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瘋子背後
聽到殺豬般的嚎叫聲停都停不住,幾乎掀翻了整個夜宵攤,口罩美女伫立在夜色中,沒有半點觸動。
她之所以在夜色中伫立着,繼續觀察了那麽久,不是關心野牛到底傷到什麽程度,能不能再活下去。那,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她只關心,雷宇天是不是得以安全地離開。
看到他安全而退,就夠了。
雷宇天并沒有馬上急着回家。他知道,那個家,客廳裏極可能安裝有餘生海的監控,很多話是不方便說的。
他就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默默撥通了胡恒的手機。
“雷哥,你有沒有什麽事?”胡恒知道今晚是野牛行動的時間,這個點,野牛的行動應該已經開展完。
“我沒事,但是野牛有事。”雷宇天道。
“真的?這就對了。”胡恒一喜。
“這不對!”雷宇天糾正道,“我只是用非常厚實的雨傘将火鍋湯回潑給了野牛,他可能毀容,但卻不至于有喪命的危險。卻不知突然從哪裏冒出一個瘋子,端了一大鍋滾油,直接從頭到腳淋在野牛身上。野牛就算活下來,也會是生不如死。”
“雷哥,你是想問,是不是我幫你做的?”胡恒問。
“如果是你,肯定事先會跟我說好的吧?”
“沒錯。我昨晚問過你,你說不需要幫忙,我就沒去想了。再說,如果真是我,我也不會是這種幫法。可是,事情确實又太巧了一點……”胡恒也有點想不通。
“我猜也不是你。”
“或許真的就是巧合,那個瘋子見有人躺在地上,玩心大起,就端了油去澆了。至少,我估計這事就算野牛他們敢報案,調查來調查去也一定是這麽個結果。”胡恒想了想。
“這個可以确定。野牛他們自作孽,只怕也不會選擇報案。如果報案,瘋子嘴裏一定撬不出任何東西來。”雷宇天認同,“我就是告訴你事情的結果,既算是沿着我們預定的軌跡進行的,又算是脫離了我們預定的軌跡。不過,對我個人來說不是什麽壞事。野牛已經玩完了,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于白駒對我實施的第五次謀害。五次,全部失敗了。”
“接下來,只怕還會有第六次。”胡恒猜道。
“會的。”雷宇天也并不輕松。但,同樣的,他也并不畏怕。
“大的忙或許幫不上,但跟蹤盯梢,取證偷聽,這些沒幾個人比得過我。于白駒那邊,我會繼續給你盯着的。但是,連續的失敗可能會讓他更加瘋狂,有時候知己知彼也未必有效,雷哥你接下來還是得多加小心,注意保重自己。”胡恒都變得有些肅然,知道風暴不會自動停息,或許只會越卷越狂。
與胡恒通完電話,雷宇天回到家中,仍躺在床上陷入沉默的思考。
秦瘋子的舉動真的會只是偶然之舉嗎?顯然,整條街的人都會這麽認為。這,将會成為大家公認的事實。
但,平靜得如同死水的下面,雷宇天卻似乎隐隐看見潛流。
如果不是偶然,而是人為,那麽,制造這一起偶然者,實在是太聰慧,太巧妙。甚至,不只是聰慧巧妙,其對于人心的掌控,更是令人後怕。
會是誰呢?雷宇天心中當然會浮現疑影來。他想到某個面容,想到某個熟悉的身影,但,一切,他都并不能确定。
自家客廳裏,于白駒今夜一直在看電視,來來回回調了好幾個臺了,卻是一部電視劇也沒有看進去。他一直在等消息,等到雷宇天被火鍋沸湯造成大面積嚴重燙傷的消息。相對于他此前的幾次謀劃,這次已經算是很手下留情了,只是造成雷宇天的毀容與傷殘而已。不過想想,也夠了,能夠讓他成為一個又傷又殘的醜八怪,遠離餘韻園的舞臺,廢物般地活着,或許并不比讓他死掉要好受多少。
最後調到一個綜藝節目,依然未等來野牛的電話。不知為什麽,于白駒有點不安起來。這完全是一種沒有理由的不安,卻偏偏越來越強烈,漸漸堵滿他的胸口。
野牛不會辦事不靠譜吧?此前的好幾次謀害,于白駒不是找的野牛。當三年後雷宇天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于白駒面前,于白駒才決定換個幫手,找到了野牛。
不再等了,于白駒拿起手機,主動打起了野牛的電話。一聲一聲,一遍一遍,電話沒人接。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終于有人接了,卻不是野牛。
“于總,太嚴重了,燙得太嚴重了,正在醫院搶救。方便的話您過來看看吧?”接電話的男人聲音很崩潰。
“誰,你說誰嚴重?”于白駒立即覺得不對頭。
“牛哥按計劃做了,結果火鍋湯沒能燙到餘俊天,被他用雨傘擋住了,反倒不知從哪蹿出一個人,二話不出将半鍋滾油倒在了牛哥頭上!”電話那頭懊喪之極。
“什麽人?”于白駒整個一蒙。
“被我們給按住了,結果問了半天,那一身髒衣服的男人就笑着叫好玩,根本不像正常人。我們又問了附近的人,所有攤主都說他就是個精神病人,外號就叫秦瘋子!”
“是個瘋子?”于白駒頓時整張臉都變得比苦瓜還苦,“瘋子有沒有跟餘俊天接觸過?”
“于總,瘋子口中,哪問得出這些呀?再說,人都瘋了,也不可能有誰指使得動他吧?……我想,應該真是牛哥特麽倒黴,碰到這號事……”電話那頭也是一頭淩亂,猜想着。
“野牛嚴重到什麽地步?”于白駒見理不出個頭緒,轉而問。
“問過醫生了,能不能活下去還不知道。太慘了,那是皮開肉綻啊……都快煮熟了……”接電話的人應該跟野牛平時的感情還不錯,說着說着都快跟個娃兒似的哭了。
“過些天我盡量去看他。”于白駒喃喃着,挂斷了電話。
其實,那個人已經不必去看了。按電話中剛剛那說法,被半鍋滾油當頭淋下,活着也不會比死了好多少,估計也是口不能言、手不能伸,跟個植物人差不多吧?
于白駒如同被誰重重地推了一把,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整個頭都是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