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份內的事情
得了貴人封號後，魏嬿婉依慣例去翊坤宮謝恩，心中極是忐忑，以為此番必遭奚落責備，然而皇後卻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些伺候皇上的注意細節，随即便讓容嬷嬷帶她下去了。
一旁的嘉妃不解，問道：“這等忘恩負義之徒，娘娘為何如此寬待！”
佘淑娴漫不經心地搖着扇子，道：“她畢竟是富察少夫人的堂妹，又有貴人的封號，也是我們的妹妹了。”
“但是她……”
嘉妃看佘淑娴笑容淡然自若，沒由來地想起富察少夫人數日前請求入宮拜祭孝賢皇後一事，頓時也綻放笑容，道：“原來如此，三日後便是先皇後的冥壽，我們确實不該在此時和小人置氣！”
“嘉妃妹妹說得沒錯，一切當以先皇後的冥壽為優先。”
佘淑娴慢悠悠地嘆了一聲，道：“薩滿太太要求的東西可是已經安排妥當？”
“娘娘放心，東西都已經準備好，所需經卷也全部抄錄完成，”惢心道，“屆時所有妃嫔都會穿上素色衣裳去長春宮為先皇後祈福。”
“如此便好。”
佘淑娴平靜地搖着扇子。
嘉妃聞言，心中也是一陣雀躍：魏嬿婉，你成天說自己仰慕孝賢皇後，這一回孝賢皇後冥壽，你倒是要用什麽臉面去長春宮拜祭，又如何在富察少夫人面前繼續謊話連篇！
佘淑娴見嘉妃面露惡毒，知道她的鬥志已經被魏嬿婉煽動，于是刻意轉換話題，談了許多的瑣碎事情，這才送走嘉妃。
此後，瑜妃、舒妃等以此來訪，佘淑娴對她們都是一樣的說辭，态度淡然，令妃嫔們無不心生敬佩，也越發的記恨魏嬿婉這個背叛主子的奴才。
……
……
孝賢皇後的冥壽很快到來。
一早就做好準備的佘淑娴帶着着裝素孝的妃嫔們來到長春宮，與等候已久的薩滿太太會合，恭請薩滿太太禱告做法，虔誠念經、焚燒經卷……
一通流程走下來，大家都累得腰酸背痛，卻因皇後尚且一絲不茍，于是不敢露出疲憊神色，強自撐着。
晌午時分，乾隆來到長春宮，見薩滿夫人已做法結束，皇後卻已久跪在孝賢皇後靈前做禱告，心中倍感欣慰，道：“皇後辛苦了。”
佘淑娴道：“先皇後賢良淑德，臣妾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情。”
聞言，乾隆不禁想起粘杆處的奏報，怒道：“可惜很多人連分內的事情也做不好！”
“皇上息怒，下面的人興許只是——”
佘淑娴連忙安慰乾隆。
乾隆對佘淑娴道：“皇後，朕知道你性格溫和慈悲，但是這些不忠不孝之人當真不配你為他們說話！他們以為朕和皇阿瑪一樣，會對他們的喪心悖逆行為睜只眼閉只眼！真是可笑！”
“原來皇上方才說的是朝堂的事情，”佘淑娴故意退一步，道，“臣妾僭越了，還請皇上恕罪。”
“皇後，你真是……”
乾隆嘆了口氣，道：“若你能生為男兒，那該多好啊！”
佘淑娴聞言，柔聲道：“臣妾若是生為男兒，便不能像今日這般陪在皇上身邊了。”
“确實，有得也有失……”
乾隆揉了下眉心，突然發現誦經的後妃中竟沒有前幾日才臨幸過的魏嬿婉，不禁道：“魏貴人怎麽沒有過來？”
“回禀皇上，魏貴人昨日染了風寒，不敢來長春宮。”
已是延禧宮主位的瑜妃低聲禀告道。
“原是染了風寒。”
乾隆輕聲喃語，面上有少許不滿，并對李玉道：“既然魏貴人染了風寒，那便暫時撤了她的綠頭牌，等她身體康複以後再說！”
“嗻。”
李玉退到一邊。
這時，容嬷嬷領着富察少夫人入長春宮拜祭孝賢皇後，乾隆暫時回避。
富察少夫人入長春宮後，先與皇後、妃嫔們一一見禮，随後便在孝賢皇後的靈前一番痛哭，焚燒親手抄錄的血經時更聲聲悲切地懷念當年瑣事，連往日和孝賢皇後并無太多淵源的低位妃嫔也被她的悲切感染，不禁潸然淚下。
等瓜爾佳璎珞終于止住哭泣，佘淑娴與她閑談，言辭間難免提及富察家子嗣，頗有催促之意。
瓜爾佳璎珞卻道：“娘娘對璎珞恩深似海，不是親人勝過親人，璎珞已與夫君許下誓言，常人守孝三年，璎珞要為娘娘守五年，五年之後再考慮富察家子嗣的事情。”
“璎珞，你這脾氣，還是和當年一樣犟。”
佘淑娴不輕不重地嘆了一句，恰好讓回避的乾隆能夠聽到。
此後，佘淑娴再次故作不經意地說道：“璎珞，你雖不願與魏家再有瓜葛，但魏貴人畢竟是你的堂妹，她近日得了風寒，你拜祭完畢，不妨去延禧宮探望一番。她那般敬愛孝賢皇後，卻偏在皇後的冥壽日得了風寒，無法參與拜祭，心裏必定痛苦萬分。”
“魏嬿婉嗎？”
果如佘淑娴所料，瓜爾佳璎珞聞言，眼神略有閃爍，舌尖更是帶上了不自然的生硬。
佘淑娴又道：“嬿婉搬去延禧宮匆忙，有物件落在翊坤宮，本宮方才派惢心回翊坤宮整理。等惢心回來，你與明玉一道送去延禧宮，如何？”
瓜爾佳璎珞此時已聽出味道，沉聲道：“謝皇後娘娘關心，璎珞全聽娘娘的安排。”
……
……
惢心将嬿婉的私人物品送來長春宮後，璎珞便與明玉一道，提着東西去往延禧宮。
路上，璎珞問明玉：“明玉，皇後娘娘待你可是還好？”
“娘娘待我很好，我在翊坤宮過得很開心，”明玉道，“我有時甚至覺得皇後娘娘就像先皇後的轉世……從不苛責奴才，對宮中妃嫔也又包容又溫柔，不争寵，不愛權，成日在翊坤宮中修身養性……”
“如此便是最好。”
璎珞見明玉提及繼後時眉眼都是笑容，可見她确實過得極好，很是欣慰，低聲道：“你和海蘭察如今是……”
“我和他不熟！一點都不熟！”
明玉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紅暈。
璎珞見狀，心裏松了口氣，道：“明玉，你與海蘭察成親的時候，可別忘記給我發喜帖！”
“誰會嫁給他！”
明玉羞澀地說道，又低聲問：“璎珞，你能常進宮嗎？我想跟你學刺繡。你別多想！我就是想學點刺繡，才不是因為海蘭察讓我給他母親做額帶！”
“你呀！”
璎珞被明玉的單純逗樂，頓時忍俊不禁。
明玉見璎珞笑話自己，臉上的紅暈更加濃烈了。
兩人如此一路說笑，快到延禧宮時，璎珞停下腳步，對明玉道：“明玉，你和我說實話，魏嬿婉在翊坤宮的時候是不是很不安分，成天想着勾引皇上，就像當年的爾晴？”
“拿爾晴和魏嬿婉比，那是侮辱爾晴！”
明玉噘嘴，道：“璎珞你是不知道，這魏嬿婉自打進了翊坤宮，沒一天老實，鎮日變着法子的打聽皇上的喜好。聽說皇上喜歡蘭花，她就去找花房的小太監學種蘭花的手段；娘娘無意在皇上面前提了句慧賢皇貴妃擅長昆曲，她便尋在漱芳齋伺候的戲班子學身段……說什麽為了娘娘，其實誰不知道她想爬龍床！”
“那娘娘呢？就由着她胡來？”
“娘娘心太善，根本不管她。”明玉道，“我們做奴才的看着都替她生氣，真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難怪璎珞你不願和魏家的親戚來往！要我的親戚都和這魏嬿婉一般嘴臉，我也肯定覺着丢人！”
“她當真這般無知無恥？”璎珞問道。
明玉道：“她根本是無恥到我都不知道怎麽形容！為了在皇上面前露臉，她還套我的話，從我這邊問了許多先皇後的喜好，再在皇上跟前賣弄，說自己平日最仰慕孝賢皇後！皇上信了她的鬼話，于是就……”
“我明白了！”
璎珞的眼中燃起火焰。
明玉道：“璎珞，你怎麽突然看起來好像很生氣？你不會是想……她現在可是皇上的貴人，你別亂來啊！”
“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完這一句，瓜爾佳璎珞與明玉一道走進延禧宮。
瑜妃知道璎珞要來，命小廚房備下茶水點心，又派宮人将五阿哥永琪喚到延禧宮，與璎珞一番見面感謝。
永琪本就聰慧，又已得師傅開蒙，在璎珞等人面前十足的小大人模樣，惹得璎珞連連道：“五阿哥真是聰明可愛。”
瑜妃道：“若非皇後娘娘與少夫人當日誓死力保，永琪與本宮又怎麽會有今日的體面。”
聞言，衆人也是一番唏噓。
飲過茶水，吃完點心，璎珞見魏貴人遲遲不來，便對瑜妃道：“娘娘，魏貴人怕是病重得已經無法起身，我親自去她處探望吧！”
“需要本宮陪同嗎？”瑜妃問道。
璎珞道：“我與堂妹有些體己話要說，娘娘若是同去，恐怕……”
“本宮明白了。”
瑜妃會心一笑，命宮女帶瓜爾佳璎珞去魏貴人的住處。
明玉要跟去，卻被瑜妃拉去小廚房試吃新做的奶酪點心。
作者有話要說：
讓巴掌來得更響亮些，(*^__^*) 嘻嘻……
粘杆處這個機構是雍正還是皇子時就設立的情報機構，直到嘉慶掌權後才正式廢掉~和臭名昭著血滴子是合作關系~O(∩_∩)O謝謝各位親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