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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施粥(3)

“确實很可疑,但你怎麽就能斷言難民裏面沒有人和幕後黑手勾結?”和親王反問佘淑娴。

佘淑娴道:“古往今來,老百姓想要的無非是一頓飽飯一份安樂。我們給不到他們想要的,他們因此怨恨鬧事,也是情有可原。所以第一次,我放過他們。但如果他們已經吃飽穿暖還想鬧事,那就只能——立斬不赦!”

“好,就照你說的做。”

和親王下令,将埋伏在難民中鬧事的人押下去。

如此一來,施粥現場便漸漸恢複了秩序。

佘淑娴左右看着和親王身後,終于耐不住好奇,問道:“和親王,鬥膽問一句,為什麽是王爺,傅恒大人他……”

“他臨時有事,被皇上留在養心殿,托我過來幫忙。”

和親王的回答很是敷衍,佘淑娴不禁懷疑他另有謀算。

趁着衆人都在忙碌,佘淑娴索性把話說開,道:“和親王,你與傅恒關系尋常,為什麽他會托你過來?”

“因為……”

和親王眼珠一轉,道:“你就這麽不想見我?”

“瓜田不蹑履,李園不正冠。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

說完這一番,佘淑娴轉身,不再理睬和親王。

和親王本想趁機探出她的底細,最終卻是鬧了個自讨沒趣,未免心有不悅,繞粥棚巡視一番便離開了。

太陽漸漸西沉,圍在地安門前讨要米面的難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多了幾倍,佘淑娴發現有不少破落戶趁着天色昏暗混了進去,于是對容婉道:“你帶人去弄些沙子塵土,當着災民的面扔進粥缸裏。”

“娘娘,這又是為何?萬一他們鬧将起來……”

容婉不解。

晌午的時候可是才有人借口米粥太稀鬧過事情啊!

佘淑娴道:“現場有和親王的兵備把守,他們不敢鬧事。”

“但是往粥裏面放沙子,這事傳到太後耳朵裏,可是又要——”

佘淑娴道:“太後若是怪罪,本宮自有解釋。”

“娘娘……”

容婉始終擔心佘淑娴。

佘淑娴見狀,只能解釋道:“災民已經窮苦潦倒,只想有口吃食,但是趁天黑混進來的破落戶卻會因為粥裏有沙土,來過一次不會來第二次。如此一來,我們省了糧食,災民也能吃到更多的米粥饅頭。”

“娘娘果然心慈。”

容婉聽罷,贊嘆無比。

佘淑娴将事情交代完畢後,回宮歇息了。

……

……

地安門施粥畢竟是太後的功德。

佘淑娴回宮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按着宮裏的規矩去壽康宮“述職”。

然而她才跨入壽康宮門,就被蘇嬷嬷留住,低聲道:“娘娘先別進去,皇上正在裏面和太後說話。”

“皇上?”

佘淑娴不由心虛,懷疑太後派人盯着自己,現在正在乾隆面前搬弄是非。

蘇嬷嬷見佘淑娴面有驚詫,道:“娘娘可知皇上此來所為何事?”

“不知。”

佘淑娴給容婉一個眼色。

容婉上前,給蘇嬷嬷塞了點碎銀子。

蘇嬷嬷拿人手短,笑道:“皇上是為了傅恒大人過來的。”

“傅恒?”

佘淑娴越發的好奇。

蘇嬷嬷卻是神采飛舞,道:“皇上今兒召見傅恒大人,本是要賜婚,故意問他可有中意的姑娘。結果也不知傅恒大人說了哪家姑娘的名字,竟把皇上惹怒,罰他在養心殿跪了整整五個時辰。”

“五個時辰!”

佘淑娴倒吸一口涼氣。

但是話說回來,傅恒得罪乾隆,被乾隆罰跪,為什麽乾隆反而來壽康宮找太後說話?!

佘淑娴好奇地看着蘇嬷嬷。

蘇嬷嬷是個人精,猜到佘淑娴的心思,道:“娘娘是不是也覺得奇怪,傅恒大人讓皇上生氣,為何皇上卻來尋太後?”

“是啊,本宮确實是想不明白。”

蘇嬷嬷道:“皇上器重傅恒,想從幾位鐵帽子王爺家中尋一個相貌品格都優秀的郡主嫁給傅恒,都已經和太後提過此事,沒想到傅恒如此不識擡舉……”

“原來如此。”

佘淑娴原也覺得傅恒有資格尚公主,不過乾隆自己的女兒都還小,雍正的女兒們又大多已經出嫁,确實也只能在王爺府上選一個年齡合适的郡主。

可惜傅恒膽大包天,居然連賜婚也敢拒絕。

佘淑娴不禁有些佩服傅恒了。

又在壽康宮外等了半個時辰,佘淑娴終于看到乾隆怒氣沖沖的離開,依着規矩向乾隆行禮後,她入內見太後,将施粥現場有人惡意鬧事幸得和親王彈壓的事情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太後知道和親王是傅恒請來的,倒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為難佘淑娴,反而對有人鬧事擾亂她的功德的行為頗為不滿,當即傳和親王入宮,要他夜審鬧事惡徒,務必查出幕後黑手。

佘淑娴不想與和親王碰面,說完事情就回承乾宮。

承乾宮內,一夜無事。

……

……

相鄰不遠的鐘粹宮,這一夜卻是燈火通明。

得知傅恒被皇上罰跪,純妃險些捺不住相思之情,要去長春宮中求皇後出面為傅恒說話,但當她得知傅恒竟是為了一個長春宮的宮女拒絕皇上的賜婚後,卻是杏眼圓瞪,怒道:“怎麽會這樣!”

“娘娘息怒。奴才以為,傅恒大人應該只是不想娶郡主為妻,于是随口報了個平日熟悉的宮女的名字。”

玉壺趕緊給純妃降火。

純妃回想魏璎珞的模樣,也覺得這般樣貌普通的女子怎麽會入傅恒的眼,定是随口編來搪塞皇上的。

但想到傅恒為了這個相貌平平的宮女竟被皇上罰了五個時辰,純妃又一次的心痛不已,道:“這個魏璎珞,真是太讨厭了!”

“可不是!皇上也是氣得不行,半個時辰前才從壽康宮出來,現在又去了長春宮。”

“長春宮……”

純妃聞言,頓時感覺微妙,道:“皇上這時候去長春宮,莫非還是打算成全傅恒,把魏璎珞賜給他做側室?”

在純妃看來,魏璎珞這種內務府包衣,得乾隆恩典進富察家做側室已是天大的榮耀,絕對不可能成為正室。

玉壺道:“要不奴才過去打探一番?”

純妃搖頭,道:“如今皇後有孕,縱然鐘粹宮與長春宮素日交好,窺探長春宮依舊難免非議。還是等皇上哪日來鐘粹宮歇息的時候再問清楚吧!”

“嗻。”

玉壺憂傷地退到一邊,為自家娘娘的癡心而無奈。

……

……

純妃還在思量要如何打探情況的時候,長春宮已經傳出消息:宮女魏璎珞行為不端,罰入辛者庫!

“這是怎麽回事?”

清早聽到這個消息的佘淑娴頓時傻了眼。

珍兒一邊為主子挑選發簪,一邊道:“奴才已經打聽清楚了。長春宮的魏璎珞仗着皇後娘娘寬容,竟趁着皇後娘娘身懷龍胎不能侍奉皇上,妄圖媚上争寵!皇上何等尊貴,豈是她這種奴才能夠高攀,何況她又生得那般普通。皇上一生氣,就把她罰入辛者庫了!”

“真是這樣嗎?”

佘淑娴心想,魏璎珞雖說是乾隆朝內定的宮鬥冠軍,但以她現在對富察皇後的忠心耿耿,怎麽可能主子還沒死就做出爬龍床的事情?

何況——

魏璎珞既是未來的宮鬥冠軍,勾引乾隆的時候必定是手到擒來,哪可能勾引失敗還把自己搞進辛者庫!

此事必有蹊跷!

想到這一層,佘淑娴道:“珍兒,等會去長春宮請安的時候,你尋機會與明玉她們……”

“娘娘可是懷疑其中另有內情?”

珍兒也是心眼活絡,馬上意識到主子有懷疑。

佘淑娴緩緩道:“本宮認識的魏璎珞不是做這種事情的人。”

如果是那個爾晴,倒是有可能幹這種事情。

佘淑娴在心裏補了一句。

珍兒得主子指點,連聲道:“奴才明白,奴才待會一定問清楚。”

……

……

事實證明,不僅佘淑娴不信魏璎珞會幹出勾引皇上的事情,連常年和長春宮作對的高貴妃聽說魏璎珞因為勾引皇上被罰入辛者庫後也是哈哈大笑,道:“就她那模樣也能勾引皇上!真是笑死本宮了!”

“那娘娘以為魏璎珞是因為什麽事情被罰入辛者庫?”宮女芷蘭問道。

高貴妃略一沉思,道:“皇上前幾日才因為傅恒拒婚的事情勃然大怒,今日就把這魏璎珞罰入辛者庫,本宮以為,這兩樁事情之間頗有些關聯。”

“娘娘的意思是——傅恒大人是為了魏璎珞才拒了皇上的指婚?”

芷蘭不相信。

高貴妃其實也不相信傅恒會喜歡魏璎珞,才說完兩件事情有關聯,便又自言自語道:“富察傅恒何等身份,怎麽可能看上魏璎珞,還為了她拒絕皇上的指婚……這其間多半是有什麽誤會!不過——就算有誤會,也和本宮沒關系!長春宮惡犬已除,本宮終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芷蘭聞言,頓時轉過彎,道:“恭喜娘娘!”

高貴妃微微一笑,正要起駕去長春宮,猛然想起施粥現場鬧事的破皮無賴們已經被和親王抓進大牢,于是低聲問道:“舒嫔家尋的那些人可靠嗎?真的不會把本宮供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飯飯的雷~

再過幾天又要繼續雙開的苦逼日子,嗚嗚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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