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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喬鷺不知道,但游鶴是他見過第一個這麽能聊的。點開聊天窗口往上劃到第一條未讀消息,游鶴大概是從彩排剛開始沒多久的時候開始發的,都是一些沿途風景和食物的照片,還有游鶴自己的一些唠唠叨叨的感想跟食評。

游鶴今天是去拍一個綜藝的外景,人應該是去了凝城近郊的一處度假村。兩年前MiracLe出道後拍第一個小團綜的時候他們也一起去過,不過已經有些久遠了,喬鷺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看到游鶴發來的照片,倒是令他回想起一些曾經的趣事。

那個時候喬鷺剛進娛樂圈沒多久,對許多事情都還處于一個摸索中的狀态,跟游鶴之間的關系還沒有變差, 只是也不太相熟。當時他們去到度假村裏的一家農家樂,缺德的團綜導演讓他們比賽插秧,輸的那一隊要負責手動做當天的午飯。

七人抽簽分隊,喬鷺運氣最好,抽到了裁判簽,可以不用下地,就衣冠整潔地站在路邊給分好的兩隊人計時,順便看隊友們出醜。

也不知是不是導演組做了什麽手腳,游鶴和Lucien這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子弟正好分到了同一隊,鬧出不少笑話。尤其是游鶴,身為核心無比穩定的大主舞一點都沒發揮出自己在專業上的優勢,一下地就沒踩穩,整個人栽進水田裏摔了個狗吃屎。

喬鷺就在他旁邊不遠處,被這一跟頭吓了一大跳,也顧不上身上的衣服了,趕忙也下了水田,一把拽住游鶴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

游鶴從水田裏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渾身都是泥巴水了,頭發也濕噠噠的。

喬鷺一下子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游鶴大約是被他笑得有點惱羞成怒了,直接掬起一捧水就往喬鷺身上潑,喬鷺愣了一下,還以為游鶴是為了綜藝效果才這樣和他玩,于是也立刻回擊了過去。

他們兩人這麽一帶頭,周圍的其他成員也 不好好插秧了,全都開始打起了水仗,看得工作人員們又是捧腹大笑又是心驚肉跳,生怕這群倒黴小子把農家的水田弄毀了。

後來七人又抽了一次簽比賽重開,喬鷺成了隊員,靠着過去豐富的幹活經歷幫他們隊拿下了勝利,但輸的那隊偏偏沒人會做飯,在廚房裏一通倒騰,折騰了許久也沒做出能吃的東西來,最後喬鷺看不下去了, 還是進廚房幫了忙。

想起那時的事,喬鷺忍俊不禁,問游鶴道:你還記得插秧比賽的事嗎?

游鶴秒回:記得啊!和老婆打水仗這麽重要的事我怎麽會忘!

喬鷺:那那個時候你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啊?

游鶴:真的啊!我很脆弱很容易破防的好不好!

游鶴:所以你要多多愛護我才行!

喬鷺:好啦好啦知道你脆弱了!

喬鷺:白長這麽大個子,哭包!

游鶴:QAQ

喬鷺::3

游鶴:我繼續上班去了!晚上回去給你帶好吃的!

喬鷺:好啊~

和游鶴聊完,喬鷺感覺自己心情好上不少。

雖然已經在水深的娛樂圈裏浸泡了兩年多的時間,但游鶴身上似乎依然保留着那種不谙世事的天真,他想得不多,也很容易快樂,喬鷺其實非常羨慕這種心态。

不過游鶴這樣的人容易缺乏危機感也是真的,之前輕信他人喝下鄭嫣榮的酒差點被人騙上床就是最好的例子。至今為止還沒出什麽大事,也算是游鶴運氣好了。

喬鷺之前雖然也因為游鶴的種種過于沒有危機感的行為生過氣,但他并不是真的希望游鶴變得太有心機,他只想要游鶴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就好。除此以外的事,他會考慮的。

喬鷺向來如此,只要是他自己認定的人,他就會必然會真心為對方着想。

稍微教訓了幾句許顏柯的經紀人,還是有些作用的。休息時間結束,喬鷺在回演播廳的路上撞到FMN的人時,許顏柯看起來已經比之前老實了許多,沒有再主動和喬鷺搭話了,但在其他成員都和喬鷺打招呼的時候,許顏柯也是一言不發,仿佛沒看到他一樣。

喬鷺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多半是已經被經紀人說教過,但內心并未真的服氣。

待會兒下班後,喬鷺準備找許顏柯好好談談。他與許顏柯在鏡頭或是他人面前已經有過數次交談,但私下裏還從來沒有說過話,更沒有開誠布公地談過。他認為他們之間還是應該好好談一次。

今天的直播錄制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結束,中途沒有休息,有的團上完節目就走了,有的團錄制結束後還留在後臺吃節目組準備的宵夜,打算填飽肚子再離開。

下臺後,FMN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的一路回了後臺,剛走過走廊的拐角,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就停下腳步,閉嘴不說話了。

“怎麽了?”許顏柯差點就要撞上前面隊友的後背,心情不悅地皺起眉。

隊友回過頭來低聲問她:“喬鷺來了,是不是找你的啊?”

許顏柯好幾次在鏡頭前拐彎抹角地挑釁喬鷺,她們都看在眼裏,心裏也很不安,只是因為知道許顏柯和仲夏的高層有些關系,所以并不敢貿然多嘴。

“嗯。”許顏柯的視線越過隊友投向喬鷺的方向,發現對方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越發覺得心裏焦躁。

“那我們去車上等你了。”隊長知道她們留在這裏也只會礙事,只囑咐助理留在這裏照看。

許顏柯卻對助理道:“你也去車上。順便幫我跟趙姐說一聲,我等一下就回去,讓她別來找我。”

年輕的女助理猶疑了一下,被許顏柯瞪了一眼,最終還是灰溜溜地離開了。

喬鷺将整個過程收入眼底,道:“看來你在仲夏過得還算不錯啊,隊友和助理都怕你。”

許顏柯臉色不是很好,一把擰開休息室的門。

“進來。”

喬鷺跟着進去了。

等進到無人的空間,許顏柯積攢了一晚上的情緒一下子就發作出來了。

“怎麽,你終于來找我算賬了?”許顏柯轉過身來面對喬鷺,嘲諷地冷笑一聲,“被我搶了男人你很不爽是吧?還讓我經紀人來教訓我?可惜了,她也沒資格管我。”

“那誰有資格管你?”喬鷺問,“仲夏的孫董嗎?”

許顏柯也料到喬鷺肯定依舊把她調查清楚了,但并不覺得自己理虧,直接反問道:“怎麽了?你不也是靠嚴銳?少來跟我立牌坊!”

他和嚴銳之間的事少有人知道,喬鷺也無意跟許顏柯解釋,而是選擇直接拎出照片的事。

“你會覺得我跟嚴銳關系不純,是因為兩年前在某場晚宴後看到我和他進同一個房間嗎?”喬鷺直言道,“那張照片是你拍的吧?”

許顏柯倒也不意外,她知道程昔肯定會跟喬鷺說照片的事,畢竟沒有一個男人能接受自己被戴綠帽。

“是啊,那又怎麽了?”許顏柯很理直氣壯,“我看不慣程昔被你騙這麽久,所以幫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說得好像你多愛他一樣。”喬鷺笑了一下,“現在程昔被你的孫董弄走了,你不也繼續安安穩穩地做你的明星嗎?”

“我只是……”許顏柯噎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只是覺得他很無趣罷了。”

“……一個吊死在歪脖樹上的男人有什麽意思。”許顏柯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的。她用了各種手段才讓喬鷺主動和程昔分手,可是程昔即便被甩也不想放棄喬鷺,并沒有因為跟喬鷺分手就多看她幾眼。

許顏柯很讨厭這種感覺,她沒有辦法接受自己被人無視,她恨喬鷺這個紮在程昔心裏除不掉的人,也恨一刻都沒有愛上過她的程昔。

所以在孫董得知她和程昔之間的事,不悅地把程昔弄走的時候,她也什麽都沒有說,況且她本來也沒資格說什麽。

許顏柯很明白,從她做出爬床選擇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只能做一個任人擺布的玩物。所以為了發洩胸中的怨氣,許顏柯開始對周圍的人擺臉色,她要看着別人比她過得更憋屈心裏才能稍微舒服一點。

“你這不是很明白嗎?”喬鷺道。

“……什麽。”

“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喬鷺背靠着房間的牆壁,抱着胳膊,比起肩膀緊繃的許顏柯,他的狀态要放松得多。

“你最開始沒能順利出道,差點就要成為公司其他藝人的伴舞,所以看到沒什麽實力還能站在舞臺上的我,覺得很不甘心是不是?”喬鷺繼續道,“所以你看到我扶着嚴銳進房間的時候,為了給自己的怨恨找個名正理順的理由,你就認定我和嚴銳之間有身體 交易。”

許顏柯似乎是被戳穿了心思惱羞成怒了,沒撲粉底的脖子漲得通紅:“你別狡辯了!你們有沒有交易你自己心裏清楚!”

喬鷺依舊平靜:“看照片拍攝的角度,你應該就躲在我和嚴銳正前方的拐角那裏吧?就算你沒有看到嚴銳當時的臉色,抓拍的時候也該拍到了。”

許顏柯偷拍了他們,不管是忽然撞到才臨時起意還是本身就有預謀,都肯定不會只拍一張。

看到許顏柯的表情似乎有所動搖,喬鷺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嚴銳的胃病很嚴重,病發的時候幾乎疼到無法走路,全靠我撐着,這種狀态和平常還是很不一樣的。”喬鷺睨了她一眼,“你能抓到角度拍下這麽一張暧昧不明的照片,還真是不容易啊。”

“……就算你們真的沒什麽,也沒用。”許顏柯咬緊齒列,“連程昔都信了,其他人看到這張照片也會信的。你這樣咄咄逼人地找到我跟前來,也不怕我把照片發出去嗎?”

“你敢嗎?”喬鷺望向許顏柯的眼睛,對方立刻慌亂地回避開他的視線,“之前你得意洋洋地覺得從我身邊奪走了程昔是你贏了,也只敢在鏡頭前搞些不算太出格的小動作來向我炫耀,不就是因為你不敢張揚嗎?”

“你到現在也出道好幾個月了,仲夏對你的規劃是怎樣的,你應該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吧?仲夏重新動了你的臉,給你立所謂‘小喬鷺’的人設,放任你的戀愛緋聞一直流傳卻從不幫你‘辟謠’,你與隊友不和的流言仲夏也從未出面解釋……顯而易見,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把你捧成什麽大明星,只是想利用你來引起争議,從而起到給FMN帶話題度的作用。”喬鷺微微擡眉,“你的名聲如何、心理狀态如何,仲夏并不在乎,不是嗎?”

“你有太多的把柄可能被叢星抓到,也清楚仲夏肯定不會保你,所以你并不敢冒那麽大的風險真正和我、和叢星作對。”喬鷺将忽然将話鋒一轉,“我知道你過去的經歷,從小就定好目标并不辭辛苦地付出努力想要實現夢想,這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我猜,即便現在到了這種地步,你最想要的依舊是留在舞臺上,對不對?”

許顏柯顯然已經被帶進了喬鷺的節奏裏,微微低着頭,眼眸裏透着些許黯然。

“……你說得沒錯。”許顏柯低低一笑,似在自嘲,“沒想到這麽多年了, 唯一一個明白我的人居然會是你。”

喬鷺獨自從電視臺的側門裏出來,乘上保姆車。

周小圓問:“咋樣,還順利不?”

喬鷺點了點頭:“挺順利的。”

“好家夥,有點東西啊鷺老板!”周小圓好奇地問,“許顏柯一看就是那種很難跟她聊的人,你和她說啥了?”

“也沒什麽,就是嘴遁了一下。”喬鷺昨晚累到半夜,今天直播又累了一天,已經開始熬不住犯困了,一上車就拿起了頸枕,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睡覺。

周小圓咂了下嘴:“我還以為你把她吓哭了呢!”

“我罵她幹嘛?”喬鷺無語,“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你上次在法庭不就把那造謠的小姑娘吓哭了嗎!”

“那是因為造謠者理虧,我也沒有把柄在對方手上,當然可以為所欲為了。”喬鷺一邊戴頸枕一邊給她解釋,“我今天來找許顏柯,目的只是讓她删掉照片而已,不是真的為了教訓她,所以不起沖突讓她心甘情願地删,才是最好的,懂嗎?現在我要睡了,你安靜一點,再講話你年終獎就沒了。”

“不愧是鷺老……板……”

周小圓誇都還沒誇完,喬鷺就直接閉上眼睛向後一靠,睡了過去。

周小圓:“……”

她莫名覺得,自從開始和游鶴談戀愛之後,喬鷺好像變得心大了很多,趕行程往返路上都睡得比以前更香了。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周小圓收到游鶴發來的消息。

游鶴:他下班沒他下班沒他下班沒???

周小圓:問一遍就可以了!

周小圓:下班了,再有一刻鐘就到宿舍了。

周小圓:你為啥要問我,直接給我老板打電話呗!

游鶴:嘿嘿,我知道他肯定要在路上補覺,怕吵到他嘛!

周小圓:服了!

游鶴:你老板今天狀态咋樣啊?他是不是和許顏柯碰面了?

周小圓:他好得很,這會兒睡得可香了!是跟許顏柯見了,不過他說事情都順利解決了。

游鶴:好嘞!

游鶴: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快點把他送回來:p

周小圓尋思原來她就是送牛郎織女會面的那座烏鵲橋。

晚上路不堵,比周小圓預計的還要早到宿舍。

停車的時候,喬鷺醒了,懶懶地倚在車窗邊打哈欠。

“游鶴等你呢。”周小圓提醒道。

喬鷺便擡起眼朝車窗外看去,發現游鶴正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來來回回地搖。

聽到汽車的引擎聲後,游鶴立刻便回過頭來看,然後歡欣地起身出來了。

喬鷺身上還有些懶,沒有動,依舊倚靠在後座處,對周小圓道:“你要不進宿舍裏吃點東西再走?”

周小圓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在車裏當電燈泡了,直接下了車去宿舍裏找其他下了班的成員玩。

游鶴揮揮手,對她說了聲“謝啦”,然後小跑着奔向保姆車,直接拉開門鑽進了後座裏。喬鷺自然而然地伸手圈住了戀人的脖子,奉上自己幹燥卻柔軟的雙唇。

游鶴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按下座椅邊的按鈕,将椅背放平,俯身壓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馬上就去真人秀度蜜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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