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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禮物

宛如戰争之神騎乘着八足雷霆巨馬,鋼鐵之船馳騁在空中,踩踏着雷電和飓風,向前!向前!

突破了狂風,切裂了水霧。雷霆敲打在船身上,便為它鍍上了一層閃耀的電光之衣,它摧垮了迎面而來的飓風,分開了窒息霧氣,宛如利刃,刺進了龍卷之中!

船身瘋狂地震動,在那暴風的席卷中顫顫發抖。

無數鋼板從船身上脫離,像是鱗片一般散落。

充能到最極限的龍脊弩炮發出了高溫,蒸發了灑落的雨水,那恐怖的溫度順着層層機械傳導,将手柄燒至通紅,如同熾熱的鐵。

伊戈爾死死地攥着它,忍受着那痛苦,可臉上卻露出了愉快地獰笑。

“等等……再等等……”

他咬着牙,自言自語,死死地盯着前方:“還不到時候……很快了,就快了……不要着急!”

轟!

最後的飓風被那船身所貫穿,在蒼藍之月的引導下,它飛跨在天空之中,已經突入了龍卷的最核心。

游牧之山那狂怒的頭顱,已經近在眼前!

“你好啊,婊子。”

伊戈爾笑了。

轟!

那一瞬,船頭所迸射出的熾熱閃光點燃了漆黑的夜。

恐怖的洪流從龍脊弩炮中釋放而出,五倍過載所産生的高壓推動着鋼鐵之箭從船首飛出,尖嘯的聲音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被改造、僞裝成獵鯨弩的弩箭上還帶着一道漆黑的沉重鐵索,它在空中掀起了慘白的氣浪,勢如破竹地貫穿了游牧之山所噴出的毒浪,鑽進了它的口中,撞斷了尖銳地牙齒,撕裂了上颚的血肉,貫穿了堅硬地顱骨,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腦葉中。

粘稠到極點的毒汁擴散開來,借着那弩箭的高溫,在封閉的顱骨內煮開了一鍋毒湯。

尖銳地悲鳴聲驟然響起。

那游牧之山的龐大身體抽搐着,恐怖的以太波動戛然而止。

飓風消散了,龍卷崩潰,無以計數的海水從空中落下。

毀滅的巨響中,它與鐵船一同墜入了海中。在巨大的震蕩中,整個船體幾乎徹底分崩離析,三名變化系樂師同時吐血,強化矩陣勉強保持着完整。

船體已經滿目瘡痍,殘破到極點,勉強地保持着自己的完整。

“我的船!”

伊戈爾還沒有來得及高興,便發出一聲慘叫,幾乎哭號出來。

很快,那痛苦地嘶吼和悲鳴就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在“節制”的恐怖劇毒之下,游牧之山痛苦地抽搐着,身體痙攣,不斷地潛入海中,向上浮起,拖曳着弩炮的鐵索,拉扯着鋼鐵之船向前狂奔。

“這樣還不死?”

伊戈爾瞠目結舌。

“只是重創而已。”

渾身被海水浸透的葉清玄落在船上,凝視着遠處海面上痛苦游曳的巨蛇:“那好歹是天災的血脈,被砍掉腦袋說不定還能長出一個。”

此刻的游牧之山已經陷入了癫狂。

上颚被打穿,腦葉遭受毀滅的重創,這麽恐怖的傷勢對它來說甚至算不上要命的重創,來自天災的恐怖生命力甚至在瞬間就修複了傷口。

但是灌入弩箭中的“節制”劇毒卻給它帶來了莫大的痛苦。

足以令數十萬畝土地徹底荒蕪毀滅的劇毒現在正在它的顱骨中沸騰,順着脊柱,一節一節地将它的骨質蝕化,令血液變質。

劇烈的痛苦令它的意志徹底被擊潰了,它發瘋地在海面上狂奔,遵循着本能,順着洋流向前。

弩箭上的鐵索拉扯着船身,随着它一同在海面上瘋狂地前進,不知道究竟要跑到哪裏去。

“加固鎖鏈。”

葉清玄向鳳凰之子吩咐:“這可是上好的見面禮,不要讓它脫鈎。”

見面禮?

鳳凰之子苦笑:這玩意你還指望着送給誰?

雖然心裏茫然,但依舊上遵循着葉清玄的命令,将鎖鏈加固,比起整艘船的強化來,強化一根鎖鏈自然就輕松簡單。

緊接着,在九霄環佩的侵蝕之下,整條鎖鏈都變成了琴弦的延伸,天梯構架而起。

現在,一條筆直的通路已經從葉清玄的面前打開,直通向瘋狂海怪的大腦。

對于一個心相樂師來說,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葉清玄微微一笑,伸手,按在鐵鎖上。

緊接着,來自百目者殘渣的樂理毫不保留地順着鎖鏈,灌入了游牧之山的軀殼中!

有了“節制”開路,為它創造了生長的毒液溫床,那彙聚了整個以太界陰暗本質的樂理如野草一般瘋長開來,轉瞬間便順着脊椎蔓延向四肢。

在沒有什麽比它更惡毒的存在了。

還有什麽天災的格位比得上在大源中占據巅峰的三柱神?

百目者的流毒竄遍全身,瘋狂地抽取着它的血和肉,壯大自身,源源不斷地力量順着鐵索傳來,反哺向葉清玄。

對于這種來自天災的力量,葉清玄可半點不敢存留,全部都丢進原罪之衣中去了,溫養這一件失去靈性的神器。

在百目者樂理的寄生中,游牧之山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在劇痛中發狂前行,消耗着最後的生命力,拉扯着瀕臨報廢的鋼鐵之船順着洋流向前,不知道究竟會沖向什麽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它終于不動了。

所有的生機全部流逝,龐大的軀殼漂浮在海面上,再無任何氣息。

而在死寂的無光之海上,卻終于有了光。

那是燃燒的火焰。

那些絲絲縷縷的火光在礁石之上跳躍着,像是點點黯淡星辰,照亮了所有人錯愕的面孔。

在火光地照耀中,漆黑的海水之上流淌着一層觸目驚心的暗紅。那是濃郁的血,血水覆蓋在海洋之上,宛如油脂一般飄蕩,彌漫開來。

空氣中泛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血水和腐爛的味道。

在那些燃燒的火光裏,“礁石”的面貌被照亮了,顯露出真容——那根本不是什麽石頭,而是層層疊疊的屍骨。

不知道多少屍骨堆積在這裏,化作了薪柴,被火焰點燃,便釋放出碧綠的火光。

火焰舞動在血水中,照亮了遠方的島嶼,還有懸崖上那龐大而陰森的石堡。

在堡壘的最頂端,一道熾熱的火柱旺盛地燃燒着,不知究竟投入了多少骸骨,才換取到了如此可怖的光明。

“妖魔……”

探照燈落在那些屍骨上,照亮了那些隐藏在血水中的猙獰細節。看着那些尖銳的爪牙和鱗片,水手們頓時窒息:

“葉先生,這些全部是妖魔!”

“恩,我知道。”

葉清玄颔首,不用眼睛,只是憑着以太感知,他都能感覺到血水中濃厚的妖魔氣息。

那在近海堆積成礁石的屍骨,全部都是妖魔的屍骸,而且簡直就像是跳進了絞肉機一樣,稍微完整一點的大塊都找不到,全部被拆成了零碎。

屍骨被随意地抛入海中,當做了火焰的薪柴。

甲板上,伊戈爾狂抽了半根煙卷壓驚,低聲問:“這裏……究竟是哪兒?”

葉清玄笑了,“讓所有人休整一下吧,我們到地方了。”

他說,“這裏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奧爾德尼’。”

奧爾德尼,一個偏離主航線的荒島。

沒有産出,沒有礦物,沒有農田,荒涼到鳥不拉屎,偏僻到無人問津。

很少有人知道,這裏是安格魯掌玺大臣、第五部門的負責人麥克斯韋的封地,而更少有人知曉的是,在一個月之前,有一批外來者被秘密地安置在了這裏。

他們背井離鄉,撐着黑船來到這裏,在這裏建起石屋,打下地基,堆起土山,造起堡壘,在這裏安家落戶,等待有朝一日能夠重返故土。

宗教裁判所的餘灰,聖城信理部最後的種子……

最後的審判者們。

……

雖然葉清玄說這裏是奧爾德尼,但一時間伊戈爾也不知如何是好,茫然地看着他,“要不要打入港信號燈?”

“別慌,等着就行。”

葉清玄披着風琴手們送上來的毛毯,坐在甲板上,享受着剛剛熱好的紅茶,舒暢地嘆了口氣:

“房東都已經到門口了,租客總不可能連個招呼都不出來打一下吧?”

說完之後,就這麽大大方方地坐在甲板上,任由遠處堡壘上方的結界凝視,在那堡壘頂端,旋轉的四方火柱中,一只隐隐地眼瞳凝視了葉清玄許久,閉上眼睛,消散了。

很快,山崖之下的大門轟然洞開。

有人撐着一艘木舟上前來,在船的桅杆上挂了一盞引路的風燈。

“随我入港。”

那中年教士說完,便操控着木舟掉頭,向着懸崖下的港口大門歸去。伊戈爾看了葉清玄一眼,葉清玄揮手。

“跟上去呗,只不過,記得不要走錯航道,否則被埋在水下面的東西可是很麻煩的……”

他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木舟兩側的水下,在木舟上,那中年教士錯愕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默默地在前方引路。

一路行來,葉清玄打量着奧爾德尼島上的防衛和建築,啧啧稱奇:“果然不愧是信理部,時刻準備着東征。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已經将這裏變成戰争要塞了麽?”

鐵輪入港,背後的大門轟然關閉。

在懸崖內部的隐秘港口中,有人踏着鐵質的樓梯向下,向葉清玄行禮:“請跟我來,卡羅爾主教在等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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