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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得隴得蜀(下)

在農村裏,堂屋裏除了會供奉祖先外,神龛正中一般都會懸挂太祖他老人家的畫像或莊嚴或慈愛,一年三節都得到農民們的香火孝敬。

農民很樸實,除了感激他老人家結束亂世之外,或許更多的是對權威的敬畏。數千年的皇權社會,哪是一場革命就能消除世人對權威的膜拜?

訂婚儀式上,準新郎李家明那深深一躬,立即讓那個不起眼的小木盒蒙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也坐實了鄉親們對他很多的傳說,比如文曲星、財神、潛龍等等。總之一句話,黃泥坪的李家明不是凡人,他訂個婚連坐天下的皇帝老子都要派人來送禮。

鄉民愚昧,但道理不差。

那彎腰一躬,也讓楊國慶這個體制中人大喜,這意味着李氏家族游離在海外的勢力的表态。當然,他不會認為這是李家明在站隊,事實上到了如此財富、地位的人,誰都是左右逢源,沒人會傻乎乎地站隊。

對,這就是一種表态,就如古時的孤臣,不效忠某人只效忠江山社稷。李家明那一躬的意思一樣,也在表示效忠那把椅子,因為那把椅子代表着國家。這也就意味着,他李家明不會象某些香港富商樣,國家興旺發達時把自己包裝成愛國商人,國家有難時卻避之不及。起碼一點,他能象萬千海外華僑樣,國戰時共赴國難。

足矣!

對于國家來說,財富掌握在誰手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握財富的人得忠于這個國家。都說資本無國界,但資本家是有祖國、有國籍的。二戰開始時猶太人被屠殺,那麽多國家拒絕伸出援手,唯有一個三流國家的領事發放簽證,難道說是所有國家都沒有慈悲心、沒有公義?

不,除了國家利益至上之外,還是國家利益至上。因為猶太人從不效忠于他所在的國家,所在國有難時他們就會離開,他們念念不忘的只有耶路撒冷。在美國的亞裔,為什麽日裔的社會地位最高?除了日本科技、經濟發達外,更重要的或許是二戰期間9000餘日裔士兵陣亡,以及由純日裔組成的442聯隊和100步兵營共獲得了9486枚紫心勳章、4000枚青銅星獎章、560枚銀星獎章和56枚陸軍殊勳獎章。

扯遠了,訂婚儀式結束後,兩家的長輩坐下來一商量,把婚禮定在臘月二十四。然後,李家明就帶着他的準新娘回京城,在楊國慶的安排下去拜訪國家領導人,拿到了他在談判桌上沒拿到的金融執照。

這麽容易就到手了?

等批文送抵漢華公司總部時,已經在國外呆了七年的李家明直發愣,不敢相信價值連城的批文,自己只鞠個躬就得到了。

“家明老弟,恭喜啊”。

到了這個層次,多疑已經成為了李家明的本能,揮揮手示意領客人來的阮芷離開後,古怪道:“國慶兄,國家準備開放金融領域了?”

專程來送批文的楊國慶很懊惱,早知如此就應該溢價将大發銀行賣掉,可嘴上依然大氣道:“家明老弟,只是有限度放開,依然要接受有關部門的監管。

不過,你們成立的這家銀行,國家可以不派出董事長、總經理,但你們也必須答應一件事。”

“什麽事?”

“鲶魚”。

原來不是順水人情,既然是這樣,那一躬白鞠了。将批文放進抽屜,李家明遞了支‘大中華’過去,賣個人情道:“國慶兄,大發銀行還賣嗎?”

剛才還覺得惋惜的楊國慶大喜,連忙道:“150%?”

‘叮’的一聲,李家明手裏的黑色zippo火機一響,替兩人把煙點上,豪氣道:“當然,但要将無關人等剔出,我可以為國出力,卻不會輕易帶人發財。”

不是不帶人發財,而是要把人情做在明處,聽得出話音的楊國慶連聲答應,暗示道:“家明老弟,婚禮的請柬得準備了吧?”

滿面春風的李家明一拍腦門,連忙起身到辦公桌前拿來準備好的空白撒金請柬,自嘲道:“看我這腦子,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國慶兄,來幫我拟拟名單,出國幾年和京城的好多朋友都生疏了,都拿不定主意哪個該請。”

“呵呵,貴人多忘事嘛”。

兩人笑着把名單拟好,得了個意外驚喜的楊國慶拿着請柬告辭,那四位貴賓李家明又不認識,還得他趕緊去安排大家吃飯、見個面。

客人走了,李家明也不閑着,叫上正在辦公的馬桦騰,去跟對面樓裏的老章商量銀行的事。

漢華研究院說是研究院,其實就是一個龐大的辦公樓群,一千五百畝的範圍內矗立着七幢摩天大廈。除了供給研究人員用外,其餘樓宇都租給了象SOHU、sogo這樣不差錢的公司,用租金維持研究院的日常開支。

坐在老章那間可以讓一戶人家起居的辦公室裏,沒有坐相的李家明半躺在真皮沙發上把事情說了說,揶揄道:“老章,國內暴發戶排行榜有你的名號吧?”

“少來,家財上了百億的人,就沒有勤儉節約那一說,都他媽的是暴發戶!”

“啧啧,還mit的博士呢,你們那就培養你這麽粗俗的人?”

“放屁!”

長着一張狐貍臉的老章扔了兩瓶依雲礦泉水過來,指着癱在沙發上的老夥計,給斯文的馬桦騰說起當年的輝煌歷史。

“小馬,跟這小子共事,可得多長幾個心眼。想當年,我跟剛子回國時多有風度,好心帶他一個大一生玩,還說好了一起同甘共苦,結果被這混蛋給涮了。”

老章還是小心眼兒的老章,眼瞅着小字輩的小馬同志都成了百億富豪,他還在跟yahoo(華國)對掐,逮着機會就要挑撥幾句。

“木有用的,小馬哥多純良的物種?哪跟你樣,長得就象只狐貍!”

“聽聽,罵人不帶一個髒字,這就是李家明同志最真實的一面。說吧,這銀行怎麽個章程?”

這種跳躍式的談話,李家明見怪不怪,狐貍多精、心眼多多?

“這不是來跟你商量嘛?我的意見是專業的活,交給專業人士去幹,我們安心當董事。當然,如果你有意去當頭,我也會支持。”

有這樣的好事?

老章遞了支古巴雪茄過來,狐疑道:“不開玩笑吧?”

人貴有自知之明,李家明自認不是那塊料,自然就不願意去管理一家銀行。

“我象那種人嗎?我是真想去當老師,都跟院裏說好了,等莎莎的設計室開業了,就先去院裏當客座教授。要是能習慣的話,以後就相妻教子喽。”

一方光明磊落,另一方倒遲疑起來。

李家明确實精明,但也是公認的一諾千金兼處事公正,就拿利方的事來說,答應了給馬桦騰完全的經營自由,那就一點也不打折扣;而且公司上市時給予協議之外的重獎,生生把一個十億富豪擡成百億。

默默考慮一陣,老章還是惋惜地放棄,表态道:“家明,這董事長還是你來當,大方向也由你來定,否則我們又得跟老馬掐。”

這也确實是個麻煩事,這陣子光顧着高興的李家明連連點頭。sogo跟yahoo掐、SOHU易購又跟阿裏掐,利方又跟夢幻、SOHU同時掐,也只有自己來當這董事長才能居中平衡。

“媽的,這叫什麽事?合着老子就是左手打右手的命?”

虛僞,老子真想當,你會願?老章暗罵了一句,鄙夷道:“誰讓你當初多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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