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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災難之下

不求如願,但求心安。

得知了鐘老師平安回國,柳莎莎平安回到波士頓,李家明就安心了,重新回到他刻板又平靜的生活:學校——公司——公寓。

這天的陽光依舊明媚得有些刺眼,才早上八點過一點就有些熱了,沒課的李家明象往常一樣,去圖書館還書、借書,然後準備回公司。

“家明!”

夾着兩本書的李家明回頭一看,不禁樂了,打趣道:“老丁,背着老楊那個啥?”

臉色有些發青、還有黑眼圈的丁淦打了個哈欠,“什麽呀,她是我師兄的鄰居,剛入學的,想出去租個公寓。”

“李學長好”。

咦,用手擋着陽光,李家明打量了下眼前這位溫婉的美女,十八九歲的樣子,長發飄飄、米色T恤、淡藍色牛仔褲,看起來很單純、笑起來很陽光。

“臺灣同胞?”

“嗯,我叫胡暄暄,日字旁加個宣揚的宣的暄。”

“暄風遲日春光鬧,葡萄水綠搖輕棹,好名字,人如其名!”

說人家是書蟲,其實自己也是書蟲,好笑的丁淦打斷道:“行了行了,別掉書袋了。今天沒課吧,正好你帶暄暄四處轉轉,幫她租個好點的公寓。”

不住學生公寓?象她這樣的新生,最好是住學生公寓,方便與同學交往。

“別提了,她室友是拉拉。”

李家明想起上次在珍妮那看到的惡心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呢?”

“困着呢。”

看這樣子,估計是在實驗室裏呆了一夜,李家明只好接過這麻煩的美差,帶着新學妹去找公寓。兩人邊走邊聊,李家明暗暗咂舌,又是一個妖孽。十九歲就來念商學院的mba,還拿全額獎學金,這腦袋都怎麽長的?

“暄暄,想租什麽價位的?學校附近的公寓可不便宜,稍微好點的都要八九百吧。”

“單人嗎?”

哦,這是富裕人家的孩子,李家明想了想自己那幢樓的房租,不确定道:“你不合租的話,可能會便宜點,估計得一千四左右。”

“ming!”

又是誰?李家明回頭一看,本能就想躲開,他對這些心理異于常人的人有些抵觸了。

“哇,你女朋友?”

“no,朋友。這是janine,我鄰居,這是,你英文名字叫什麽?”

“您好,我是jane.hu,我正想租房子,您知道哪有嗎?”

還真湊巧了,李家明他們那幢樓有人退租,只是房子有點大,雙人公寓,而且要1400美元的月租。

“這麽貴?”

“你可以跟人合租。”

這也是個拉拉,抵觸那種變态之戀的李家明立即打斷道:“janine,她是因為某種原因,而不想在學生公寓裏住。”

珍妮的臉色瞬間變黑,“ming,你歧視我們?”

“no,我尊重你們的選擇,所以才提醒你。”

“shit!”

平時跟李家明有說有笑的珍妮罵了一聲,沖他豎了兩根中指,騎着她的破單車揚長而去。

“學長?”

“沒事,我帶你去看房。”

話音剛落,李家明就眼看着洶湧的人流從圖書館裏沖出來,沖向最近的教室、實驗室……,沖向有電視機的建築物。

“怎麽了?”

“完了!”

完了,歷史的慣性一點沒變!

一直緊張這事的李家明也連忙扯着胡暄就跑,跟着人流跑,找到一臺電視機後,目瞪口呆地看着電視機裏的滾滾濃煙。

“my/god!”

“my/god!”

8點46分40秒,美國航空公司第11次航班以大約每小時490英裏的速度撞向世界貿易中心一號樓;9點3分11秒,美國聯合航空公司第175次航班撞向世界貿易中心二號樓;9點37分46秒,美國聯合航空公司第77次航班以高達530英裏的時速墜毀在美國國防部五角大樓;10點2分23秒,美國聯合航空公司第93號航班以580英裏時速墜毀在賓夕法尼亞州香克斯維爾的一片空地上,距離華盛頓特區只有約20分鐘飛行時間。

完了,李家明呆站在電視機前個多小時,他不象那些美國同學樣,或驚恐、或不敢相信、或木然或痛哭流涕,但一樣有種巨大的悲痛感。心腸再硬的人,看着電視機裏活生生的人從摩天大廈裏往外跳,也會感同身受。

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即使李家明的前世與今生,都有過取人性命的經歷,但那也是能找到對方的該死之道,可那些人是平民、無辜的平民!

畜生!

所有罔顧人命的人,不管其出于什麽目的,其目的有多高尚,都他媽的是畜生!

回過神來後,李家明連忙打電話回國。這次SOHU不用他越俎代庖,趙世清他們已經有了應變經驗,第一時間報道這一人間慘事、第一時間将網站的廣告關閉、第一時間将網頁改成黑底……。

可利方沒有經驗,李家明的電話打到馬桦騰手機上,他居然還不知道這事。安排好自己公司的哀悼活動,李家明逐漸冷靜下來,上輩子這時候他就是個大四的惡霸學生,居然還拍手叫好。真混啊!今天別人可以炸美國,那什麽時候又輪到自己的祖國?

這輩子,李家明已經是斯坦福的經濟學碩士生,處理完公事的第一反應就是麻煩了。資本那玩意是最膽小的,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吓破膽,搞不好現在的股市已經一洩千裏。

那會發生什麽?與自己有關的就是yahoo股價暴跌,楊至遠将無法說服董事會投資future/tech公司,新公司将在不久的将來面臨資金問題。

“操!”

久不爆粗口的李家明罵了一聲,也讓花容失色的胡暄暄稍稍回過神來,但依然緊緊地抓住他的T恤,仿佛這樣可以讓她更安全。

“學學長,我我怕!”

“沒事,天塌不下來!”

安慰了這個被吓壞了的同胞一句,李家明攬着她的肩膀擠出人群。逝者已逝,替他們讨還公道是美國政府的事,活着的人還得生活。

出了水洩不通的咖啡館,平時人流熙攘的校園、車水馬龍的街道都仿佛成了空城,只有驕陽似火炙烤大地。

“你,算了,你跟着我吧”。

見這臺灣同胞在太陽之下,還面無人色、粟粟發抖,李家明只好重新将自己的山地車鎖上,帶着她去自己公司。

回到公司的李家明,立即親手将公司門口的旗幟降半旗,以表示對逝者的哀悼。公司裏與學校裏也一樣,所有的員工都在看電視、看電腦,或驚恐、或不敢相信、或木然、或痛哭流涕、或痛罵不止。倒是頂樓的研究院裏,很多華人工程師還保持着清醒。

“老姜,過來一下!”

“李董”。

“人死為大,美國的同事們指望不上了,你們去把公司網站、音樂網站處理一下,按照SOHU的樣子改成黑白的;安排人去超市購買白蠟燭、菊花之類的東西,籌備公司的悼念活動。”

“是”,來了美國半年的江宇連忙點了幾個同事,幾人匆匆而去。

安排好了公司的悼念活動,心情悲痛又陰郁的李家明,這才領着胡暄暄這位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的同胞,去自己辦公室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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