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美婦離奇溺亡
“美女,我想你可能認錯了人!”阿力被人叫出名字,心中一驚,卻沒有任何的情緒表露出來,只是同樣随和地回應對方。雖然,他的手已經在悄然做着必要的準備。
“你的手在幹嗎?不用這麽緊張。我既然能叫出你名字,就說明我對你的背景并不陌生。我認識你,還敢出現在你面前,就說明你根本沒有能力把我怎麽樣。我想,你們做殺手最厲害的不是技能,而是一個冷靜的頭腦,對不對?所以,如果你是一個合格的殺手,現在不要妄圖對我有任何不利,也沒必要跟我做口舌之争。你不妨先聽聽,我要說什麽。”口罩美女随和得仿佛在跟他談論今天的天氣。
“說吧。”阿力不再作無謂的否認。
“給你一個新的任務。去殺掉那個叫姚珍的女人。至于餘俊天,你還是不要打他主意了。”口罩美女就像在叫他放棄某個學科而改攻別的一個學科。
“餘俊天必須死,我已經收了姚珍的錢。至于你想殺姚珍,那可以是我的下一筆業務。”阿力表現出鮮明的職業道德。
“你是收了姚珍的錢。但你如果殺餘俊天,馬上會有人收你的命。我是好心提醒你。”口罩美女很善良地說。
“威脅我?”
“一個小殺手而已,還犯不着威脅。”
“你就這麽自信有能力阻止我?”阿力目光一凜。
“我才不阻止你。建議我已經跟你提過了,如果你不喜歡聽我說話,我可以随便找個誰跟你說。讓我想想……龍刀怎麽樣?你既然在殺手裏邊混,龍刀不會沒聽過也沒見過吧?最開始他可是你的同行,而且聽說是殺手中的一把好手。不過,現在他早就不幹那沒多大意思的事情了。”口罩美女思考了一下道。
“你認識龍……刀!”阿力又驚又疑。
“看來你是認識了。那就好。這種小事,讓他直接跟你說吧。”口罩美女不再與阿力多說半句,只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從口罩美女手中再交到阿力手中,阿力的手在微微發抖。顯然,他已經認出了電話中龍刀的聲音。
兩人并沒有交談太久。電話再還回口罩美女手中,阿力臉上少了此前的冷漠,只餘下不解與畏懼。
“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說話真是沒什麽用呵。也好,告訴我,什麽時候動手。”口罩美女問道。
“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珍惜自己活下去的機會。現在就動手吧,雖然是個小殺手,對付那樣一個女人的能力,我還是相信你有的。至于報酬嗎,姚珍自己不是已經付過給你了?”
“是,是給過了。”阿力臉上唯有一苦。
“還有,不要試着揣測我是誰。身為一個殺手,我相信你比一般人更懂得保命的重要性。”口罩美女連警告的話都說得那麽悅耳動聽。
雷宇天外出了整整一個下午,回到小鎮入住的樓前已是黃昏。幾排樓的後邊,群山與小樓房之間,是很大很深的山潭。雷宇天不知為什麽,好些人都跟風似的往山潭後跑。
“發生什麽事了?”雷宇天随口一問。
“出事了。有人不小心掉山潭淹死了!聽說還是個蠻漂亮的女人,可惜了。”餐飲店的老頭感慨。
“有這事?”雷宇天很快也走入三三兩兩的人群,來到了山潭前。
說實話,他之所以跟着跑往山潭,其實更多的是出于與其他人無異的好奇。
山潭中的女人總算被打撈了上來,仰面放在岸邊。有人試圖做着最後的努力,替她做着胸腹部按壓施救,只是根本不再有任何反應。
雷宇天望着那張年紀偏大,被水洗得纖塵不染的臉,突然産生一股熟悉感來。他仔細回想,想了好一小會,終于記起,就是前幾天,自己在電視的新聞上見過這張臉。
那一天,于白駒被獵槍誤射而死,新聞報道中,裏面有好些鏡頭就是于白駒的母親,坐在醫院走廊怔怔發呆的樣子。
确定了,是她,就是她!于白駒的母親怎麽會出現在這涼駝山中,并且失足溺亡在山潭之中?
雷宇天突然發現,事情并不是看起來這麽簡單。一陣黃昏的山風從灰黑的群山吹來,透着山中的涼,吹到雷宇天身上時卻如同地獄來風,令他不由生出了一個寒戰。
他不再多看、多問,只是悄然地往後退卻,漸漸離開了簇擁的人群。
沒有人直接通知餘生海。餘生海還是通過姚珍娘家人突然打來的電話,才知道了姚珍溺水而死的消息。
這一次,他老半天,差點無法從沙發上爬起來。
按照餘生海以前的習慣,一向都是一個人去見姚珍母子,就連最依賴的司機阿虎,他也不會帶上。然而,今天,他卻決定叫上阿虎,讓阿虎為自己開車。
如果說幾天前,他心中充滿的只有恨。那麽現在,他不只是恨,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從骨子裏散透出來……
阿虎對他的意義,并不是簡單的司機。阿虎的身手,他清楚。很多年前,就曾經救過他兩次死裏逃生。
殡儀館陰冷的房間裏,餘生海知道,這是他與這個女人今生最後的一面了。這一次,她再無法像以往那樣笑他、應他,再也無法在他十天半月一次的歸來中為他打開家門;再也無法在他清晨離去的時候,動情而不舍地緊緊抱住他……
他感到自己的肝腸在斷裂,有一股破裂的苦水從身體內部彌漫開來,彌滿整個胸腹。
他不知道,明明很愛很愛他們母子,也明明極力地掩護着他們,卻為什麽,會走到這樣一步。
不知道怪誰。或許,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怪他這一生所走的路。
當他從盜賣古董而起家,這條路,似乎幾十年前就注定了。他試過洗手不幹,然而,不知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還是頑固的貪念使然。終究,直到今天,他依然沒能脫離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