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秉之的歸來
夭夭又夢見了她那時騎着一匹馬出了王宮, 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風吹在她的臉上, 沒有目的的騎着馬往前走着,馬蹄聲噠噠噠劃破天際, 牙齒顫抖, 發出咯咯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微微暗下, 馬失前蹄,夭夭還以為要重重摔下馬的時候一個懷抱接住了他,那張依舊淺笑的俊逸臉龐很是熟悉,竟是秉之,打扮與平時不同,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 襯着懸在半空中的身影, 直似神明降世, 他身上有很濃重的酒味,“又見面了。”他龇牙咧嘴的道。
夭夭沒有理會他從秉之懷抱中下來,拿過他腰間的酒,坐到那處老槐樹之下,老槐樹在微風的吹拂下“嘩啦嘩啦”地擺動着枝葉, 夭夭仰頭喝了一口酒,秉之踉踉跄跄的坐在她身旁,“有煩心事?”
“沒有!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夭夭能感覺得到,他滿身的悲傷與不堪。
“今日,是她的忌日。”說罷,拿過玩玩手中的酒袋仰頭喝了很多,眼淚從他那凝滞眼睛裏流溢出來,夭夭能感覺到語氣中的痛徹心扉,眉頭微微蹙起,眉宇間淡淡的落寞讓人忍不住為他心痛,單薄的肩頭使他看上去更像一個孩子,老槐樹的葉子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更加凄苦。
“我們說好的一起遠走高飛,等來的卻是一具屍首,一具腐爛不堪的屍首。”夭夭那清澈的眼眸也忽然黯淡下來,那時候夭夭才知道,她不是出現在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
“秉之……”夭夭小聲喚着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氣氛裏着實硌得慌。
他微眯起深邃的雙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夭夭身上,“你知道嗎?你像極了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湧動着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秉之……”夭夭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這般呼喚着他。
秉之忽然附身将她擁入了懷中,用的力氣很大讓夭夭幾乎喘不過氣來,夭夭的心随着他手的顫抖嘶一起顫抖,這個世界的有情人數不勝數,最終沒有在一起的時候更是不勝枚舉,可是,夭夭覺得自己對秉之的愛是短暫的,是空的,像小孩子放的氣球,上去不到幾尺,便爆烈歸于烏有,只留下忽忽若失的無名悵惘。
那夜,秉之抱着夭夭嚎啕大哭,那夜,他滾燙的淚珠從夭夭的脖頸一直滾到她的身體了,這是夭夭第一次知道一個男人會為一個女人哭的如此痛徹心扉。
次日,秉之似乎是醒了酒,見到是夭夭,一把将她推開了,起身“你……你怎麽在這。”吞吞吐吐的問道,一窘。
夭夭不緊不慢的起身,臉上帶着欣喜的笑意将身上的銀兩扔給了他,“這當你昨夜陪本公主的報酬。”
忽然秉之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絞痛,每一個細胞都在割裂,眼神猶如一陣寒風掃過,兩只眼睛像錐子一樣逼人,手裏的那包銀兩狠狠扔在夭夭的腳旁,憤恨的上馬離開,獨留一臉懵逼的夭夭,為什麽他會這麽生氣?
夭夭也不知道她現在身處哪裏也沒有馬匹荒無人煙,走了許久,腳磨的生疼肚子也餓了,終于,找到一了間驿站,點了幾道肉食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忽地一個小乞丐在遠遠的看着她,仿佛做了什麽不道德的事似地,老板卻出門十分憤怒的要将他趕走。
夭夭這人啊,就是會心軟,端了一碗肉出門扔了一錠銀子給老板,老板随即喜笑顏開離開,夭夭将一碗肉遞給了小乞丐,“快吃了吧。”
小乞丐臉色慘白,身子抖如篩糠,小心翼翼的看着夭夭,似乎覺得夭夭無害接過狼吞虎咽了起來。
夭夭買了一匹馬,将餘錢都給了小乞丐便離開了,待夭夭回到了王宮時發現好多官兵,那些官兵看見了她随即松了一口氣,後來夭夭才知道自己莫名的消失父王發了瘋似的找自己。
夭夭從那曾經最不受寵的公主到如今父皇眼裏的心頭肉,說沒用心機是萬般不可能的,她總是用自己天真的外表掩飾過去,其實她的心計比後宮那些女人不相上下,她不過是長了一副好皮囊。
這些往事像白駒過隙般在夭夭腦海中閃過,讓她掙紮的不能自已,驀然驚醒,秉之原本的模樣赫然出現在夭夭的眼前,夭夭激動的伸手抱住了秉之,“秉……秉之……”她以為還是場夢,一場虛空的夢。
“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嗎?”秉之緩緩開口,月光朦胧中,他的唇隐匿着深沉和神秘。
“可以。”夭夭毫不遲疑的道。
聽到這句話,秉之摟的夭夭更緊了些,然後孟婆的聲音忽然傳來打破了原本和諧的一幕,夭夭的心也咯噔一下看着孟婆,然後再看着秉之,詫異的伸手去捏了捏秉之的臉,是活的,不是一場夢,“你……你怎麽會?”
“我一直秘密在重鑄自己的身體,想給你個驚喜。”秉之膚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帶着一抹俊俏,帥氣中又帶着一抹溫柔。
夭夭心裏說不出的激動,然後又緊緊的摟住了秉之的脖頸,“可是我在這個身體裏出不去了,你會不會喜歡這樣發育不良的我。”還帶着哭腔,似乎在詢問,似乎在撒嬌。
“我不是喜歡那麽久發育不良的你!”
“秀,再秀!”孟婆沒好臉色的白了他們二人一眼,然後道,“再秀把你們扔出奈何橋。”
夭夭“噗嗤”一下笑出聲,孟婆看着夭夭的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即使我不幫你們扔出奈何橋,冥主看見了,我又要受罪了。”
“好好好,我這就和秉之離開。”
在離開之前,孟婆塞了一張紙條給夭夭,上面明明白白寫着蘇零轉世後的地址,孟婆認為讓夭夭知道比較好,夭夭感謝了孟婆,和夭夭出了地獄,一路上,歡聲笑語。許久的凄凄慘慘戚戚忽然變得如此美好,夭夭當真是合不攏嘴。
夭夭也向秉之坦白了蘇零轉世的事情,想去見一見他告個別也算是還了願,秉之自是吃醋可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秉之還是答應了,到了所在的地址,是個很普通的小區。
夭夭現在了所在的房號,按了門鈴,一個挺着大肚子的二十幾歲的女人開了門,“你們是?”看着夭夭和秉之,疑惑的問道。
而夭夭至始至終盯着女人的肚子看,雖然面上很平靜的微笑着,心裏卻是熱熱濕濕的,好似一場蒙蒙春雨灑在幹燥的非洲荒原上一般,驀然笑了,“我可以摸摸他嗎?”夭夭指了指女人的肚子,一臉懇求的道。
女人有些遲疑,但是看着夭夭一臉懇求的模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夭夭激動的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肚子,感受到了胎動,然後她咬緊了嘴唇,覺得心情激動,眼眶潮濕,心底的每根神經都為這孩子而痙攣了起來,“他動了,動了……”
夭夭激動的看着女人,摟住了女人的肚子,女人被夭夭弄的無所适從,退後兩步,夭夭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急忙放開了女人連忙彎腰道歉,“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對不起。”
“要進來坐坐嗎?”
女人自是和藹可親,看着夭夭也是慕名的喜歡,讓他們倆進來坐坐,夭夭和秉之也欣然接受了,發現屋裏裝修也十分簡單,女人挺着大肚子為他們二人倒了茶水,“姐,他幾個月了?”
“七個月了。”女人臉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姐,你一個人住嗎?”夭夭看着女人,姿色出奇的平常再加上勞累過度的原因,顯得非常憔悴。
“孩子他爸在一場車禍裏去世了。”女人說到這裏,眼中有抹悲傷閃過,然後轉瞬間消失不見。
聽到這句話夭夭的一揪心,上前握住了女人的手,“姐,你願意接受我的資助嗎?”夭夭不能讓蘇零從小沒了爸還過着貧苦的生活。
“這……”女人顯然在遲疑,可是她身上的錢已經供不起自己以及腹中孩子了。
“姐,雖然可能你會不信,但是我必須實話告訴你,我與你腹中的孩子是認識的,他的意外死亡讓我很難過,所以想彌補他。”夭夭誠懇的道,企圖讓女人接受自己的好意。
“你和我的孩子認識?”女人自是詫異,驚駭得眼睛睜得核桃似的,然後很快的恢複平靜。
“他的前世叫蘇零,是個很帥的警察,一身正氣,毫無隐晦。”夭夭的眼睛裏充滿了眼淚,飽滿的眼,分得很開,亮晶晶地在臉的兩邊像金剛石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