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年輕低調的銀狐
市區,餘韻園的董事長辦公室。餘生海側首望着窗外,幾次拿起手中的手機,卻又還是放下。
他很想悄悄打個電話給亨利。只是,不難猜想,這個時候,亨利應當正與雷宇天穿梭在涼駝山的大山之中,當着雷宇天的面,亨利電話裏也并不方便跟他講些什麽。
餘生海只好放棄了跟亨利通話的念頭,但心髒卻撲撲跳動,一時難已寧靜。
他當然是興奮難抑。如果不出所料,這會兒,亨利應該已經成功找到了當年導致雷宇天失憶的那處崖頂。如果亨利的強刺激建議真的管用,那麽現在,離他企盼多年的成功,終于邁進了關鍵性的一步。
只要雷宇天恢複記憶,必然就會想起某個秘密,某個令多少盜墓團夥夢寐以求卻又毫無頭緒的秘密。到時,雷宇天要将秘密告知的第一個人,必定就是他這個親爹。
這一點,餘生海相信不會有任何疑問。
原因很簡單,雷宇天只可能将那個突然想起來的珍貴秘密告訴三種人。
第一種,是他從小的養父母。記憶蘇醒後,雷宇天一定會想起兒時将自己帶養大的養父母。問題是,他養父母早就消失十來年,雷宇天上哪兒找去?
第二種,是親生父母。雷宇天依然會相信餘生海就是他的親生父親,只是他從小被失散流落在外而已。
第三種,是妻子。除了養父與生父,雷宇天還最可能将珍貴秘密分享給妻子。只是,青葉柔如今都已與他關系破裂,他又怎麽可能将珍貴秘密跑去告訴她?這,也是餘生海非得讓青葉柔離開雷宇天的另外一個原因。
要想讓雷宇天心甘情願地獻出那個珍貴秘密,要麽成為他的父母,要麽成為他的妻子,這是最理想的途徑。
現在,養父母已排除,青葉柔同樣也被排除。雷宇天能夠碰得着并且信得住的,就只有他這個親爹。
只是不知為什麽,興奮之餘,餘生海隐隐還有些不安。明明十拿九穩的事情,他不知哪來的不安。
他知道自己擔心什麽。他唯恐雷宇天和亨利的行蹤被別的團夥盯上。他唯恐別的團夥動作夠快,比夜鼠的動作還快。跑到他的碗裏來搶食,硬生生從夜鼠的手中将珍貴的寶貝搶走。
可是,世上真的有這種團夥嗎?
能夠比夜鼠動作還快、實力還強,那得是什麽樣的團夥?
傳說中倒是有一個。有行內人口口相傳,說最近七、八年來殺出了一個新的團夥,頭目外號銀狐,恐怖程度遠勝夜鼠,卻只是千裏遙控,從不顯露真面。更有人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是,那個“銀狐”年紀輕輕,還不到三十歲,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有嗎?至少夜鼠從未正面對敵過。
年齡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乳臭未幹的年輕人,又憑什麽在心智、經驗、狠辣程度上反而勝出夜鼠?
所以,所謂“銀狐”,夜鼠的否認自有道理。
餘生海搖了搖頭,看來,還是自己看得太重,有些多慮了。銀狐多半是并不存在的。既然根本就沒有哪個團隊可能搶得了夜鼠盤中的食,自己又何必在這庸人自擾、空擔心?
涼駝山深處的密林之中,生死時速依然在上演。
蹑手蹑腳、彎腰前行的,并不只有雷宇天、于白駒他們。
每個月,總會有一小波從遙遠都市而來的閑人們,或是公務員,或是企業小老板、高管,三三兩兩驅車來到偏遠的涼駝山。郊區小山莊裏打打野雞、野兔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興趣,他們玩興大發,會帶上獵槍,攀入涼駝山中,打幾只傻狍子、梅花鹿,甚至小野豬。這其間的趣味,遠非城市裏的其他游戲可比。
當然,他們通常來說并不會進入涼駝山太縱深的核心區,而多半是在外圍溝谷野嶺徜徉,打發一天的時光。
一個身材中等的男人戴着草帽,端着獵槍,躬身穿梭在一棵棵大樹之間。他盯上了一只狍子,一路追着,與其他的兩三個同伴越走越遠,驀地一回頭才發現已經身處一片雜草之中,不見了同伴們的身影。
這倒并沒有什麽可怕的。這片地方在他看來還并未脫離安全區域的範圍,以前偶爾也來過。
遺憾的是,一直跟蹤着的狍子卻沒了蹤影。草帽男人躲在樹下四處觀望,希望狍子能夠顯露出風吹草動,自暴形跡。
他充滿希翼搜索的目光,突然之間變成了恐慌的目光。剛剛還拼命舒張着向外冒汗的毛孔冷不丁一收。
他聽到了令人生畏的聲音。那是某種叢林野獸類似于嗚咽般的、低低的叫聲。叫聲盡量控制得不大,聽起來不像是仰天長嘯,反而像是低調地招呼着同類,讓同類一起趕來圍捕眼前這個落單的都市男人。
雖然不是專業的獵人,但一知半解的經驗還是有一些。草帽男人沒聽錯的話,可以确定,那是狼的聲音。确切說,自己被狼盯上了,對方正在呼喚同類前來!
冷汗很快便從額頭冒了出來。草帽男人望向前後左右,卻就是不見半點狼的蹤影。
他握槍的手開始有點發抖,孤身遇難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碰上。最明智的辦法,便是趕緊撤退。
調頭要往回走時,再豎耳細聽,卻發現狼叫聲正是從自己身後傳來。草帽男人沒辦法,改而打算往一側逃跑。然而,剛邁出兩步,他就發狼叫聲出現在了側旁。
草帽男人的大腦一陣旋轉。他突然發現,自己為追擊一只狍子而陷入了四面楚歌。
好在,也不算完全的四面楚歌,至少往前走,還有生路。
就這樣,草帽男人被低低的狼叫聲驅趕,往着密林的縱深處,越走越遠。
他能聽到的除了偶爾傳來的狼叫,便是更為響亮的,自己突突的心跳。他慌不擇路,他作為一個都市人,此刻反而成了困獸,不辨方向,只任憑命運之手,牽着往某個地方跑。
他跑到汗已流盡,口已焦渴,更重要的,是整個頭都已眩暈,雙眼冒出的星星點點便是最好的說明。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什麽地方,只是突然頓住了腳步,發現前面的路,也不可繼續再走。
前方的草叢,毫無征兆地晃動着。看不清高高的雜草中間藏身着什麽可怕的野獸,只知道,那野獸正陰鸷而隐忍地,憑借草叢的掩護,慢慢前行,離自己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草帽男人本能地往下一蹲,将整個人更深地隐入雜草之中,借助掩護,舉起了手中的霰彈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