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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會跟薛流月認識也純屬意外。嚴銳沒有把自己的“家事”随便往外說的癖好,喬鷺也對他的情感生活毫無興趣。

那大概是在MiracLe剛出道前夕,某一天早上早會的時候嚴銳沒有來,他的秘書和助理跑到辦公室去找人,結果聽見裏面一直傳來叮裏哐當的響聲。

秘書跟着嚴銳多年,對嚴銳這個動不動就發作的年輕戀人知道一點,猜想兩人多半是又因為什麽事在辦公室裏吵了起來。她沒法裝作不知道,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随意進去。正好MiracLe最近在公司裏練舞準備出道,秘書就直接去請了喬鷺來。

喬鷺那個時候在公司裏的地位就已經很微妙了,所有人都知道嚴銳格外捧他,但不知道嚴銳為什麽捧他,不過總之,喬鷺在嚴銳面前是很說得上話的。

喬鷺看秘書确實為難,也就答應幫忙了。只是他心裏也沒什麽底,因為那會兒他和嚴銳也才認識一個月的時間,還不知道嚴銳對他究竟能包容到什麽地步,或許作為一個外人擅自闖入,會惹嚴銳生氣。

他懷着忐忑的心情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然後就親眼目睹了叢星大老板被一個看上去像是大學剛畢業的年輕男人扯着衣領強吻的一幕。

辦公室裏一片狼藉,茶杯茶壺還有用來裝飾的瓷器碎了一地。

喬鷺的腳還沒踩上辦公室的地板,就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他關上門,神色微妙地對嚴銳的秘書和助理說:“應該沒事吧,只是看着有點激烈而已。”

秘書也不知聯想到了什麽,臉一下子紅了,連忙說了一句“那我去說一下今天的早會先散了”就匆匆地拉着助理跑掉了。

喬鷺也尴尬得想走,但辦公室的門卻在此時忽地又開了。嚴銳對他道:“你進來吧。”

喬鷺只好硬着頭皮進去了。

薛流月頂着一雙通紅的眼睛靠在嚴銳的辦公桌邊,擡起頭來看見喬鷺的那一刻,卻愣住了。

嚴銳對他說:“這就是喬鷺。”

不需要過多的解釋,薛流月就明白了為什麽嚴銳會這麽空降一個完全沒有練習經歷的新人到即将出道的新團。

喬鷺和嚴銳過世的弟弟有六七分像,尤其是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對不起……”薛流月低下頭,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下眼角,“是我沒弄清楚。”

嚴銳搖搖頭:“我該早點跟你說的。”

喬鷺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給薛流月遞了包紙。

和薛流月就是這麽認識的。

兩年前,薛流月還在市裏的醫大讀書,目前已經升了博,跟着導師在研究所裏做項目。這兩人也是奇怪,不停地吵架,但就是沒有分手,感情反而越吵越升溫,薛流月一有空就跑來叢星找嚴銳,頻繁地在公司裏露臉,嚴銳幹脆就對外說他是自己的私人醫生。

不過私人醫生雖然是個空頭銜,但薛流月作為醫學生确實對嚴銳的身體狀況格外關注,也因為嚴銳加班的事吵了無數次了。

喬鷺看他總是大動肝火,便勸他說要不別管嚴銳了,這人加班已經加成習慣了改不了的。但薛流月卻說:“不行,他要是過勞死了,還有誰會像他一樣愛我。”

喬鷺看得出來,薛流月是那種愛得很用力的人,也很患得患失,但嚴銳那邊态度卻一直很暧昧,他幾乎不會把“愛”和“喜歡”挂在嘴邊,只是很沉默地包容着薛流月的脾氣。

薛流月說嚴銳嘴笨,根本不會說情話,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又不聽他的話,嫌命長似的天天加班,但是只要他喊一聲“老嚴”,嚴銳就一定會排除萬難到他身邊來,所以他這輩子都不要和嚴銳分開。

喬鷺聽了心裏五味雜陳,現在想來,那種心情大約是羨慕。他和程昔幾乎從來不吵架,感情卻在他們的緘默不語中逐漸消磨掉了。至于現在……

喬鷺轉過臉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游鶴,忽然喊了他一聲。

“……游鶴。”

“嗯?”游鶴立刻應聲,很期待地問,“怎麽了怎麽了?”

喬鷺搖了搖頭,只說:“沒什麽。”

游鶴失望地“哦”了一聲。

嚴銳看了兩人一眼,而後問喬鷺:“這兩天休息得怎麽樣?”

喬鷺答:“還可以。”

嚴銳又問:“之後有什麽比較想做的工作嗎?”

喬鷺說:“都行。”

喬鷺是公司裏除了出道多年的大前輩藝人以外唯一能挑工作接的人了,但是他幾乎從來不挑,一直是安排什麽就做什麽。喬鷺跟隊友們最大的不同就在這裏,其他人做偶像是為了追夢,他主要是為了糊口,所以無所謂做什麽。

因為不挑活的這一點,喬鷺也沒少被人诟病沒主見,粉絲都以為他是不敢反抗公司,心疼他做愛豆做得像個社畜。喬鷺的自我定位的确是社畜,但是并非是受公司壓榨才如此。嚴銳對他的偏寵幾乎到了是個人都覺得過分的程度,可喬鷺知道嚴銳的用心和縱容都不是給他的,他本也不該受着。

本來現在該站在舞臺上受千萬人追捧的人,是嚴諾,而不是對唱跳一點熱愛都沒有的他。

“下半年稍微放松一下吧,這幾個月你也很辛苦了。”嚴銳其實也就是問問,他知道喬鷺不挑,所以已經替喬鷺做好了選擇,“還是不要進組拍戲了,太累, 恰巧原本來想找你的那個劇組資金鏈出了點問題,現在片酬預算減少了準備換人,你就不用去了。”

“昨天有個綜藝劇組來邀約,是生活類真人秀,我看了下他們的排期,不算很緊,拍攝任務也不重,大概兩個月左右結束。”嚴銳從桌上那一沓紙質文件裏抽出兩份來,遞向喬鷺,“你先看看排期表。拍攝地多半會定在國外,就當出去旅游了。”

游鶴在一旁心想,這就聊起喬鷺的個人工作來了,還真是不拿他當外人啊。

然後就聽見嚴銳說:“游鶴,另一份是你的。”

游鶴:?

“我以為我接下來要籌備solo……?”

“原本是這樣,但是作曲家那邊排得太滿了,歌會比原定的時間晚一個多月。”嚴銳道,“所以就買一送一了,你跟喬鷺一起去錄綜藝,錄完正好可以開始準備solo了。”

游鶴立刻明白過來他是“送”出去的那個。

游鶴在七個人裏算綜藝錄得比較少的,非回歸期除了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務以外基本都在練舞或者cover喜歡的舞,上綜藝也基本都是上競演類綜藝,比起愛豆他還是更像舞者。

MiracLe的每個成員都各自有各自的發展路線,也吸引着不同類型的粉絲人群。比如喬鷺就是積極營業的典型,業務能力不如隊友,主要靠臉和營業吸粉,而且現在人氣還在不斷攀升,很吸引top癌。

而游鶴這種業務能力無短板且舞蹈觀賞性極強的類型,主要是吸引舞臺粉和慕強批,他之所以能成為團內第一個獲得solo機會的人,也是因為實力最好,撐得住場子。

但solo的機會不是白給的,嚴銳也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再拉游鶴一把,不然只靠着喬鷺一個人帶團,MiracLe的一線地位是穩不住的。

目前叢星旗下經營着六個團體,其中四個女團兩個男團。女團那邊發展得還算不錯,屬于穩中向好,但男團這邊只有一個MiracLe還算能看,從公司的角度考慮,嚴銳當然是希望能讓MiracLe穩坐一線團的位置,為此,只有一個喬鷺帶團是不夠的。游鶴是E,并且是最初的概念核心,顯然是最合适不過的人選。

不過,游鶴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嚴銳納入了他所構想的top line之中,心情還在“可以和喬鷺一起去旅游啦”和“萬一被喬鷺發現我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怎麽辦”之間左右橫跳。

喬鷺看見游鶴臉上複雜的表情,道:“怎麽,不想去嗎?”

游鶴連忙搖頭。

嚴銳道:“就算不想去也得去,你沒得選。”

游鶴:“……好的。”他才是真正的打工人。

嚴銳又跟兩人聊了一下這個綜藝的事,接着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來了。這個會開了整整一下午,基本上把下次回歸的主題和元素都敲定了,在新專歌曲準備好之前,成員們主要還是以個人活動為主。

難得的休假日,喬鷺開完會就回去了,先給已經回到老家的母親彙報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的身體狀況好讓她放心,然後就打算好好睡上一覺。自從出道之後他就沒怎麽過過作息規律的生活,困意總是來得很突然。

喬鷺七點躺下,再睜眼時已經淩晨一點,是被餓醒的。

房間裏沒吃的,喬鷺睜着眼睛躺了幾分鐘,等待身體恢複基本的機能,然後才像個老頭子似的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慢悠悠地踩着拖鞋下樓去廚房找吃的。

廚房的門是緊閉着的,但是門縫裏卻透出了一絲光亮,還有一點點油煙味兒飄了出來。

這麽晚了還有人在做飯?

喬鷺愣了一下。可是他想了想,成員裏好像沒有會自己下廚做飯的人,廚房平常也就保姆來的時候才會用一下。

喬鷺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有私生摸進來了。

他輕手輕腳地靠近廚房,擰動門把,看見竈臺前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身上系着保姆阿姨常用的那條小狗紋樣的圍裙,面前的鍋裏是一團黑黢黢的……炒飯?

“……你放這麽多醬油是想毒死誰?”喬鷺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深更半夜地跑來廚房做飯。”

游鶴聽到喬鷺的聲音,第一反應是立馬把手背到了身後。

“這不是要上綜藝了嘛,提前練練。”游鶴尴尬地笑道。

“手怎麽了?”喬鷺道,“我看看。”

游鶴還是把手藏在身後:“沒啊……沒怎麽。”

喬鷺向他走近,直接把游鶴背着的手拽了出來。

游鶴的左手食指上纏着創口貼,多半是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

“切菜都能切到手,你該不會真的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吧?”喬鷺搖了搖頭。

游鶴出生于藝術世家,母親年輕時是業內聞名的芭蕾舞演員,父親是古典音樂家,雖然不是那種富豪級別的有錢,但條件已經遠超一般家庭。游鶴小時候跟父母一起住在國外的別墅裏,家裏的家務都是由保姆來做,他們一家三口就沒有一個是會做飯的。

游鶴的父母覺得國內的娛樂圈亂象叢生,不想游鶴回國,讓他就留在國外,只是待在舞室裏做老師都行。但游鶴不樂意,他覺得自己練舞這麽多年就是為了展示給人看的,他需要更廣闊的舞臺,被更多人看到,便在十六歲那年毅然決然地回了國,進了叢星做練習生。自那之後,游鶴跟父母之間的關系也漸漸淡了,現在他已經能夠自立,和父母之間的聯系便更少了。

“我就是手笨嘛,以前沒自己做過飯。”游鶴滿臉無辜地說,“我是真的不知道醬油該放多少。”

“看你這樣子,可能問題都不在該放多少上。”喬鷺問,“你分得清生抽和老抽嗎?知道它們有什麽區別嗎?”

游鶴很誠實地搖了搖頭,然後恍然:“原來醬油還分生抽老抽啊!”

喬鷺都無語了。

“躲開。”他挽起睡衣衣袖,“我來。”

游鶴被喬鷺剝奪了做飯權,只好在一旁看着,順便沒話找話地跟喬鷺聊聊天。

“你怎麽這麽晚到廚房來啊?”

“睡餓了。”

游鶴煮的飯已經被他自己浪費完了,喬鷺也不想花時間再煮,便抓了一把面條準備下個雞蛋面吃吃。

喬鷺沒有父親,一直和喬瑜莺兩個人相依為命。喬瑜莺又要賺錢養家又要照顧他,非常辛苦,所以喬鷺很小就學會自己做飯了。

喬鷺動作娴熟地在竈臺前忙碌着,游鶴在身後看着他做飯的樣子,心狂跳個不停。

喬鷺認真做事時那種專注的模樣格外動人,游鶴越看越覺得他好像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婆。

喬鷺很快就煮好了一鍋面,正準備拿碗盛面的時候,卻聽見身後的游鶴忽然開口問:“喬鷺,我可以抱你嗎?”

這是要幹嘛?

喬鷺還沒來得及開口數落人,便被游鶴一把圈住了腰撈進了懷裏。他的後背緊貼上游鶴的胸膛,自然就能感覺到游鶴如雷的心跳。

今天游鶴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格外的得寸進尺,不僅擅自抱了他兩次,甚至還貼着他裸露在外的後頸親了一下。

喬鷺的耳根瞬間就紅透了。

大晚上的,發什麽情!?

作者有話說;

忍不住想貼貼(未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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