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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說什麽不會阻礙到他們,對施甜甜而言,蕭臬遠光是站在她面前她就覺得是個很大的阻礙,他,非常礙眼!

他來她餐廳采訪拍攝的頭一天就藉故跟她不停要這樣要那樣,又跟她問那樣問這樣,總之,他真的是想盡辦法在親近她,害她被他搞得很無力。

好不容易撐到餐廳打烊下班回家,她立刻沖進浴室把自己洗幹淨,洗去滿身沾染上蕭臬遠的氣息,順便拿洗發精在頭發上揉出滿滿的白色泡泡,只是她想要洗的不止是頭發,還有滿腦子的蕭臬遠。

“咦?”

洗到一半,察覺頭上沒有任何水花灑下來,她擡頭一看,發現蓮蓬頭竟然沒水了。

“不會吧?”

她不信邪,将開關反覆打開幾下,發現真的沒有水,只好取來幹淨毛巾随意擦掉水珠跟仍未洗淨的滑膩泡沫,穿上睡裙再用大浴巾包裏住全身,跑去廚房再嘗試打開水龍頭。

然而,沒有,仍是沒有,她家不管哪個地方,就是全部都沒有水!

“啊……”她很想放聲尖叫,卻只是讓無力的嗓音嚷出一串無比虛弱的絕望哀號。

最後她放棄了,直接出門,右拐,來到姓蕭的家門前。

她左邊那戶,住的是一位胡須大叔,平時出入大家話都沒兩句,她沒膽跑去跟他借浴室洗澡。

至于姓蕭的,雖然她十分不想見到他,可她之所以會這麽衰,多少跟他脫不了關系,她認為他這個瘟神很有必要對她此刻的狀況負起責任。

施甜甜長長籲出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擡手去敲門,她才敲了兩下,裏面就傳來他萬分可惡的說話聲。

“哪位?”

“是……是我。”她突然很希望他沒有聽到,要不,她說話這麽小聲,他幹脆沒聽見好了?她記得他右邊那一戶似乎是個女上班族……

“小甜?”

就在她準備移步到他隔壁那戶時,他驀地把門打開,用那雙十分興奮……鬼知道他是興奮還是性奮,總之被他盯着看她感覺很不舒服,而她已經徹徹底底被他捕捉到了……

“嗨,晚安。”她跟他打招呼,語氣生硬又尴尬。

“你晚上來敲我的門,就是為了跟我問好?”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猜她不是為了這種事而特地來找他。

“不是,我是那個……”施甜甜覺得十分難以啓齒。

“哦,我懂了。”他不懂,只是那雙沉黑眸子在将她全身上下掃視一遍之後,故意曲解她的支支吾吾,“你是數個小時不見就如隔三秋,想要在夜深人靜時跟我聯系感情對不對?”

她會想要跟他聯系個鬼感情!施甜甜很想吼他,可現下是她有求于人,她只能用盡力氣将想咆哮出聲的嗓音放低、放軟,“不是,是我家沒水了,我想說……你能不能借我浴室?”

他不會說不行,最多想盡辦法将她調侃一番,最後瞅着她氣急敗壞又有點像是想要夾着尾巴逃跑的模樣,他才會大發慈悲同意她的要求……她記憶裏的蕭臬遠就是這樣,她毫不意外接下來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好啊。”

然而,預期中的刁難沒有出現,響起在耳畔的是簡單又愉快的兩個字,還是出自蕭臬遠嘴裏。

“你說……什麽?”

“我說你可以進來用我的浴室,你這樣子太狼狽了,不管是誰看了都不會忍心拒絕,進來吧。”

說着,他直接把門打開,恭迎她入內。

“你……”等等,給她等一下!

蕭臬遠是這麽好說話的人嗎?是她在作夢還是怎樣?還是說,他只是表面上裝出妥協善良的樣子,等到她進了屋,他就關上門,随後将她逼入一個房間,把她綁上行刑的十字架,跟着将擺了滿地的刑具一一在她身上試用,邊玩邊邪惡大笑着說:“誰教你自投羅網,叫吧叫吧,我這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任憑你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你還不進來,不是說要借浴室嗎?”雖然他不否認真的想跟她多聊聊,好讓她別每次見他都像見鬼一般。

只是,他身為男性還蠻愛幹淨的,他可不希望一會有哪群蚊子飛蟲或哪只蟑螂閑着沒事跑進他家裏逛逛,她再不動作,他可能真的要關門了。

“我是很想跟你借浴室……”但是她也很怕他屋子裏真有間恐怖的刑房……

“小甜。”蕭臬遠并不知她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他試着用另一種方式勸服她,“你頭上還有洗發精的泡沫,如果你實在很有顧慮,不想跟我共處一室,那你就回去,但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這樣過一晚上肯定會覺得很難受。況且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我不認為你跑去別處求助,人家會欣然同意将浴室借給你。”

他說得沒錯,剛才她看過時間,都快要十二點了。她是夜貓子不代表別人也是,這麽晚去打擾別人休息,她不保證以後在公寓裏見面不會受人白眼。

“好啦……那、那就打擾了。”分明是她求他的,他都這樣耐着性子勸說了,她不想讓他認為她是在拿喬,立刻邁步踏入他家。

只是當門被關上時,她仍是忍不住驚悚地打了個冷顫,并且回頭看了一眼。

“浴室在那邊,你慢用,我東西還沒收拾完,屋裏比較亂,就先不招呼你了。”

他說不招呼還真的不招呼,說完便迳自跑到一旁繼續收拾那堆紙箱裏的東西。

施甜甜沒有打擾他,按照他所指的方向走進浴室,一進去便将門鎖死。

在确認他沒有在門外偷聽或是怎麽樣之後,她才稍稍放下心來,動手脫去衣服,在浴室裏将身上殘留的泡沫全數清洗幹淨。

等她洗完出來,發現他竟然坐在桌前擺弄一堆攝影器材,神态動作專注,專注到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她莫名感到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朝他緩緩靠近,來到他身旁。

“蕭臬遠。”

“嗯?你洗完了?”他看了她一眼,只看了她一眼,随後又低頭去擦拭手裏的相機,動作很溫柔,就好似對待情人一般,仿佛當她是無物。

她好像有點生氣了,“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

“你……你跟人說話的時候都是不看人家眼睛的嗎?”

“我有看,不過我更喜歡透過相機的鏡頭去看。”說着,他還拿起相機朝着她的方向按了一下快門,“而且擦東西是一回事,聽你說話又是另一回事,你的話我一直在聽。”

“說得好似你對我很認真一樣。”

“難道不是嗎?從小到大,你找我說話的時候,有哪一回我沒有好好聽你說?”

分明就沒有,他們住那麽近,以前她不好意思跟他媽媽說:“阿姨,你兒子是個人渣,我非常、非常讨厭他。”很多時候他們一起上下課,那時,她總是忍不住把在學校遇上的一些瑣碎事或不滿說給他聽。

只是與其說是聽她說,倒不如說只有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他幾乎都沉默地酷着一張臉,沒有多大反應。

“好,既然你這樣看重我,那能不能請你去我那邊看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不管浴室還是廚房都沒水?”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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