彈了,可是心髒卻在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可是轉瞬,秉之就占據了他的身體,秉之伸手将夭夭攬入了懷中,夭夭手中匕首脫落像個孩子一樣被秉之抱着,“發生什麽事情了?”溫柔極了。

夭夭陰郁的眼睛全濕了,像沾上了露水一樣,他的懷抱很舒服,很溫暖,讓夭夭很快的鎮定下來,“L讓我拿你的性命換王凱的性命,我不想讓王凱死,更不想讓你死。”

秉之輕輕拍打着夭夭的背脊,“王凱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有事的。”每當夭夭彷徨無助哭泣的時候秉之覺得他的世界都要塌了,起身坐在床上,可是還是将夭夭死死的摟在懷中,看着一旁的匕首,皺起了眉頭,匕首上面粘滿了能夠讓自己魂飛魄散的邪靈,有的邪靈還在咆哮,似乎要将秉之給吃掉。

秉之握起了匕首,驚覺這股邪靈很是放肆,開始纏繞着秉之的手腕,在秉之懷中的夭夭也發現了異常,起身然後奪過匕首,抽出符咒死死的貼了上去,上面的惡靈才得以消停。

“L此次是來勢洶洶啊!”秉之笑容僵在臉上,沉重的看着這把匕首,此次他不能掉以輕心了。

“我該怎麽做?”現在,她能信賴的,只有秉之了。

“先救出王凱吧。”秉之伸手拿起帶着符咒的匕首對着自己手腕一割,鮮血瞬間流淌出來滴落在匕首上,匕首上的惡靈透過符咒開始搖擺起來,然後發瘋似的在飲血,血液很快被吸收的一幹二淨,惡靈似乎是沒有喝夠發瘋似的想要襲擊秉之,卻是被那張黃符擋着無能為力。

秉之将匕首遞給了夭夭,起身穿上了衣服,“我同你一起去,我在暗中保護你。”說完,伸手擦拭掉沾在夭夭臉上的血,然後摟着夭夭的肩膀下了樓。

看着秉之和夭夭下樓了,一旁的江沅緊張的也不知道說什麽,可是也猜忌出了這大晚上的出門定是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沒敢吱聲眼睜睜的看着二人離開了。

再次來到雙子醫院的樓下,夭夭手緊緊握住匕首吐了一大口氣走上了樓頂,L早已消失不見,而王凱倒在血泊中的模樣但是刺痛了夭夭的心,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王凱的身上,夭夭快步上前蹲了下來摸上王凱的額頭,“你還好嗎?”略微沙啞的聲音在黑夜中尤為突兀。

王凱像死了一般沒有回應,夭夭有些着急的拍打着他的臉,“王凱,你不是答應我不會輕易地死掉嗎?如果你敢死掉,我會把你的身體去喂狗!我會把永康房地産變賣,讓王昱一輩子的心血灰飛煙滅!”夭夭在恐吓王凱的同時将匕首收回在了腰間,然後吃力的将王凱扶起來下樓。

王凱雖然身材均勻可是對于夭夭的身體來說實在是太過龐大了,剛下沒到一樓夭夭重心不穩和王凱雙雙摔了下去,疼得夭夭皺起了眉頭,可是這一摔卻把王凱摔醒了,王凱我幹渴得要命,都感覺不到自己嘴裏還有舌頭和牙齒,“夭……夭夭……”他模糊的看到狼狽的夭夭,內心說不出的難受。

聽到王凱的呼喚,夭夭這提着的心也算是微微放下了,過去扶起了王凱,正準備問他怎樣的時候忽然驚覺四周都是惡疾在看着他們,兇狠的龇牙咧嘴的模樣甚是恐怖,夭夭收斂的眉心凝結成被逼迫的樣子被王凱盡收眼底讓他疑惑,因為王凱根本看不見這些惡靈。

夭夭垂在腿側的右手緩緩的摸到了腰間的匕首,抽出一道符快準狠的貼在了王凱身上,然後毫不猶豫的松開了王凱,沒有外力的扶持王凱重重的摔落在地,那些惡鬼也狠狠的向王凱殺了過去,可是被符咒直接擊潰。

惡靈覺得吃虧便紛紛撲向夭夭,夭夭準備拿出符來卻發現王凱身上的符是周深給的最後一道符了,随即退後了幾分用匕首上符咒擋着,可是怎能地方住群魔亂舞,夭夭的膀子瞬間被惡靈撕扯掉,匕首掉落鮮血飛濺而出,噴射在了王凱的臉上,王凱瞬間驚愕才後知後覺這裏有惡靈的存在,“夭……夭夭!”

王凱的眼睛幾乎充血,咬着牙看着夭夭。

夭夭疼得眼眶發紅,嘶聲烈吼一聲,惡鬼似乎還不打算收手,上前想要撕爛夭夭的腹部,夭夭瞬間被震後了幾步,猛吐了一大口血,狂風在嘶吼,嗜血的殺氣忽然彌漫飄蕩,“住手!”L的聲音徹響在整個樓道,惡靈們紛紛收手退後幾分。

L走近夭夭,看着她斷掉的右臂,薄唇微微揚起,帶着溫柔的笑意,卻又顯得性感無比,“疼嗎?”

夭夭的目光憤怒且焦慮,像是兇神惡煞的老虎更像是惴惴不安的兔子,她的嘴唇焦裂,臉上一片通紅,身上劇痛,說不來怎麽個痛法,徹骨地冷讓夭夭幾欲昏厥,眉頭微微蹙起,眉宇間淡淡的落寞讓人忍不住為她心痛,單薄的肩頭使她看上去更像一個孩子,血色在她白色襯衫上綻放,她已經沒有痊愈的能力了。

痛得她快要無法呼吸了,眼淚從她那凝滞眼睛裏像泉水樣的流溢出來,夭夭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進入這個身體後自己會變得這麽愛哭,明明可以忍住的可是這個身體似乎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難道,這就是所謂人性的軟弱?難道,這痛苦的滋味夭夭還沒有習以為常?

L伸出右手借住了夭夭搖搖欲墜的臉頰,L的手出奇的寒冷,一切都仿佛結了冰,便是空氣,也象快要凍結的樣子,夭夭覺得很冷,什麽都冷,從腳底到大腿,從手指到肩胛,從鼻尖到胸口,一直冷到了夭夭的心裏……

過了很久很久,L突然開口,“為什麽你變成這樣我會有點心疼……”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嗓音卻帶着莫名的誘惑。

L想要伸手要去扶他起來, 夭夭頓時像刺傷的獸類在做最後的掙紮, 用自己左手推開了L,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更不需要眼前這個自己切骨之恨的仇人來憐憫。

L突然覺得不悅,她現在還有什麽資格拒絕他!暴戾的伸手将她箍在懷中, 用的力氣十分大, 讓夭夭逃脫不得,“你這般模樣讓我好生妒忌, 當初,你為什麽不像保護王凱一般保護我……”L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夭夭的耳朵裏,掩飾不住那絲悲傷。

“因為你不配!”

夭夭低沉的嗓音帶着戲谑将L微微化掉的心瞬間緊繃了起來,他知道,夭夭曾是一國郡主,擁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利,所有人都包容她的任性。可是,L陪伴了她那麽久,到頭來……到頭來只是換來了一句你不配?

一抹憂傷從L冰冷的眸子中閃閃而過, 這仇恨像刀刻的一樣記在他的心裏, 锢住夭夭的手握成拳頭發出咯咯咯的響聲, 他仿佛在忍耐。

“無論你是誰,我都會将你戳骨揚灰,祭奠蘇零和白岚在天之靈。”上下眼皮,就像叫誰用針線給縫住了,因為失血過多, 夭夭慢慢地暈死在L的懷抱中。

L一雙如同黑洞一般詭異、深邃的眼眸看着夭夭的側顏,伸手撫摸着軟糯帶着恨意的臉頰,然後低頭吻上的她的唇,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着屬于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突如其來的吻被王凱盡收眼底,他開始有點措手不及,仇恨,一下子從心裏湧上來,沖紅了脖子臉,“放開她!”可是他實在是沒有能力去殺了這個混蛋。

L放開了夭夭的唇,将夭夭抱在了懷中起身,然後俯瞰着王凱,嘴角的笑意欲加濃重,他方才放出惡鬼就是想試探一下秉之是否真的被夭夭所殺,夭夭受到如此迫害秉之都沒有出現,想必是十有八九的,這件事,L自是開心的。

破天荒的,L放過了王凱,抱着夭夭離開了這所廢舊的醫院,确定L已經離開後,秉之才出現扶起了王凱,王凱見到是秉之,發瘋似的抓住了他的衣服,“夭……夭夭被L帶走了!”

“我知道,我先帶你去醫院。”

“你怎麽可以這麽平靜?”王凱狼狽不堪的眼睛瞪着秉之,“我不明白,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夭夭嗎?你為什麽不出手相助?”那雙眼睛兇光閃閃。

“再不去醫院你會死的!剛才那不過是L的計謀,是為了引誘我出現,然後殺掉我和你!夭夭的目的是救出你,我貿然出現只會中了L的計!”秉之拉住了王凱的衣領對他解釋道。

“即使是夭夭,都打亂不了你毫無紊亂的心境嗎?”王凱看着秉之,他是責怪秉之的,如果他剛才出現,夭夭絕對不會斷了臂,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地被L帶走。

秉之看着王凱的眼神,臉頃刻間就烏雲密布,重重的搗了他一拳,王凱不堪重負的倒在後面的牆上緩緩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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