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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跡

那只是何美芸“看起來”。

實際上在何美芸看不到的地方,周靜雅跟王卉的關系卻在突飛猛進。王卉下自習晚,有時候過了十一點還沒回家,周靜雅便會不放心,去接她,打個小手電筒。那會學校都沒人了,王卉從教學樓下來,看到他站在銀杏樹下。

周靜雅長得很高了。

王卉長到一米七二就沒再長,周靜雅卻一直長,這時候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五。

他又高又瘦,還是白,但是五官已經褪去了少年的稚嫩,線條清晰,輪廓分明。他小時候是漂亮,長大了是又端正又漂亮,從頭到腳,無一處肌肉骨骼不是利利落落。王卉見到他,心就跳起來。

其實她和周靜雅那樣熟悉,她早就知道他什麽樣子,原不必要心跳的。只是因為兩人的關系正處在一種微妙的轉折過渡期,從青梅竹馬的玩伴,轉向戀人。

王卉沒談過戀愛,她很心動,又很緊張。

她小步跑過去,興奮地說:“你來了呀。”

她見四周沒人,一把抱住他腰,激動難耐地頭埋到他懷裏去蹭。周靜雅在黑暗中紅了臉,控制不住,伸手緊緊抱着她,低了頭吻她。兩人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校園裏撫摸接吻,親的難舍難分。

周靜雅不是小男孩了,他已經完全長大了。他要的也不僅僅是親吻,他充滿了男性的攻擊欲,手放肆的往對方衣服裏摸,大膽的解她內衣搭扣,手在她衣服底下為所欲為。王卉很快緊張慌亂起來,兩只手緊緊護在胸前,然而這種程度的抵抗根本沒用,很快她就跟以往一樣,松弛了身體完全投降,任由他操控。

她很驚慌,很恐懼,思維淩亂而無措,感覺自己在做一件很羞恥、很出格的事。

但做了,好像也不會怎樣,沒有什麽傷害,只會很快樂,很舒服。她這樣想,就放棄了掙紮。她沉醉中異性荷爾蒙帶來的強烈刺激和愉悅感受中,兩腿發軟,渾身都是酥的,只要輕輕一揉就會化成粉末。脊髓裏像通了電一樣,一陣一陣發麻。他的手每一次觸碰都讓她眩暈,漂浮、失重、升騰的感覺,刺激得她幾乎要尖叫出來。周靜雅解了她的內衣仍不滿足,手又往下突然插進她內褲裏。

王卉吓着了,瞬間推開他,跌跌撞撞往後退。她紅了臉,恐懼的不知道說什麽。周靜雅十分霸道,又一把将她拽了回去,握住她的手往下一壓,緊緊按在牛仔褲拉鏈處。那裏鼓囊囊的好像石塊一樣。

周靜雅似乎也有點羞赧,到這裏就停止了,也不敢繼續。兩人溫情脈脈地摟抱一會,又親一會嘴,便決定起身回家。回家的路上兩個都心驚肉跳,把手兒攥的緊緊的,彼此戀戀不舍,意猶未盡,一邊害怕東窗事發,一邊期待着下一次。

有人看到他們兩個接吻,跟同學間傳。全校的師生都知道周靜雅跟王卉在談戀愛。一對漂亮人兒,養眼般配,男女同學看了都眼紅。他們都大了,老師見王卉的成績并沒受影響,也就不說啥。

王卉的第一次發生在十七歲,當然是和周靜雅,周靜雅那會十六,都在讀高二。戀愛到了深處,都有點克制不住了,加上青春好奇,王卉便提出。她問周靜雅,想不想要試一下,周靜雅想試一下,于是兩個便試了。趁一個星期天何美芸不在,王卉偷了她媽放在抽屜裏的避孕套,給周靜雅套上。周靜雅不懂這個是幹嘛的,不肯戴,王卉說:“這是避孕的,要是不戴的話就會懷孕。你想當爹啊?”

周靜雅吓得趕緊搖頭:“不想。我還小,我要念書呢。”

王卉說:“這就對了嘛,這是我媽媽教我的。”

周靜雅說:“你媽媽還教你這個啊?”

王卉說:“當然啦。我媽媽什麽都教我。”

戴上套子,王卉又偷了她媽的蘭蔻面霜當潤滑油,給周靜雅抹上。

“這個好香啊。”周靜雅說。

“這是用來擦臉的,當然香了。”王卉說:“這個很貴的,是大牌!”

周靜雅說:“好奢侈啊。”

王卉志得意滿說:“不怕,我媽媽有錢。沒了她再買。”

周靜雅感覺她并不把這件事當做緊要,而僅僅是一樁小孩的游戲,就像兩人小時候鑽在被窩裏讨論成人話題一樣。足夠信任,足夠親密,所以絲毫不避諱。周靜雅被她玩弄了個遍,覺得不能這樣被動,于是便主動把她按在枕上。

她其實還是很害怕。

周靜雅正式上場的時候,她便不說話了,眉頭緊皺,很緊張,慌亂的想逃脫。周靜雅不給她反悔的機會,直接做了下去,她見逃不掉了,便有些委委屈屈,臉色煞白,說疼,說不舒服,肚子裏頂的難受,又說想撒尿,眼淚流了出來。周靜雅低頭去,溫柔抱住她,吻掉她眼睫上的淚水,然後含着嘴唇同她接吻。

大概是第一次,他沖動過了頭,有點用力,為了能發洩出來,到後來就有點不管不顧,胳膊牢牢束縛住她,閉上眼睛,盡情的抒發,并要求她配合自己變換姿勢。事後,王卉出了不少血,同時精神很崩潰,身上痛,跟幻想的不太一樣,她氣的直哭,覺得被周靜雅羞辱了。

周靜雅跪在床上,又是安慰,又是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在哭什麽,可能我把你弄疼了。你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錯。”

糾結了半天,周靜雅追問她:“你幹嘛要哭啊?是不是弄疼了?”王卉最後才說出了傷心之源:“你剛才幹嘛讓我趴着?我又不是狗,狗交.配才用趴着呢。你就是把我當母.狗,太過分了。”

周靜雅羞愧的說不出話來:“對不起嘛……你別生氣了。怪我,我以後不這樣了。”

“沒有以後了!”

王卉說:“再也不跟你玩了!”

周靜雅抱着她哄,哄了一下午才哄好。王卉總感覺有點不舒服,懷疑肚子裏有東西,兩人穿上衣服在床上摟一塊,王卉突然說:“周靜雅,我不是處女了。以後我嫁人我老公會不會嫌我啊?”

周靜雅:“我也不是處男了。”

王卉說:“我不管,要是以後我被人嫌了,我就說是你幹的,誰嫌我我就讓他來找你。”

周靜雅說:“我不嫌你。”

王卉說:“你當然不嫌了!本來就是你幹的,你又沒被戴綠帽子!”

周靜雅心裏不安,小聲說:“你還要嫁別人,那你幹嘛要跟我做啊。”

王卉笑了說:“我只是覺得第一次跟你會特別好,我不想跟別的人嘗試第一次,只想跟你一起嘗試,感覺會很開心。”

周靜雅說:“第二次第三次,以後也都跟我呗,反正你也只喜歡我。”

王卉仰了頭笑。

“不行!誰讓你把我當狗的!你好惡心!”

晚上,何美芸回來,看到自己化妝品,狐疑問:“小卉,你把我的面霜用了?”

王卉吓了一下,硬着頭皮子承認了。何美芸白了她一眼:“是就是,眼珠子亂轉什麽。這面霜很貴的,幾百塊一瓶,你幹了什麽呀摳了一大坨,別浪費東西。”

王卉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了嘛,媽媽,我錯了,我下次注意。”

何美芸說:“等有空我帶你去省城玩,也給你買點化妝品。你這麽大,也該開始保養了,買點适合你年紀的補水的。”

王卉高興說:“好呀媽媽。”

周靜雅在旁邊紅着臉,也不開口說話。王卉沖他擠眉弄眼,直做鬼臉。何美芸感覺這兩小孩有什麽事,但也猜不出來,直到她晚間偶爾打開抽屜清理東西,發現裏頭的避孕套少了,她心裏一驚。

那東西是她在省城買的,不小心帶了回來,就一直放在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從來沒動過。怎麽會憑空就少了一個。

何美芸問道:“小卉,你拿我抽屜裏東西了?”

王卉見她翻的是床頭櫃抽屜,心裏就有點心虛。她以為她媽忘了那盒東西,所以才敢膽大包天的偷,沒想到何美芸福爾摩斯一樣,當天就發現。王卉心虛的撒謊,說:“沒有啊,我沒動你抽屜啊。”

床頭櫃這種地方,除了自家人是沒人會翻的,家裏又沒來賊,何美芸猜到了女兒在說謊。

何美芸說:“我抽屜裏的避孕套,你沒拿?”

王卉心虛的走過去:“我沒拿啊,是不是被耗子偷了。”

何美芸生氣道:“抽屜好好的,又沒洞,怎麽會有耗子?你天天在家幹什麽呀,連家裏的東西丢了都不知道。”

王卉心虛的咬嘴唇。

當天晚上的氣氛很不好,何美芸很生氣。

聯系到那瓶面霜,她幾乎已經猜到這兩孩子幹了什麽事。她千疼萬寵的女兒,就這麽當白菜被豬拱了,這個豬還就在她家裏。何美芸心裏很糾結,說不出的難受,但又沒法發作。她一直在做一個好媽媽,給女兒正面的教育,不幹涉她的戀愛和感情,只希望她能夠過的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決定自己的身體,和性。那是她的自由。

何美芸只是很難過,這件事她居然沒有告訴自己,還對自己撒謊。這會讓何美芸有種不安全感,害怕她做了錯事。

母女倆幾天沒說話。

王卉很難過,很後悔,不安地問周靜雅說:“周靜雅,怎麽辦啊?媽媽好像知道了那件事,她好像在生我們的氣了。”

周靜雅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心情也很憂愁。

王卉說:“怎麽辦呀?我不想媽媽生氣。周靜雅,我想跟媽媽說實話,承認錯誤。”

周靜雅很害怕,他怕何美芸知道了會厭惡他,可也沒有辦法,事到如今只能承認。他沒法子開口,只能讓王卉去說。

晚上,何美芸回家,也不說話,刷牙洗臉,洗了澡,貼了面膜,一聲不吭躺在床上看書,王卉趁機裝可憐,委屈巴巴地走過去叫了一聲:“媽。”

何美芸不理她。

王卉爬上床,抱了她胳膊:“媽媽……”

何美芸皺眉說:“幹嘛呢別碰我,我做面膜呢。”

王卉貼到她身上,緊抱着說:“媽媽,我想跟你說會話,行不行呀。”

何美芸見她撒嬌,心就硬不起來了。

“說什麽呀?”

王卉把頭抵在她脖頸,有點難為情似的,小聲說:“媽媽,我那天跟你撒了謊。其實你抽屜裏那個避孕套是我拿走的。”

何美芸聽她終于承認了,心裏總算舒服一些:“你拿那個幹什麽?”

王卉扭捏地蹭她臉:“媽媽,你知道的。”

何美芸無奈嘆了口氣。

“好吧。”

“那你告訴我是跟誰?”

王卉還是扭捏,蹭來蹭去,不肯直說:“媽媽,你都猜到的。”

“還是周靜雅?”

王卉點頭。

何美芸說:“這個小混蛋。咱們家的便宜都被他占光了。我又要給他拿錢供他念書,還要把我的女兒給他。真是厲害,他是我們家童養媳啊。”

王卉撒嬌說:“媽媽,你不要生氣了嘛,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周靜雅他對我很好的,他很聽我的話的,還是我主動要他跟我那個的。不是他主動的。”

何美芸說:“還是你主動的,你害不害臊啊你?”

王卉說:“有啥可害臊的嘛,我跟他老熟了。他身上長什麽樣,我早就看過了,我就是好奇,想試一試。我不想跟別的人試,就想跟他試,想看看他的男子氣概!媽媽,我真的好愛他。我們私底下偷偷接吻,他一親我抱我我就受不了了。媽媽,我可能會跟他結婚。我太愛他了,我們分不開,我們離不開彼此。”

何美芸:“你之前不是說他是弟弟嗎?我看你們只是玩伴,算不上什麽戀愛。”

王卉說:“我也不知道,但反正我就是很愛他,我喜歡他抱我,也不怕他弄痛我。他也很愛我,他想要我。”

何美芸聽的又是皺眉又是笑:“快別說了,我都聽不下去了,惡心吧啦的。”

王卉懇求何美芸:“媽媽,你別讨厭他。”

何美芸說:“我不讨厭他,我讨厭你!啥事都是你鬧的。以後不許碰我的面霜,惡心死了你,拿我的東西搞那玩意。”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何美芸也沒對周靜雅說什麽。不過之後給兩個孩子的零花錢就多了一些,何美芸希望自己的孩子永遠不要因為缺錢而受苦,甚至做什麽傻事。至于周靜雅跟王卉的感情怎麽樣,私下怎麽樣,她不想去多問。她相信小卉已經完全長大了,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王卉和周靜雅約了去外面玩,吃飯啦玩游戲啦,何美芸也不多管,由他們去,只問他們有沒有錢,沒錢的話就給拿點錢,免得出去可憐巴巴的。

何美芸是個好母親。這一點在周靜雅有很深的體會,她是這個世上不多見的那一類女人,至少周靜雅,沒有見過第二個。如果沒有她,誰知道王卉會變成什麽樣呢?誰知道周靜雅會變成什麽樣呢?周靜雅心裏,也把她當成是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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