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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去幹嘛?都停電了,整棟公寓都是黑漆漆的,一個人待着孤孤單單的,我們橫豎都是一個人,倒不如你留下來過夜。”

“那怎麽可以?我根本不怕黑,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待着,再說,我自己一個在漆黑的房間裏待着,也總比跟你一起要好太多。”

“你說什麽?”饒是她太過出口傷人,害他詢問的語氣頓時變得十分兇狠,還帶着明顯的侗吓。

“不、不是……你當我什麽都沒說。”頭一次,估計是頭一次她對他的厭惡表露得如此明顯,他的口氣轉冷應該是證明着他快要對她失去耐性,讓她不得不趕緊改口。

“小甜,我很抱歉。”他在為剛才那一瞬間的忍耐不住而道歉,“我知道你不怕黑,可是我怕,你就不能當作是留下來陪我?”

“欸?”她好驚訝……不,是好驚恐。

在她的記憶裏,他從不示弱,此刻的他也沒有那麽做,他只是懇求她的陪伴罷了,以及暗暗加重手上的力道,把她掌控得更緊。

“小甜?”他在等待她的回應,言語間,他動手想把那個正騎在他身上的嬌小身軀按壓回他身上。

“你慢着、慢着、給我慢着!”她知道他就是想要她的陪伴,可她不允許他這樣行兇,絕對不可以,她會陷進去的,她很容易就會會錯意,真的,“我可以陪你,直到有電,但是你不可以對我、對我……”

“對你怎樣?”

算了,下面的她不要說了,反正說了他也不會去做,“反正你先放開我,還有讓我先起來。”

“沒問題。”

他說到做到,說完就立刻起身,仿佛視她這麽大一尊為無物,害她頓時從他身上狼狽摔下來。

“你……”她還未尖叫着發洩她的不滿,馬上便察覺結實的長臂将她撈了起來,不僅把她帶離地面,還使她一下騰空,跟着落入一個同樣結實并且溫暖的懷抱。

“你幹什麽?”她微惱地叫道。

她該告訴他不要對她動手動腳,她剛才就想這麽說。

“去卧室,反正一時半刻也不會有電,總不能一直躺在這裏,有床不睡睡地板難道會比較舒服?”

“我可以坐着。”

停電了就該去床上睡覺,這種事是誰規定的?還有,她寧願坐沙發、坐木凳、坐地板,偏偏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去床上躺着。

“你想做?”他刻意誤解她的意思,并且加重提高做這個字的語氣與聲調。

“不、不是……”施甜甜突然感到好無力,她甚至懷疑這些年他在外面是不是被傳染了什麽低級思想,想要回來荼毒她。

“你不要誤會,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怕黑怕鬼,而你身經百戰,咳,你看過那麽多恐怖片肯定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我才想把你當護身符。”他這是把她當辟邪桃木劍還是驅鬼護符?

反正不管她如何抗議,他都有辦法把她堵回去,她幹脆放棄掙紮,任由他把她抱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等等,你不是說這麽黑什麽都看不到嗎?”那請問下他又是怎麽看到路、怎麽把她帶到他房間裏的?

“我是看得不清楚,不過這是我家,我知道障礙物擺在哪裏,清楚大概的位置。”

“你……”她想瞪他,不過想想還是作罷,閉了閉眼睛,不想浪費時間地收回目光,“你要躺那就躺,但是你不要亂來,畢竟我們是……我們是男人跟女人……”

“真高興你能把我當成是一個男人。”他是真的高興,很高興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她讨厭的幼時玩伴,或是純粹的青梅竹馬。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是想說,你要真的有所顧慮,不如就把此刻的狀況當成小時候我們睡一起那樣,反正我們也不是沒一起睡過。”

“蕭臬遠,你說話可以再難聽一些。”什麽叫做他們不是沒一起睡過,這種話被別人聽見,她還嫁得出去嗎?

“抱歉。”

這聲抱歉他是笑着說的,聽笑聲就知道他笑得滿臉愉悅。

“我聽不出你有多抱歉。”

“好吧,不管如何,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還沒禽獸到那種地步,會全然不顧你的意願就随随便便跟你發生關系,如果那樣,那我就沒臉再去見我們雙方的父母了。”

“是嗎?”那還真算是她誤會他了,“你這裏有沒有抱枕?”她在他床上摸了半天,就只摸到被子,再過去就是他的身體,她沒膽繼續伸過去摸。

“我沒有那種東西,枕頭可以嗎?”

“可以。”她不挑的,他一将枕頭遞過來,她立刻抱滿懷,直到此時此刻,她才安心地籲出一口“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沒變,睡覺的時候總愛在懷裏抱東西,不是抱枕就是玩偶。”他語音充滿着懷念。

“你剛才才說我變了。”

“人總會有些改變的,但是對某些事,卻永遠不會變。”

“你能不能舉個例子?”

“我覺得我對我爸媽的孝心就一直沒有變過。”還有喜歡她的心情,從一開始就不曾改變。

“哦。”她好傻,在他心裏肯定先想到叔叔和阿姨,難不成她還希望他會對她說出什麽,或是好好解釋他這些突如其來的溫柔都是為她而改變的嗎?她不想了,不要想,她從來就沒有想過,“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我之前有看過時鐘,快一點了,現在大概一點半了吧?”

“這麽晚了……”她突然感到困,“那……那我先借你的床睡一會,等下電來了你再叫我。”

“好。”

“你不可以趁我睡着了做什麽奇怪的事情。”說着不可以做奇怪的事,她自己倒是先小臉一紅,幸好周遭太黑,他什麽都看不見。

“我不會。”他剛才就有說過不會,大丈夫一言九鼎。

“那晚安。”

“晚安。”

她睡着了,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然後即使電來了,她也沒有醒過來。

對他而言她是個極大的誘惑,可他什麽都沒做,他一晚上沒有睡,就只是看着她。

然而曾口口聲聲叫他不要亂來使壞的人,卻在睡迷糊之時把手伸過來,緊緊握住他的,就像他們小時候那樣。

“圓圓、圓圓!”小女孩邁動她那短短肥肥的兩條腿,朝着在公園裏玩球的小男孩跑去,邊跑嘴裏還邊嚷着兩個字。

“別喊了,我不叫那個名字。”老媽總愛喊他遠遠,而她有樣學樣跟着喊,只可惜她天生愚笨,分明快滿五歲,卻仍是保留着牙牙學語含糊不清的口音。

“我就想叫圓圓。”女孩不依,小嘴一噘,來到他面前跺了跺腳。

“随便你。”反正不管他如何說她,她也不會聽,他也不愛跟她計較,誰讓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久到他都習慣她的蠢與笨了,就由得她去吧。

“圓圓、圓圓,你看我。”

“你幹嘛?”他敵不過她的黏人糾纏,唯有從玩耍的球上收回視線,十分無奈地看向她。

“嘻嘻,你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上次我畫畫第一名,媽媽買給我的,爸爸還說要獎勵我,今天要帶我去游樂園玩,好看嗎?有很多好好看的小花花哦。”說着,她竟然還很花癡地在他面前轉起圈圈。

“好看。”他面無表情地給了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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