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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過去

游鶴沒辦法在醫院裏待太久,MiracLe今晚要打第二場歌,而且是直播,其他隊友們都已經動身前往節目組參加彩排,他也必須得盡快趕過去才行。這一場,喬鷺自然是去不了了,他現在還很虛弱,不能立刻就去參加團體活動,盡管他本人是想去的,但是被周小方和周小圓堅決反對。雙方幾番拉扯,最後各退一步,決定今晚的先不去了,養兩天,等第三場的時候再去。

離開病房之前,游鶴看到向來嘴上不饒人的喬鷺被雙胞胎姐妹怼得無話可說只能偏着臉生悶氣的模樣,倒是挺可愛的。

喬鷺的朋友不多,但他為數不多的朋友都是值得信任且真心為他好的人,游鶴覺得這樣也不錯。

戴好口罩和鴨舌帽,游鶴跟在周小方的身後,避開守在正門外的媒體和粉絲,悄悄地從醫院的偏門出去,上了保姆車。

昨晚喬鷺被救護車從凝江衛視拖走的事,目擊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消息很快地瘋傳開來,連夜上了熱搜。跟“喬鷺昏倒”一起上了熱搜的,還有一條“誰不想被游鶴這樣抱着”。

游鶴切到微博小號,正要找關楊給他的賬號,結果卻注意到了這條熱搜,便點進去看。

昨晚那場打歌雖然是錄播,現場沒有粉絲,除了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以外,還有臨時工和其他藝人帶來的助理保镖在,人多手雜,也不知道是誰将他抱住喬鷺的那一幕拍了下來發到了微博上,一下子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現在熱門微博的前排已經只剩下游鶴粉絲的控評,清一色地誇游鶴善良反應快,但如果把評論順序改成按時間排列,就會看到一些不同的聲音。  :媽呀抱這麽緊![傻眼]  :這半個月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感覺45關系有了質的飛躍[思考]  :看熱搜原以為是我兒終于學會了營業,點進來才發現原來是苯飽喜提兒媳[奮鬥]  :新的美帝已經出現[奮鬥]  :已經迫不及待想看75解破防[奮鬥]  :45唯粉啥心情,出來走兩步[陰險]  :我女與7捆綁多年,終于有新航線了,很感動[奮鬥]  :産品解sl,鷺都昏倒了你們還在這磕血糖[微笑]  :4這個力道真的有種要把5按進身體裏的感覺……

>做過吧。

>>這是可以說的嗎[傻眼]

>>評喜私關[奮鬥]

>>您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留戀了嗎?

>>@4解 @5解 @美帝解  :99  :随兩百,我坐柒隊那桌[奮鬥]  :忽然覺得45解之前舞的鏡頭前避嫌私下裏戀愛是真的……

游鶴默默地從熱搜裏退了出來。

看來問題不是很大,她們應該也只是口嗨而已,要是他跟喬鷺是同性戀還上過床這事真被扒出來的話,那恐怕輿論氛圍就全然不同了。

說來也很諷刺,cp粉磕cp,磕的是她們心中美好的想象,然而他和喬鷺之間卻一丁點那種所謂的美好都沒有。他們之所以上床是因為他被鄭嫣榮下了藥、又被喬鷺下了套,之所以關系變好,是因為喬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那段音頻将他們捆在了一起,他們才會有比之前更多的交流,從而漸漸走近。

況且,他對喬鷺的喜歡,原本也是出自“欲”,而非“愛”。

這麽一想,喬鷺不信任他、不願意把事情告訴他,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他這樣窮追猛打刨根問題,大概只會讓喬鷺覺得心煩吧。

可即便如此,游鶴也覺得自己無法真的緘口不言。如果他從此以後什麽都不問,那他和喬鷺之間,大概也只能走到這裏了。

游鶴不願那樣,就像剛才他勸告喬鷺時所說的那樣,他希望喬鷺能夠敞開心扉,更希望能讓喬鷺敞開心扉的那個人,是自己。

游鶴向後靠了靠,拿起手機翻找那個賬號。這人是喬鷺的粉絲,頭像用的是喬鷺的舞臺精修圖,主頁的轉發也基本都是轉的喬鷺的微博和團官微。游鶴往下翻了好一陣,才看到她在一條營銷號發的懷念大學宿舍友情的微博轉發裏艾特了一個人。  :懷疑姿寶是世界上另一個我,衣品相近喜好相近,連追星都喜歡的是同一個人[哇]@雲影月姿

她艾特的這個人,該不會就是她評論裏提到的那個和喬鷺是高中同學的舍友吧?

游鶴試探着點進去,結果還真讓他瞎貓碰着死耗子。

雲影月姿這個微博的風格看上去比較現充,基本上沒什麽追星相關的內容,主要是分享生活,偶爾寫一點像日記一樣的沒頭沒尾的感想小論文。  :這次買磚終于抽到了線下簽售的票,本來最近在趕ddl不準備去了,可是昨晚看到他昏倒的熱搜又覺得還是去看看比較好。做好決定之後忽然覺得好緊張,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每次看到他的舞臺都會有點恍惚,那些事情原來都已經那麽遠了,噩夢也早已醒了。  :昨天跟幾個高中同學聚了聚,提起他時大家都挺感慨。我們都是懦弱的旁觀者,當年沒能做什麽,現在能為他做的也只有盡量保持沉默。

這幾條微博是在不同時期發的,指向并不明确,可是游鶴卻覺得自己看明白了她在說什麽。

既然這人說會去之後的線下簽售,那他到時候應該能見到她,把事情問個明白。

唉——

游鶴忍不住在心裏連嘆了好幾聲。明明喬鷺這個當事人就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他卻還得費盡周折地去找別人打聽喬鷺的事,這也全是多虧了這家夥憋屈的性子啊!

“你在嘆什麽呢?”同在車上的周小方問他,“又被嚴總說了?”

“不是……”

說起嚴銳,游鶴忽然就想起來了。

“對了小方,我問你個事。”

“你問。”

“嚴總是不是和喬鷺的媽媽挺熟的啊,我今天聽到他管喬阿姨叫莺姨诶。”

“原來你不知道啊。”周小方道,“上午你不是去了鷺哥病房嗎?怎麽不自己問他。”

游鶴尴尬地說:“忘了。”

他心裏的疑問太多,問了這個忘了那個也是很正常。更何況喬鷺的那句“算了”,實在是讓他很郁悶,後來他就光顧着郁悶了。

游鶴問:“看來你是知道的,能告訴我嗎?”

“你先等等,我問問他。”周小方趁着紅燈時低頭給喬鷺發了個消息,得到肯定的回複後才對游鶴說,“鷺哥說可以講。”

游鶴有點沮喪。怎麽周小方去問喬鷺就說可以說,他自己去問就總是碰壁呢,喬鷺是不是故意針對他啊?

“這件事,其實主要是嚴總的事,所以告訴你也無妨。”周小方将喬鷺的話轉述了一遍,“他是這麽說的。”

“哦……”原來是這樣。

周小方接着說:“或許你知道,嚴總有個弟弟。”

游鶴點點頭:“我知道,好像是已經過世了。”

“已經過世許多年了。”周小方道,“嚴總的弟弟叫做嚴諾,和嚴總是異母兄弟,實際上就是嚴總父親在外的私生子。嚴夫人過世後,嚴諾就被帶回了嚴家,他的母親因為失去孩子瘋掉了,進了精神病院,後來嚴諾走了,她知道消息後也自殺了。”

……也。

游鶴注意到了這個字眼。

“嚴諾的母親,就是莺姨的姐姐。”

“……那這麽算下來,嚴總其實是喬鷺的表哥?”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畢竟他們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

“嚴諾是怎麽走的啊?”

“嚴諾因為不滿與母親分離,一直很叛逆,經常惹事,嚴總身為他的兄長,總是幫他收拾爛攤子、管教他。大概七八年前吧,偶像文化不是忽然流行了起來嗎?嚴諾好像是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夢想,說想去做練習生,将來出道做唱跳歌手,但是卻遭到了父親的反對。”

“兩人大吵一架,弄得很僵,無奈之下,嚴總把弟弟關進了房間裏,自己去勸父親。可嚴諾誤以為嚴總把他關起來,是站在了父親那一邊,于是留下了一封言辭激憤的遺書,割腕自殺了。”

“嚴諾的死對嚴總影響很大,他後來放棄繼承家業出來單幹、創立了叢星,也是因為這個。之所以會捧鷺哥,也是因為嚴諾。”

“莺姨和她姐姐長得很像,嚴諾和鷺哥的長相又都是随母親,所以眉眼有些相似。”

游鶴睜大了雙眼:“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嚴銳如此偏寵喬鷺,甚至容許他和程昔保持戀愛關系,原來竟是把對嚴諾的感情寄托在了喬鷺身上嗎?

“那嚴總是怎麽找到喬鷺的?”游鶴稍作回憶,“我記得出道前那會兒,嚴總忽然就把喬鷺領到我們面前了,也沒說人是從哪兒弄來的。”

周小方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意:“是在公司門口撿的。”

“哈?”

“據鷺哥說,當時他被某人的話迷了心竅,想試試能不能面上練習生,擺脫艱辛的生活,于是就跑了好幾家娛樂公司,但是處處碰壁,被嫌棄年紀太大又沒基礎、培養成本太高,被嫌棄不會穿搭土裏土氣太過拘謹沒有星味。他來叢星的時候,其實也被pass掉了。”周小方頓了一下,才接着道,“但是那天中午,他坐在叢星外面的長椅上吃午飯,恰好被嚴總撞個正着,然後就被嚴總留下了。”

“還真有這麽巧的事啊……”游鶴吐槽完,又問,“他以前是做什麽的啊,怎麽會生活艱辛,難道真像網上說的那樣在送外賣嗎?”

“是送過外賣。”

游鶴還以為周小方說完了,結果還沒完。

“還做過洗車工、花店店員、收銀員、理貨員、後廚幫工……沒辦法,畢竟他……”周小方說到這裏,卻戛然而止。

但游鶴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是什麽。喬鷺高中辍學,因此只有初中文憑,從出道時起他就一直在被嘲學歷。學歷不高,确實也只能做這些不需要文憑的工作了。

喬鷺辍學是在高三,那一年他應該剛滿18歲,出道前是21歲。在如今遍地都是十四五歲練習生的偶像行業,21歲的零基礎确實已經是高齡了,會被那些公司拒絕也屬正常,因為培養一名能出道的練習生,最少也需要兩到三年的時間成本,多的甚至要五六年,簽下喬鷺顯然并不劃算。而且喬鷺雖然長得好看,但出色的原生容貌早已不是成為偶像的硬性條件,現在娛樂圈整形這麽普遍,幾乎沒幾個藝人不動刀的,就算原本骨相不好也能削成好骨相,不是神顏的臉通過妝造包裝和營銷也能打造成神顏。只有一張臉的喬鷺,要不是恰好被嚴銳撿走了,可能還得繼續做那些辛苦又不賺的工作。

從辍學到出道的三年時間裏,這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喬鷺那幾年……是不是過得特別辛苦啊?”游鶴喃喃道。

周小方道:“這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游鶴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喬鷺為什麽會這麽努力地讨好粉絲了。

他是不是特別害怕……回到從前的生活啊?

作者有話說;

嚴總跟他的刁蠻小嬌妻(?)是一對,和鷺鷺沒啥關系,倆人就是塑料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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