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無事生非
門口有動靜,漫秋兒一扭頭,見到了怯怯的二娃。
二娃的臉上挂着淚,一見到漫秋兒,扁着嘴巴就進來了,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姐,我知道我惹事兒了,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漫秋兒真想揚起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
她想起上次二娃起這件事兒的,若是仔細問問,或許能阻止這事兒的發生?
欸,壞事發生前總是有很多兆頭的,可她都沒注意。
漫秋兒揚起來的手,落在二娃的腦頂,狠狠揉了揉。
“行了臭,”她板着臉看他,可聲音帶着掩飾不掉的沙啞疲憊,“長了教訓沒有?下次還敢不敢不經人同意拿東西了?”
二娃淚水連連,委屈又可憐的瞄眼瞅着她,“再也不敢了,姐。”
他嗓音裏全是努力隐忍着的哭意,漫秋兒聽得心裏心疼,想多責罵的話都咽進了肚。
二娃不是孩了,心裏有準頭。
在二娃的認知中,那學堂後的池塘與秀山村下的河溝沒區別,而那一只河溝裏爬出來的鼈和池塘後面曬太陽的大烏龜也沒有區別。二娃……只是想為家裏分擔一些罷了。
可分明是沒有區別的事,怎麽就惹出這麽大的亂?
三百兩銀,莫擱在秀山村,就是擱在東寧鎮,那也夠添置兩套宅院,像樣的鋪的了!
不過,漫秋兒沒打算就這麽輕易将三百兩銀賠給許原。
這金錢龜,看上去是挺大了,可若這要值上三百兩銀,她還是将信将疑的。
前陣東寧鎮一個工人從房頂掉下來摔死了,那工頭才賠付了五兩銀。
一只烏龜而已,能值三百兩?
十分之一還差不多!
漫秋兒想着,便咬牙去炤房門前,将那龜甲和龜肉拾掇起來,擱在炤房一個竹籃裏面,一會兒,她得好好問問去!
下晝上工的時候,她托夥計将藥鋪的王掌櫃請來,驗驗這龜到底多少年,值個怎樣的價錢。
王掌櫃見了那碩大的龜甲,眉頭一抖,未等漫秋兒發話便道:“這金錢龜可有一百多年了吧?”
漫秋兒忙道:“我家人都不太懂這個,這才将掌櫃的您給請來,幫我看看。”
王掌櫃認真的低頭檢查了一番,擡眼一臉惋惜的嘆了聲:“這龜的歲數可比人都大,估摸着都通靈性啦。這,是誰弄得?給整這麽慘?”
漫秋兒有些慚愧,不好意思的支吾道:“是、是——欸,掌櫃的,甭提了,這龜是我家裏人失手給殺了,您看看吧,現在我們要賠,您看,這龜值得上多少銀?”
王掌櫃大驚失色:“這、這老龜是你家人給殺得?天吶,罪過罪過罪過……”
王掌櫃雙手合十,“這可不太妙,這龜通了靈性,你們家是誰失手殺了這龜,今日去慶安寺燒燒香罷。還有,龜主人要你們賠了?他有沒有要多少銀?”
漫秋兒一臉愧色:“龜主人若是找不到差不多的,再賠銀,三百兩!”
她本以為王掌櫃聽了之後會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憤怒的告訴自己那龜主人是獅大開口一只烏龜而已挺多佩服個十幾兩罷了,誰料……
王掌櫃乍聽之下,嘆了口氣,“倒是個實在價。”
漫秋兒驚道:“可只是一只龜罷了,怎麽會值這麽多銀?”
王掌櫃正色道:“丫頭,在不懂行的人眼裏,這就是一只烏龜,可在懂行的、養龜人眼裏,這龜,可是通靈性的,是多少銀都換不來的呀。”
漫秋兒洩氣了,蔫頭耷腦的道:“這我知道,可……真的值這麽多銀?”
王掌櫃道:“你可要想,看這龜甲,這龜少有一百多歲的年紀,三百兩……只夠這龜這些年的食料錢罷了。”他頓了頓,又道:“差不多的龜……可真不好買,這附近十裏八鄉,還真沒聽誰家有只上百年的龜哩,你再多問問吧。”
“這……”漫秋兒瞠目結舌,“這……”
王掌櫃同情的看着她,“龜主人的心傷,可不是銀能補回來的。”
漫秋兒沉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王掌櫃,欸……多謝您了,改天您來酒樓吃飯,我做東!”
囑托夥計送走了王掌櫃,漫秋兒只感覺身心俱疲。
二娃失手将人家的金錢龜給殺了,錯就實打實的落在他自己的身上,那許夫傷心之餘沒多做責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她心裏慌亂,又托夥計拿着龜甲龜肉去幾個藥鋪當鋪打聽,能否買到差不多的龜?這龜值多少銀?
夥計回來一臉同情的告訴她,他去問的幾個老板,齊刷刷告訴她難買,有買龜的錢,莫不如賠付了銀,這龜賠三百兩,不黑!
酉時下工,漫秋兒慌裏慌忙的出了門,便看到從遠已經在門外候着了。
一把跳上車,漫秋兒問:“娘回來了?許夫走了沒?”
從遠道:“娘回來的時候許夫剛走,娘知道了二娃将人家龜也殺了的事兒,我走的時候還揍着呢。”
漫秋兒忙催促道:“那快點回去!”
她倒也不是袒護着二娃,可這事情畢竟已經坐下了,李翠花再怎麽打,那龜能回來?
漫秋兒看着裝着龜甲和龜身的袋,疲憊的用手捂住了臉。
“莫擔心,許夫要多少銀,咱們照價賠償。”從遠的聲音沉沉傳來,“事兒是咱們做錯了,就要承擔,逃避不得。”
漫秋兒抿抿嘴角,無力的道:“三百兩銀啊……欸,也都怪我當時沒多問二娃一句,若是多跟他一句,不就沒這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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