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這一年
柱在一旁聽得頭都大了,他這媳婦方才還跟他商量的頭頭是道,這會兒咋還帶着頭的要花銀?這媳婦,越來越敗家啦!
心裏是這麽想的,可柱的心裏卻暖烘烘的,沒一會兒,就被從遠拉去看棉花坊外牆頭下對弈的棋盤了。
這爺倆看棋盤上的精彩厮殺看的津津有味,那邊李翠花和漫秋兒置辦完了花布和棉花,将兩樣東西往爺倆手裏一塞,也懶得呼喊他們,幹脆由他們站在牆角下看下棋,又能看着東西,母女倆幹脆在集上閑逛起來。
“娘,你還記得從遠剛來的時候啥樣吧?可不愛話呢,你再看現下,多皮實,能能笑的,都是爹把他慣壞了。”漫秋兒心裏甜滋滋的沖李翠花抱怨道。
李翠花笑道:“那還不好?但我看,也就是跟咱自己家人能能笑,在外頭,從遠還是不咋願意跟人。不過這就夠啦,爺們家家,那麽能幹啥?不能,放屁嘣不出個響,跟張寶兒似的,太能吧,那不就是娘們?我看咱家遠兒這樣,剛好哩!”
漫秋兒樂道:“娘,你現在話越來越有底氣了,恩,就該這樣!”
兩人走到肉鋪前面,那肉鋪屠戶見到漫秋兒,招呼道:“姑娘,可有好些日沒見你了喲。”
“大叔眼力怪好的,這陣家裏秋收忙叨,忙完了就跟我娘來趕集來了不是?娘,咱切十斤肉回去?”
“成,後丘五斤,前槽五斤,再來三斤羊肉,三斤牛肉!”
這些估摸着能吃一陣了,家裏以前的那頭豬長到過年剛好夠殺了,到時候整豬是做了還是賣了,就看家裏到時候的計劃了。
五斤前槽,五斤後丘,三斤羊,三斤牛,統共花了兩吊多銀,屠戶還額外給贈了條豬尾巴。
“你們這次沒帶碗,下次再來管我要豬血!”那屠戶沖漫秋兒喊道。
“成,先謝謝大叔了!”漫秋兒漾着笑回道。
買好了肉,漫秋兒和李翠華提着籃回到方才的棉花坊,見到這爺倆還津津有味的看人對弈厮殺,柱還不時的給歡呼叫好一下,漫秋兒不由得感覺溫馨又無奈。
“我和娘要是不過來找你們,是不是到了吃晌午飯的時候都不知道回去?”漫秋兒将手裏的竹籃往從遠手裏一送,“我跟娘去看牛犢,爹,從遠,你們去不?”
柱見這正事兒,忙打起了精神,“去去去,我跟着去,選牛犢我有經驗哩!”
“那我就留在這兒看東西。”從遠接過李翠花手裏的籃,“你們去吧。”
與上次一樣,在集市的東邊,一個老板牽着五六頭牛犢站在牲口棚前面,柱和李翠花過去問價錢看品相,漫秋兒也不懂這些,幹脆站在門前張望。
這會兒還沒到辰時,初冬的太陽高高的投下明媚的陽光,清冷的風微微的拂掠過,打在皮膚上,倒是有一種爽氣的感覺,深深呼吸一口,鼻腔內都是湧進來的冽然的清新與幹脆,倒叫人神清氣寧。
這邊是集市的邊角了,許多手裏大包裹的人從集市的人流裏面鑽出來,神色匆匆的往家的方向或是哪裏離去,而還有一波來的晚的趕集的人,手中空蕩蕩的,不慌不忙的這兒溜溜,那看看,一點也不趕時間的樣。
漫秋兒在這熙熙攘攘或急火慢的人群中百無聊賴的觀望着,忽然想起大概在半年前,就在這同一位置,在這裏與葛翠英相遇的情景。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漫秋兒還記得那時候是她和從遠剛賺了一筆銀,想給家裏添置頭牛,便興高采烈的帶李翠花來集市上選牛,柱來不來,他那時腿還傷着,起不來炕!
等牛的價錢都談好了,葛翠英卻冒了出來,不問三七二十一,上來就對李翠花一通劈頭蓋臉的斥罵,漫秋兒當時想教訓葛翠英,賞她個耳光的,卻被李翠花攔下,硬生生接到了自己的臉上。
漫秋兒想起那時候的場景,心頭湧起一抹愧疚。
那時候耿家每月入不敷出,李翠花上工的工錢還沒捂熱就得交到耿府裏去,可不就是因為這能吸幹榨盡人血的好伯父一家!
她那時候還不知曉這些事兒,還責怪李翠花性軟弱,可若是換成她手有把柄在人家手裏,可不也得跟李翠花似的,只能忍氣吞聲!
後來,她和從遠一點點一步步的将步給邁大,銷毀了葛翠英捏在手裏的欠條,耿家無債一身輕!
再後來,她和從遠進山、打獵、采藥、研究新菜,這好不容易攢了些銀吧,忽然因為二娃殺了只烏龜,所有的存銀頃刻間化為烏有!
若不是學堂的夫仁義,因為這事兒,還險些賠了漫秋兒的幾個月工錢。
再後來,酒樓黃攤,張掌櫃一籌莫展,韓敬遲每日倒是風流快活,她哪裏氣的過!
從遠動手查清韓敬遲的行蹤,她二人合力将韓敬遲送出東寧鎮,才挽回了張掌櫃一家老的落魄。若地契被韓敬遲低價賣出去,到時候就算漫秋兒有心将地契奪回來,也沒法向購置地契的人交代……
想到這兒,漫秋兒不由得感嘆了一下,自從從遠來到耿家,來到她的身邊,她這行俠仗義的事兒,一件也沒落下過!
從王豹開始……到李員外,到韓敬遲,到常貴和賈七……這些家夥,無一例外都不是什麽心性純良之人,比起賺錢,将這些人攆出東寧鎮,是她做的最正确也最不後悔的事情了!
漫秋兒想起那一雙雙或兇惡或奸詐或陰損的眼仁裏,無一不閃着喪失人性的冷光,便心頭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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