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這個男人是術士。
明明是人類卻可以擁有神器、操縱妖怪, 就連夜鬥都是誕生于他的願望之中,很長一段時間都為他所
用,甚至會為了讨歡心而去專門割下目标的耳朵獻給他。
按理來說,夜鬥應該是長歪了才對。
但他不僅沒有, 還成長為畫風完全兩個次元的形象。
“夜鬥神。”
于緊繃不已的神經,大腦深處傳來了輕盈無比的少女聲線,極其誠心的祈願伴随着願力傳入夜鬥心底, “願您武運昌隆。”
強大的願力以鋪天蓋地之姿沒入心底,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瞬間布滿全身,這句飽含古語元素的戰前祝詞
于夜鬥而言實在久違, 許多年前那把因他而死的神器曾經學着想要對他說這句話,但終究未能實現。此時此
刻宛如情景再現,夜鬥能夠清楚地分辨這是與珠音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正是因為有她存在, 正是因為這
個……
“父親, 請您收手吧。”夜鬥直指對方的刀鋒毫不遲疑,“我并不想真的殺死您。”
“看來我是養了只白眼狼。”男人輕蔑地道,“沒有我的話, 夜鬥你早就被人遺忘不複存在, 現在卻因
為随便認識的女孩子就背叛父親嗎?”
被召喚而來嚴陣以待的安定這會兒終于忍不住自己被帶偏的吐槽之魂, 盡量壓低聲音朝着身邊的好友清
光道:“這人是按頭逼着別人喊他爸爸嗎??”
清光:“……”
夜鬥:“……”
千代:“……”
所謂的“這人:“……”
似乎被這毫無準備的吐槽一擊徹底掃空的顏面,男人終于不再廢話直接揮手下令喚起攻擊, 這一呼百應
的架勢大有在此将他們全體殲滅的氣勢,刀劍們雖然不明所以, 但只要知道對面的是敵人便已足夠,只是稍
微對明顯不似人類的玉藻前有些在意,不過當對方真的轉過視線來,故意為之的柔美笑意簡直就是微型|炸|
彈般的存在。
鶴丸:“那張臉,就憑那張臉就可以勝利了吧!?”
明石:“你說的是什麽啊……好不容易将我召喚出來,只要斬殺完畢就夠了吧。”
長谷部:“主公呢?主公在哪裏?!!”
一期:“啊,說不定就是那個吧?”
“????”
在戰鬥的間隙中諸位付喪神抽空朝那方看去,一期所指正是被夜鬥神握在手中的神器,正上方還有另外
一把純白色的巨劍懸于高頂,一時間都無法分清到底哪個才是他們審神者大人的本體。
——不過。
在那把白色巨劍光芒所涵蓋的範圍中,莫名的溫暖力量在周身環繞,就像是在外部形成了某種無形的屏
障,等同于保護層般的作用。在這樣的包裹下,所受的傷害無形之間被減小,微小的傷痕甚至會以肉眼可見
的速度痊愈,轉瞬便恢複如初。
“哦呀,真是宛如神跡的景象。”三日月輕輕感嘆,輝映日月的眸底透出驚訝,“在未知的地帶,主公
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呢。”
由達摩克利斯之劍所賜予的王權力量全面引發,治愈能力在靈力迸發的時刻得到了超乎想象的良好效
果。夜鬥就在此刻猛然抽出加州清光遞過來的備用刀而解放了靈力供給中心的千代,後者适應良好地下蹲掃
腿撂倒一個,迅速地咬破手指在白色的紙張上畫着看似淩亂卻逐漸成型的陣法。
少女目光灼灼,唇邊還沾染着新鮮的血色,就地揚手将符紙按在了地面,頓時于半徑接近百米的地帶來
道道如同藍色波紋的光圈疊起,可以清楚看到少女額上有大滴大滴地冷汗滑下,用力之下手背都浮起了青
筋。地面下延綿不絕的怪物卻被那些藍色光圈限制禁锢,更甚是由地下穿出的鎖鏈,緊緊地纏繞着被操控着
的妖怪們。
“術士,你是在和我比陰陽術嗎?”
男人手中執着一支毛筆,明顯不是凡間之物,正是以此不斷地在空中劃出名字、輔助面具操控陰間召喚
而來的妖怪。此刻少女竟然就這麽大方地向他發出挑戰,在對視的時候,年紀輕輕的面孔上顯出幾分與年齡
不符的沉穩鎮定來:
“——看你是寫得快,還是我破得快。”
……
另一邊的齊木楠雄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對手竟然會是八頭大蛇——學術上似乎應當稱為“八岐大蛇”,不
過誰管呢反正他現在是沒這個心情。
實話說面對這種龐然大物,饒是齊木都有些棘手猶豫不決,好在一鼓作氣下的煩躁讓他很快做出了決
定,當即擡手摘掉了自己的半邊抑制器,這是由他那號稱天才的哥哥制造出來的。雖說是天才,不過從沒有
贏過他就是了。
随着年齡的增長,超能力也在日益變得壯大,現在的齊木楠雄經過上次的失控後對超能力的抑制愈發小
心,不過大敵當前,沒工夫管那麽多了。耳機裏不久前還傳來那道低沉的語調,伏見似乎是怕他造成什麽誤
解,竟然在當下就那幾句話向他分析正是足夠說明千代光很大可能性并不是什麽所謂“世界毀滅的關鍵”。
摘下抑制器後不到一秒,眼前的八岐大蛇徹底消失于眼前,往後整個世上都不可能再找到它的蹤影。齊
木眼神微凜,竟然在流竄中看到了一抹酷似敘述中那位“另一半第七王權者”的形象。雖說共同力量體系下
王權者無法被任何人傷害,但齊木還是揚手做了個攥緊消滅的動作,然後,意外的成功了。@無限好文,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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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來打怪真的很沒有必要了。
意大利本部的黑手黨中傳來勝利的消息,真如伏見所說,密魯菲奧雷家族的首領處于被操控的狀态,Von
gola的首領一拳打下去後清醒過來便迅速地投了降,順便還将被運送過來的彩虹之子一并還了回去,各種意
義上都算是有驚無險卻又總覺得太過大材小用的經典案例。然而白蘭所見到操控他的人卻并非齊木在衆神那
裏所見到的形象,讓他回憶卻只能說出這些,就連對方是男是女都無法說清。
多出來的此人形象毫無線索,齊木轉而去查看那些已經開始分崩離析的地方,驚訝發現這并不是所謂的
結界崩壞,而确确實實是世界的組成在發生某些不可逆的分離。
仍在原處的千代成功壓制了對方,最後一擊卻是由夜鬥動手。原以為這算是成功解決,就在所有人都稍
稍放松的時刻,那位白蘭口中無法确切辨清長相甚至性別的人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當場,不費吹灰之力便将
千代拉進那道鋪滿白光的莫名空間中。
“你是什麽人?”
千代警惕地向後退去,好在這人并不執着,順從地放開了她的手。
“我是你經歷這一切的最佳推手呀。”似乎是做出了笑的表情,可是這都是感情上的認知,在直觀視覺
上其實是完全無法看清對方的臉,更妄論是表情了,“不過你實在是太不乖了,被我操控後還能覺醒自我意
識就算了,居然還影響到了其他世界你的複制體,讓他們相繼消失……我不得不将你投放進那些被你的覺醒
所幹擾的世界中,沒想到結果更糟。——不好嗎?讓那些無比優秀的人都對你臣服傾心。為什麽要做出計劃
之外的事呢?”
“……”
“你在說什麽啊?”
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千代的聲音出現了些微的顫抖。
“我……我難道是什麽乙女游戲初始階段配備的npc嗎?”
“不是哦。所謂‘覺醒’大概是樣本采集——也即是複制體的本體你在本世界覺醒出了足以跨時空的力
量,這成功影響了所有以你為藍本制造的攻略者,結果作為你本人,實在是太不聽話了,竟然不願意去攻
略。明明那麽多便利的條件與附加的好處都擺在你面前了。”仿佛為她的愚蠢天真的發問真誠地感到擔憂似
的,這人立即否決并給出解釋,從那聽不清男女聲線的嗓音中出現了抑揚頓挫般刻意起伏的語調,“非得選
一個不可嗎?接受所有人也沒什麽不好吧,就算是非要在世俗的約定下選擇其中一位,在那之前先攻略所有
人讓他們都發自內心地愛上你不好嗎?……唔~說起來,會出現這麽辛苦戰鬥的事,全都是因為你不肯按照我
設計的原路走呢。”
千代以為自己大腦會亂,實際上完全沒有。她能非常清楚地聽清這人說的所有話語并且剝絲抽繭地做出
在分析歸納,得出的結論同樣一目了然:她本人并非什麽npc确實是真實存在于這世上,作為本世界沒有受到
任何影響,而其他世界卻都投放了以她為藍本做出的攻略者,在她覺醒足以跨越空間的能力時,那些攻略者
們不知出于什麽影響全被消失,剩餘的她被拿去填補空缺,結果與這人所期待的背道而馳。
“為什麽會消失呢?那些攻略者。”
千代冷靜地問道。
“那當然是因為你的獨一無二呀~”輕快的聲線如同跳躍的音符,以千代為中心,這人開始腳步輕快地轉
着圈,“不然我為什麽會選擇你?自然是在人群散落的中心點,你是難能可貴散發出令我滿意光芒、不容任
何差錯複制的存在。”
千代覺得這人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好了,敘舊完畢!”耳邊響起響指聲,“讓我們開始做選擇吧!”
在原本走過的地方,出現了呈圓形分布的數道光幕形成的屏障,那之後有着各異的人形——不用猜測,
因為這些人很快露出了樣子,接連出現在她眼前。
“你放棄誰的話,那個人就會被我徹底抹殺掉哦~”
雖然場景氛圍都分外恐怖且不合時宜,千代還是抖了抖唇,艱難地發問:“你是在逼我NP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