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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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泥靈傳說
作者:文木又
文案:
丫鬟:小姐捏了個小老虎。
小姐救命啊,有老虎!
樓行之:給我個兒子吧,不要捏的。
七巧:這個不會。
樓行之:過來,為夫教你。
內容标簽: 強強 情有獨鐘 異世大陸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諸葛七巧,樓行之 ┃ 配角:黎暗,夏侯滄瀾,董傑,杜珏,龍婷婷 ┃ 其它:穿越,異能,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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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說話
“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啊!”七巧閣燃着熊熊大火。
下人一邊撲火,一邊用盡全部的力氣喊道:“小姐,小姐……還在裏面。”
“快救小姐……”
七巧閣火光沖天,灼熱的氣息和熱浪熏的人眼淚直流,下人們明明知道救火是杯水車薪,卻還是抱着最後的希望……
只因七巧閣中的人,是諸葛老将軍的嫡孫女——諸葛七巧。那可是說不得罵不得更打不得一個人物,與皇族相媲美的存在。
諸葛老将軍待人寬厚,唯獨在孫女的事情上是眼裏揉不得一點沙子,誰要是敢說她不好,那就是活膩了。
然而,長安城裏的人覺得她這只是個喜歡玩泥巴的癡傻、啞巴姑娘,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諸葛老将軍早年征戰沙場,屢戰屢勝,以至于敵軍首領聽到諸葛兩個字就是一哆嗦;如今聖上體恤他年事已高,特許他還鄉養老,可家中只剩下了兒子兒媳留下的女兒,因此倍加疼愛。
諸葛老将軍轉眼便到了七巧閣。
往日的風光不在,半個閣樓倒塌,火勢沖天。
“巧兒!”
諸葛老将軍直接沖了進去。
“将軍,危險……”
“将軍!”下人們沒有人敢進去,只是拼命撲着火,幾乎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被火苗侵襲的痕跡,灰頭土臉,甚是狼狽。
過了一會兒,諸葛府外出現了六歲的諸葛七巧的身影,她看見門前沒有守衛,還沒來得及思考,便聞到了巨大的焦糊味。
“着火……”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諸葛七巧便看到了天上蹿升的火苗,暗想:糟了,裏面的東西肯定都毀了,這可是自己花了一年時間才完成的寶貝啊,那些泥螞蟻還沒來得及實驗,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趕緊跑進去,随手把手絹往旁邊的水桶中浸濕,捂住口鼻就往裏沖,誰知剛邁出一步,身體便“飛”了起來,原來有人把她一把撈了起來抱在懷裏,這個人,正是她的爺爺——諸葛文。
諸葛老将軍身上的衣服沒有一塊是完整的,像是挂在身上燒焦的布條,胡子燒的彎曲了,頭發只留下幾根沒有燒焦的,完全沒有半點大将軍的風采。
七巧還沒觀察完,諸葛老将軍便着急地說:“孩子,你跑到哪兒去了?”
有人看到七巧的身影,便高興的大叫:“小姐找到了,小姐在這裏!”下人們也都松了一口氣。
七巧擡起小腦袋,便看見了諸葛文已經紅了眼眶,她猛然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瞬間這些年的委屈襲上了心頭。
她想起了原來的世界,自己也叫七巧,無父無母,憑借自己特殊的能力——控制五行中的土屬性,加入了一個神秘組織,她的代號是泥靈,技能就是以泥塑為介質,将自己的異能灌入泥塑中,控制其為自己完成任務,這個組織沒有溫情,沒有理解,只有夠冷酷夠殘酷才能勉強存活。
饒是她兢兢業業,三年前還是出事了,由于太過相信別人導致被叛徒出賣,任務失敗後,她被組織抛棄,扔到系統混亂的時空機裏,陰差陽錯被傳送到了這個名為夏國的國度,進了一個名叫諸葛七巧的三歲小女孩的身體。
來到這裏那一刻起,她就決定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對任何人都拒之千裏,只是專心提升自己的異能能力水準。
可是現在,看到無微不至照顧了自己三年的爺爺竟然不顧自身安危沖進火海,只為救出微不足道的自己時,七巧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感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深出小胳膊抱住了爺爺的脖子。
諸葛文知道自己手勁大,見七巧哭得厲害,便關切問:“巧兒,是不是爺爺抱的太緊勒疼你了?”
七巧聽他問話,便止住了哭泣,只是睜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這個視自己如生命的老人,而諸葛文也想起來,他的巧兒從未說過話,又怎麽回答他呢,便輕輕撫了撫她的碎發,慈祥地笑了笑。
他人都說,這是個不會說話的癡傻兒,只會玩泥巴,真是奇怪,還從小玩到了六歲。
別說他人不理解,老将軍自己也不理解,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這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就該寵着、愛着、心疼着,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一根汗毛。
沒想到七巧伸出小手,握住了爺爺生滿老繭的手,乖巧地叫了一聲“爺爺”。
老将軍聽見七巧的話,一動不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着聲音問道:“巧兒,你……你叫我什麽?”
整整三年,諸葛老将軍沒有聽見七巧說過一句話,他甚至覺得是因為自己在戰場上殺戮太多生命,所以被上天便将懲罰落在了小七巧身上,讓她不能開口說話,沒想到今天諸葛七巧居然說話啊了。
七巧看着這個疼愛自己的人,又真心實意的叫了一聲:“爺爺。”
諸葛文見到孫女如此大的改變,笑得合不攏嘴,連忙答應道:“哎,哎。”
☆、重建閣樓
過了一段時日,諸葛文下朝回來後,又看見孫女蹲在那裏在玩泥巴,老人尊重孫女的愛好,便在她的身旁蹲了下來,靜靜看着她手中的小泥團,七巧對着爺爺乖巧地笑了笑。
魏管家正好從外回來,對諸葛文說:“老爺,您要的人找來了,已經安排下去修繕小姐的閣樓了。”
她聽見管家的話,就回頭說:“爺爺,閣樓裏能給我留一間專門捏泥人嗎?”
諸葛文聽了笑眯眯地說:“當然可以。”
七巧笑了,說:“謝謝爺爺。”
諸葛文欣慰地笑了,蹲下身子說:“巧兒,爺爺還有事,一會兒不忙了再來找你玩兒。”
七巧點了點頭,目送着管家和諸葛文走出院子後,才拿着自己剛捏好的肉嘟嘟的小蟲子,用顏料上了嫩青色,之後把它放在一個小盒子裏。
在七巧的控制下,這小青蟲居然蠕動了起來,七巧開心地笑了。
這是第二次成功,上次捏的是小螞蟻,可惜在火災中毀于一旦,七巧看着蠕動的小青蟲一點點向前移動,軀體慢慢地靈活起來,像真正的蟲子了。
眼看着它爬呀爬,就要爬出院子,可是還沒等她開心夠,青蟲忽然就停在了原地,瞬間就變成了塵埃,只留下了青色的顏料。
七巧嘆了口氣,想來還是自己的功夫不到家啊,還要繼續修煉。
這時,諸葛文走了過來,七巧專注于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現他。
“七巧,外面來了幾位客人,在花園等着呢,和爺爺一起去見見吧!”諸葛文突然說。
七巧吓得一激靈,暗暗想,幸好小青蟲變成塵埃了,不然還真解釋不了。
她一臉天真的表情,說:“聽爺爺的。”
諸葛文捋着胡須,滿意地點了點頭,領着七巧到了花園,便有丫鬟拿來墊子,放在了凳子上,七巧看到花園裏已經來了兩名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頭發花白但是精神矍铄。
諸葛文知道七巧不愛說話,于是不勉強她,簡單介紹之後,江莫進和李群又給了七巧見面禮,分別是一個蝴蝶玉簪子和一個南城珍珠。
七巧說:“謝謝江爺爺,李爺爺。”
二人都說:“乖。”
諸葛文對着七巧說:“七巧,去玩吧。”
七巧走出院子,找了兩個丫鬟,便出了将軍府。
夏國崇尚武術,所以家裏的丫鬟都是有功夫底子的。
幾人在街上走了一會兒,七巧便看到前方聚集了一群人,幾人走過去,便看到人群中間是一個男子,正在賣弄拳腳,地下放有一個牌子,上面寫着四個大字——賣身為奴。
大多數人都瞧着新鮮,對他指指點點。
七巧看他氣宇軒昂,步履沉穩,雖然他刻意掩蓋自己真正的武功,只表演花拳繡腿,但是七巧還是看出來他武功卓絕。
于是當即拿出二十兩銀子,向這位男子遞去,用稚嫩的童聲道:“我買你。”
周圍的人都睜大了眼睛。二兩銀子,就可以讓一家子一個月衣食無憂,二十兩都可以花上兩年了。
男子看着出現在視野中的小手,慢慢擡頭,看見了七巧,一看她身上所穿的上好綢緞,就知道這是一位富家小姐。
杜珏當即單膝跪下,低頭拱手說:“多謝小姐,杜珏一定鞍前馬後,為小姐效命。”
“起來吧。”七巧問:“你住哪兒?”
“城西一間茅草屋。”杜珏站起身說。
“嗯,現在收拾東西回去吧。” 七巧說,“我會去找你的。”
杜珏立即拿起二十兩銀子和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往城西走去。
大家都紛紛議論剛才那小姑娘不知人間疾苦,随随便便就拿出那麽多銀子,如果那男子是騙子,那銀子可就白扔了。
又有人說,有錢人家的小姐不在乎這個。
七巧沒說什麽,因為二十兩銀子買一個高手,絕對不虧。
走了一會兒,春天便對七巧說:“小姐,前面是長安城裏著名的彩衣樓,是否要去看一看?”
七巧輕輕地點頭,向前走去。
進了彩衣樓,便看見這彩衣樓真是當的起“著名”兩個字,各種豔麗的衣服種類繁多,素雅的衣服也有,而且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春天問七巧:“小姐,二樓是賣首飾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七巧點了點頭,說: “走吧。”
幾人往二樓走去,七巧一眼便看上了一支顏色清亮的青雲簪子,這簪子的樣式在其中也算普通,但是這個材料讓七巧有些感興趣。
七巧正在觀察,忽聽一個小丫頭命令說:“把那個簪子拿過來,給本小姐看看。”
七巧看了一眼,沒有理會,春天對自己小姐說:“小姐,那是商家四小姐商彤。”
小丫頭的丫鬟倒是個狗仗人勢的:“沒看見我家小姐要看看這個簪子嗎,你還不趕快雙手奉上。”
七巧依舊無視,轉頭便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一兩銀子。”
春天把錢遞給老板,沒想到商彤居然上前來,一把将春天手裏的銀子打掉,說:“我說要看看,你沒長耳朵啊?!”
老板也很為難,商彤是城裏的小霸王,他可惹不起。
七巧出來走動的時間少,大家都不認識,老板看七巧身上上好的衣服,估摸着這也是個不可得罪的,況且看着身後的兩個丫頭也是厲害的人物。
老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不知該怎麽辦,兩方都不敢的罪。
商彤平時随心所欲,家裏人都慣着她,在長安城裏也是橫着走的主,再說,長安城裏,有身份的人,她也能認清,自認為七巧家中只是有些錢的,但和自己比還是差太多的,商家可是長安城的四大家族之一,還怕一個小小的商戶之女。
商彤對旁邊護衛說:“把東西給我拿過來。”
護衛先動了手,春天和夏天也不甘示弱迎上去,但還是護衛占上風,一會兒春天和夏天節節敗退。
護衛又向七巧襲來,指向七巧手中的青雲簪子。
衆人只看見七巧巧妙地躲避過去,而護衛又不知怎麽回事就到地了。
周圍人都認為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沒想到可以打敗一個護衛。
春天和夏天也是覺得不可置信,都沒有看清小姐是怎麽出的手。
商彤也意識到自己碰到的可不是什麽軟茬了,就說道:“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商彤還未說完,七巧從春天那裏拿錢付給老板,拿着裝好的簪子就走了出去。
商彤臉上也不好看,老板湊上前去:“商四小姐,不如在看看其他配飾,這有新來的流蘇。”
商彤可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吃虧,護衛被打,東西也沒到手,心中還是有些不憤的,瞪了老板一眼,走出門去,丫鬟護衛也都趕緊跟上。
老板只能搖頭嘆氣。
門外看好戲的兩人,一位說:“三哥,我這可是看商彤第一次吃癟,你說那個小丫頭是什麽來路,剛才我有點沒看明白?”
那被叫做三哥的走遠了。
“唉,三哥,等等我”
……
七巧回到家中,吃了飯,便躺在床上休息,想着自己的還是太弱了,對付一個普通侍衛,身體就有些吃不消了,看來自己要抓緊了,只有自己強大,才能真正的保護自己。
七巧閣也快要完工了,自己也快要搬過去了,以後做什麽事情也方便些。
☆、書院風波
夜漸漸深了,管家将白天的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諸葛文,他聽完,不覺深思良久。
諸葛文知曉自己的孫女從來沒有學過什麽功夫,白天居然打倒了一個武師,這倒是有些匪夷所思。七巧閣燒毀的那天,七巧沒有在閣中,而是毫發無傷的出現在外面,這些疑問引起來他的思考。
周圍不見任何人的蹤影,諸葛文吩咐道:“讓影二在暗中去保護小姐。”
……
午夜。
影二來到七巧的房間剛剛站穩,七巧就翻了個身,影二急忙躲起來,暗想:難道被發現了?不可能,論輕功,誰敢與我争鋒!
七巧面朝裏面,想:或許是讓爺爺不放心了,要不,怎麽多了個尾巴,以後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得留個心眼才好。
次日卯時,七巧便從床上起來,在房外鍛煉身體,繞着院子跑了兩個時辰,七巧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兩年的時間,身體應該恢複如初,為何與之前相比,僅僅恢複了十分之一,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桎梏把自己的身體鎖住了……
諸葛老将軍出來就瞧見見七巧繞着院子跑,待她停下來,和藹地詢問道:“巧兒,爺爺領你去學院吧,你到了該上學的年齡了。”
七巧看着爺爺,非常爽快地說:“好。”
學習的東西自然是不感興趣,但若是出去,就能加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倒是個不錯的決定。可惜,自己還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想到這,七巧心裏開始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管家立即給七巧準備了上學用的東西,又給她配了一個丫鬟,名叫春天。
南山書院。
這所書院主要是學生的啓蒙書院,夫子都是學術上有成就的人,待到學生十五、六歲,就要進入武術學院,也可以去自家學院。
在南山書院裏學習的人,都是長安城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皇子公主也不例外。
夏朝重武輕文,可真正的豪門大家自然也知曉文武雙全才能有一番成就,所以文化教育,他們絕不會忽視,而南山書院是所有學院中地位最高的。
一般皇室、四大家族的掌權人都出自這裏。
管家和南山書院一番溝通後,七巧便順順利利的進入了課堂,書堂裏的孩子們都用新奇的眼光看着七巧。
膽大一點的學生,瞧着七巧生的漂亮,道:“唉,我叫董西堂,你長的真好看,比我姐姐還漂亮。”
而旁邊一個小孩董西塗卻一臉不屑,說道:“哼,她有什麽好看的,文小娥可是天上的仙女。”
文小娥在暗處偷偷的觀看七巧的情況。
七巧坐在座位上,無奈地聽一群小孩兒對自己評頭論足。
董西塗看不慣董西堂,說:“董西堂,你給我等着,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學堂裏都是一群愛玩愛鬧小孩子,喧鬧自是常見,夫子走來,才變得出奇的安靜。
夫子邁着沉穩的步伐走進來,學堂頓時安靜了下來,幾個小霸王也不敢說話了,全部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手背在腰上,腰板挺直,個個看起來精神抖摟,七巧也學着他們的樣子做好。
“昨天我留的作業,你們完成的怎麽樣,現在我們來檢查一下,董西塗你先來。”夫子不動聲色的說道,
董西塗垂頭喪氣地站起來,晃着腦袋慢慢背誦着:“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三尺劍,三尺劍……”
夫子正津津有味的聽着,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夫子表情變得嚴謹,看董西塗沒有說話,便道:“董西堂你來背。”
董西堂站起來,晃着頭:“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兩鬓風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煙雨,溪邊晚釣之翁。沿對革,異對同,白叟對黃童。江風對海霧,牧子對漁翁。顏巷陋,阮途窮,冀北對遼東。池中濯足水,門外打頭風。梁帝講經同泰寺,漢皇置酒未央宮。塵慮萦心,懶撫七弦綠绮;霜華滿鬓,羞看百煉青銅。”
夫子聽着很滿意,說:“坐下吧。”
董西堂高興的坐了下來,董西塗也随着坐了下來。
夫子眼睛瞪的很圓,指着他,問:“董西塗,作業沒有完成,你坐什麽坐,這堂課,你給我站着。”
董西塗正是好面子的年紀,夫子說他,他的臉一下就紅了,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孩子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學堂頓時沸騰了,平時董西塗是書院裏的小頭頭,卻每次都在夫子的手下吃虧。
夫子又叫了商彤,這小姑娘背的也很好,七巧覺得她有些熟悉,一看之下便想起了她是要搶自己青雲簪子的那人。
商彤坐下時,挑釁地看了一眼七巧,而七巧正專心致志的聽着夫子講課,無暇顧忌這種無聊的小把戲。商彤卻覺得自己很吃虧,臉上被氣的泛紅。
末了,夫子才想起來七巧,向大家介紹道:“今天來了一位新同學,名字是諸葛七巧,你們以後要相互包容,相互扶持。”
這些小大人又紛紛把目光投向七巧,有的人送給她微笑,更多的是面無表情。
而後,夫子便繼續授課。
“貧對富,塞對通,野叟對溪童。鬓皤對眉綠,齒皓對唇紅。天浩浩,日融融,佩劍對彎弓。半溪流水綠,千樹落花紅。野渡燕穿楊柳雨,芳池魚戲芰荷風。女子眉纖,額下現一彎新月;男兒氣壯,胸中吐萬丈長虹……”①
授課後,也到了放學的時間。
七巧在出學堂的時候,被商彤,董西塗,還有幾個董西塗的小跟班堵在了門口。
商彤趾高氣揚的說道:“諸葛七巧是吧,你可是進了我的地盤,你以後可要聽我的,要不然……”
還沒待商彤說完,她迅速繞過他們,跑了出去,商彤驚奇的睜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七巧,想起了在彩衣閣發生的事情,也是還沒有說完話,人就逃跑了,商彤心裏頓時有一口氣,吐不出去,也咽不下來,随後,氣憤的離去。
董西堂想着幫幫七巧,七巧自己就解決了,也沒有給他機會,他還有些可惜。
董西塗見商彤走了,董西堂也走了,說,“走了,咱們也回家,真沒意思。”招呼着小跟班們就走了。
七吃飯時,諸葛文關心的問道:“巧兒,書院好玩嗎?”
管家聽見老爺說的話,嘴角顫抖,想着書院是學習的地方嗎?老爺竟還說玩……
七巧心中想起下午發生的事情興味索然,看着爺爺不知怎麽就說了句:“還行,夫子教的很有趣。”
①出自《聲律啓蒙》
☆、城西杜珏
入夜,七巧從床上起來,感受影二所在的方向,便向着他走去,靜靜盯了他一會兒,影二只覺得自己困得厲害,一會就睡着了。
這是七巧在另一個世界掌握的技能——催眠。七巧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城西,杜珏的茅草屋。
七巧悄無聲息地進屋,感受到了一絲冷意,這裏只有一個凳子,一張床,她輕咳一聲,杜珏才發現。
杜珏的功夫不至于登峰造極,但是房間周圍的動靜還是瞞不過他的,可為什麽偏偏發現不了七巧呢?
七巧走進屋裏,目光便看着床上的一個男孩。
杜珏說:“那是我的弟弟杜陽,不知是什麽原因,從十天前就長睡不醒,面容也一天天憔悴。”
七巧沒有說過,只是走到床頭,将手放在杜陽的頭上,閉上眼便感覺到杜陽腦中有一個活物,像一條蠱蟲,她手中暗勁悄悄透入蠱蟲身上,蠱蟲暫時被她制住,不得動彈。
七巧的手還在杜陽的頭上沒有拿下來,但是她的額頭上卻冒出了細密的汗。
杜珏看到這一幕,便知道他神秘的小主人在給弟弟治病了;不一會兒,弟弟的臉色由病态變成了正常的紅潤。
杜珏向七巧行了禮,朗聲說:“若小姐能救家弟一命,杜珏願永世追随,絕無二心。”
七巧慢慢睜開眼,看向杜珏:“起來吧,等後天我再來,你只要記得,我是你的主人諸葛七巧就夠了。”
之後,七巧又無聲無息地回到諸葛府,等到她睡在床上時,影二望了她一眼,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不過他又想到,自己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小姐,看着小姐很安全,就繼續守在這裏了。
七巧這幾天繼續穿梭在書院和諸葛府之間,到了與杜珏約定的日子,就用同樣的方法催眠了影二,來到了杜珏的茅草屋。
七巧進屋看見了煥然一新的屋子,就拿出一個泥人——身體粗壯,豹頭環眼,鐵面虬髯,大耳闊嘴,身披紅袍、足蹬皂靴,手持利劍,只不過個頭有點小。
如果在原來的那個世界,就會有人知道,那是能捉小妖厲鬼的鐘馗,七巧想着蠱蟲也屬于邪氣侵體,同是邪魔,鐘馗應該是能對付的。
七巧拿出玉泥,放在泥人鐘馗眼眶處化作眼睛,只見鐘馗瞬間拔高了三寸,雖然身體很小,但卻威風凜凜,七巧輕輕一抛,鐘馗就化成一股青煙就沖進了杜陽的腦中。
杜珏大驚失色,剛要阻止,七巧說:“想要你弟弟活命就聽我的。”
說完就不再理他,口中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從杜陽的左耳中冒出一股濃濃的墨綠色的青煙,青煙到了空氣中便迅速實體化。
乃是剛才的鐘馗,他的手中拎着一條手指粗細的綠色蟲子,還在痛苦扭動着;雖然蟲身不大,但是鐘馗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七巧伸出手,鐘馗站在了她手上。
杜珏瞳孔放大,充滿了不可置信,一時間竟說不出來話。
杜陽慢慢睜開眼睛,虛弱地叫了一聲:“哥哥。”
“杜陽!”杜珏激動道,“好弟弟,你終于醒了。”
七巧則将還在掙紮的蠱蟲放在瓷瓶中,蓋上蓋子。
杜珏跪了下來:“謝主人救命之恩。”
七巧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淡淡說:“起來吧,這裏是五百兩銀子,随便你用什麽辦法,為我搜集天下之事,什麽事都可以。”
杜珏:“杜珏一定不負主人之托。”
七巧快速地回諸葛府,在路過一個小巷子時,看見有一個人倒地不起,可誰想,男子緊緊抓住七巧黑色的衣擺,男子看着也有十七歲了,虛弱地說:“救我。”她身量不夠,力氣也小,所以一時擺脫不了男子的手。
巷子外來了一隊人馬,好像在找一個人。
七巧只好拖着男子往角落裏去,拿出玉泥,這可是她最後兩塊了,僅魚眼睛大小,還是那蝴蝶蘭簪子磨成粉做出來的,七巧看向玉泥,往前面一扔,她和那名男子就被隐沒在空氣裏了。
有人過來搜查,發現那角落裏什麽都沒有,就又前往別處尋找,七巧出了一口氣,知道躲了過去。
她這才回過頭,看了看那名男子,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暈了過去,只是手還緊緊抓着七巧的衣擺不肯松開。
七巧蹲下身子給她檢查傷勢,男子長相俊美,身上帶有一種迫人的貴族氣息,他身上出了不少冷汗,嘴唇黑紫,許是中毒了。
不知道鐘馗還能不能起作用,七巧心想。
她把手中的鐘馗扔向男子,男子此時眼睛睜開,只看見一道小小的殘影過來,殘影過後又只見七巧,随後暈了過去。
鐘馗從男子身體裏出來之後,便立刻化為了塵埃,不過男子嘴唇的顏色變淡,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
不遠處傳來:“找不到閣上,你們就以死謝罪。”
聽語氣倒像是這個人的手下,七巧扭頭看向男子,恰好月光西移,灑在這個人的臉上。
他的臉好像精雕細刻的藝術品,不過就算閉着眼也感受到了此人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意……
七巧看着看着有些失神,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男子。
危險過後,七巧撤掉障眼法,趕在那手下到來前離開。
那手下轉眼便到了此處,找到人便迅速離開,在主上身下又發現有兩個珍珠大小的泥球泛着光澤,撿起。
……
琉璃閣內,毒聖華善佗再給樓行之解毒,心中疑惑:“不該,鸩毒是無解之毒,樓行之明明此時應該……可這毒分明僅剩毫厘,再運功逼出餘毒,身體就可恢複,到底是誰解了他的毒。”
華善佗喂了一顆藥丸,樓行之不一會兒便悠悠轉醒。
屬下董傑向他說明了來龍去脈,樓行之把玩着手中米粒大小的玉泥,怎麽那個女孩一出現,自己就恢複了,此時一定與她有關。
樓行之說:“叫陸通去查,今晚都有誰出現在那條小巷。”
之後,樓行之執筆畫出剛才看到的面容,派人前去尋找畫裏的人。
樓行之又對華善佗說:“不愧是毒聖,能解鸩毒。”過一會兒又說,“等我好了後,毒聖便自行離去吧,四年期已滿。”
華善佗知曉樓行之的意思,解鸩毒之事不要讓他人知曉。
華善佗說:“樓閣主果然深明大義。”
……
幾天後,樓行之在園中散步,陸通匆匆走來,說已查到那畫中人,于是禀告了一番。
樓行之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樓行之低聲念着:“諸葛七巧……是時候拜訪諸葛老将軍了。”
☆、拜訪将軍府
管家小跑着去找諸葛文,禀告道:“老爺,三皇子來了。”
精明在諸葛文的眼中一閃而過,他緩慢的放下書,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走,去瞧瞧。”
茶樓。
“參見三皇子。“諸葛文行禮道。
樓行之擡起頭,示意他起身,恭敬的說道:“行之今天來看望您,俗禮就罷了。“
諸葛将軍和樓行之談論着國家大事,暢快之時,樓行之話題一轉,道:“七巧妹妹可是在家?”
提到“七巧”,諸葛将軍眼中透露出警惕之情,暗想:原來,這三皇子是打聽自己的孫女來了。
諸葛将軍很自然地說:“嗯,這個時間應該在書院。”
樓行之面上樂着,心裏卻犯起來嘀咕:這個時間書院早就放學了,我又不拐了你的孫女兒,何至于這麽這麽诓騙我?
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女孩,春天緊随其後。
樓行之道:“這就是七巧妹妹了吧!”
諸葛将軍假裝咳嗽了兩聲,謊言拆的太快了。
“快正午了,三皇子還沒有用飯吧。”諸葛将軍禮貌的說道,其實是告訴三皇子,不吃飯,趕緊走吧。
誰料到樓行之順坡就下,欣喜的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在将軍這裏吃吧。”
諸葛将軍:“好,恭送……額?那我就吩咐下人,替三皇子準備。”
諸葛将軍瞬間覺得自己老了,竟然猜不透一個毛頭小子的心思。
樓行之抿嘴一笑。
七巧滿不在乎他們的想法,只覺戲還挺好看的,爺爺像一個老小孩一樣。
不過那個男子認出自己來了,這是麻煩。
下人過來布菜,原本諸葛文和諸葛七巧是四菜一湯,今天便又添了四道菜,鳳尾魚翅,紅梅珠香,祥龍雙飛,繡球乾貝,如意卷,洪字雞絲黃瓜,福字瓜燒裏脊,年字口蘑發菜,和菌菇鮮湯,變成了八菜一湯。
三人依次落座,這個人和爺爺認識,那就兩個人聊去吧,自己趕緊些吃完飯,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諸葛文見自己的孫女只顧吃東西,如此忽視三皇子,看起來不妥,便說道:“巧兒,這是三皇子。”
七巧剛想禮貌性的說句話,樓行之接話道:“巧兒可以叫我行之哥哥。”
諸葛文聽三皇子叫“巧兒”,竟然有些醋意,心想:巧兒是我一個人叫的,這不會是跟我搶人來了吧?
巧兒點點頭,假笑道:“行之哥哥好。”
樓行之突然起身盛了一碗菌菇鮮湯,放在七巧飯碗旁,道:“巧兒乖。”又說:“巧兒喜歡吃什麽?”
七巧想了想,自己沒有什麽愛吃的,她便沒有說話,如果要問自己喜歡的東西的話,那便是收集各種珍貴稀少的材料,磨成粉末,活成小泥人。
巧兒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自己喜歡吃的。
飯後,七巧去鼓搗自己的東西,樓行之跟了過去,平靜地對蹲在地下的七巧說道:“巧兒的愛好真是獨特,這個,巧兒還記得嗎?”說着,拿出了兩個米粒大小般的圓滾滾的玉泥。
七巧一驚,慢慢地擡頭,看見樓行之手中的東西,沒有注意他,只想着:自己又進步了,本以為這個東西會消失,沒想到只是顏色變淡了。
她看到樓行之,意識到他光怪陸離的肯定在試探着什麽?
七巧很确定,自己在使用能力的時候,這個人是昏倒了,不知為何,樓行之為何拿着這個東西。
“喜歡?就送給三皇子吧。”七巧随意的說道,而後,又低下了頭。
樓行之似乎不大理會七巧的感受,道:“巧兒,叫我哥哥就可以,況且你還救了我一命。”
巧兒繼續捏着一只老虎,形狀越來越像,在額頭上有一個“王”字,顯得威風凜凜,不過只有七巧手掌般大小。
樓行之查勘無果,說:“妹妹既然今日有事,那明天我再來找你。”
臨走前,樓行之送給七巧一個盒子,作為初次的見面禮。
巧兒打開盒子,裏面竟是一塊兒玉髓,心中很是滿意。
玉髓磨成粉,當那些東西的眼睛,很是不錯。
此後,樓行之接二連三地跑過來,諸葛将軍心中有了疑惑,這小子到底圖什麽?
圖龍椅?當今聖上剛四十多歲,正直壯年,這小子還是束發的年齡,今年才十七歲,天天來這裏,是鬧的哪一出戲啊?
難道是惦記上我的孫女了?可每日只盛了些湯喝,也說不上幾句話,諸葛老将軍混了半輩子,竟有些摸不着這些年輕人的心思,不過,還是讓他離自己的孫女遠點,男女畢竟有別,而且,樓行之也不小了。
樓行之并不知道老将軍心裏的這些算盤,前些日子,自己拿過去的桂花糕,七巧多吃了一塊兒,便想着今天再拿過去送點,不過,到了門口就吃了閉門羹,管家告知,諸葛文和諸葛七巧出去了,可自己卻在大門口,聽見了諸葛文的笑聲,真不知道這老将軍是怎麽想的,他有點氣憤。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一直往這裏跑,老将軍難免會懷疑自己的用心,心中微嘆,拐個小女娃确實不容易,關鍵是自己還沒有弄明白巧兒怎麽救的自己。
樓行之把裝着桂花糕的盒子遞給了管家,便離開了。
管家把盒子放在院子裏的桌子上,七巧正好看見了,問:“管家爺爺,這是什麽?”
管家笑着答道:“是三皇子特地送來的桂花糕。”
七巧心中敲起了鼓,這人到底想幹什麽?樓行之不是自己的敵人,也算不上朋友,只是到諸葛府一起吃了幾頓飯而已,不過,他對自己的各種泥倒是很好奇,一次和他一起捏泥巴,他照着自己的模樣捏了一個,很是成功的,那時,七巧突然想到,這個人會有生命嗎?
如果活過來,那又算是什麽?七巧心中有各種疑問,卻也不敢實驗,況且自己的能力還沒有到那個地步,現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恢複全部的實力……
☆、又見董西堂
七巧深夜去了城西,走到半路便遠遠地聽見了争鬥聲,她便躲在矮牆後,側頭往前邊看,見到是幾個小混混在欺負一個老人。
“老東西,死去吧你!”小混混兇狠道。
“各位大爺行行好吧……這錢真的不能給你們啊……”老人懇求道。
七巧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有動手,想等他們離開後就去杜珏那裏,畢竟以她現在的實力,對付五六個小混混還是吃力的。
可那幾個小混混越打越兇,居然抓住老人的頭發往旁邊的牆上狠狠撞去,七巧立即把手中泥塑扔了出去。
寒月籠罩下,一只老虎威風凜凜地憑空出現在街上,小混混們被吓得破了膽,撇下老人撒腿就跑。
那只老虎就在老人的面前,他心力交瘁,也吓暈了過去。
七巧見沒有人了,才收回老虎走了出來。
她蹲下身子探了探老人的鼻息,發現呼吸均勻,沒有危險,便說:“對不住了。”然後把身上所帶的一些碎銀給老人放在了身旁。
城西只有杜珏和他弟弟住的這麽一間房子,七巧來到了杜珏的茅草屋,閑來無事,就想到這裏來看看杜珏把事情完成的怎麽樣。
杜珏聽見門推開的聲音,看向門口,見是七巧,便說:“主子。”
七巧回了一聲:“嗯。”
杜珏主動說道:“我在永安街買了一個商鋪,過幾天就能入住,還有五十個人,準備分批進入,這是初步打算。”
七巧想了想,說:“嗯,過程你來做,我只負責給銀子和看結果。”她把五百兩銀子放在桌上,說:“不夠了我再送來。”
杜珏說:“上次還剩下一百五十兩,加上這次的五百兩,還富餘不少;主子,以後我就長住永安街,那裏的七裏香鋪子,是咱們的資産,以後主子可到永安街七裏香找我。”
“嗯。”
……
杜珏買的閣樓新開張,叫做七裏香,分為三層,一樓是為客人吃飯,二樓喝茶聽曲,可是最神秘的就是三樓,沒有人知道裏面是幹什麽的。
開張那天很熱鬧,杜珏免去了所有客人的茶水錢,為此弟弟杜陽還心疼了老半天。
他們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家中經商,怎奈母親中途病逝;而兩人的父親,則在他們後母的教唆下,将兩人掃地出門了……
七巧回家的途中遇見了董西堂,董西塗叫嚣着:“你不配待在我們董家,就爺爺慣着你,你武功練得最差,你要不是姓董,早就成了城西的乞丐了。”
董西堂一言不發,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身體不怎麽好,練武不行,恰逢爺爺出去有事兒不在家,這些天總是被董西塗欺負。
這天董西堂又被打倒在地,董西塗難得“大發慈悲”早早和小跟班一起離開,沒有再毆打董西堂。
七巧走了過來,對他伸出了手,董西堂看見了還有些嬰兒肥的手,眼中泛着光亮,抓住了七巧的手,就像抓住了希望。
七巧用了點力氣,就将董西堂拽了起來。
等到多年之後,他仍然記得,是這手的主人救了他,改變了他的一生。
七巧:“先去我家吧!”
董西堂望着七巧,那眼神中透露出感謝的目光,鄭重地說:“七巧,謝謝!”
七巧領着董西堂進了諸葛府。
諸葛文看到董西堂,笑說:“七巧這可是第一次帶朋友回來呢。
董西堂看到諸葛老将軍拜了一拜:“見過諸葛将軍,我是董西堂。”
諸葛文很是受用:“小子起來,你和七巧一樣,叫我爺爺就行。”
董西堂叫了聲:“諸葛爺爺。”
諸葛文讓管家領着董西堂換身衣服。
衆人用過飯後,七巧就和董西堂在院子裏玩耍,董西堂是這樣認為的。
其實在捏一個一個的小動物。
七巧捏了一個小老虎,董西堂也學着她捏小老虎,但是因為功夫不到家,便生生把老虎捏成了貓。
七巧看了半天也不确定這怪物到底是什麽。
董西堂主動解答:“這是老虎,我要像老虎那樣強大,不要受別人的欺負,我還将欺負我的人都打回去。”
七巧能夠理解,不過,這捏的确實不像。
七巧拿過來,捏了幾下,這只小貓成了威武的老虎,又還給了董西堂。
董西堂還沒有做眼睛,完成最後一道工序。
七巧說:“先別做,我給你。”
七巧從懷中拿出兩個球,這是樓行之給她的玉髓磨出來的,也不知道能堅持多長時間,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董西堂那在手中,想着七巧的那番話:“等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放在眼眶裏,記住。”
董西堂還小,不知道七巧是什麽意思。
不過,七巧從某一刻起,就已經是他最好的朋友了,朋友不會傷害自己,那麽自己就接受,更何況是巧兒,等到自己以後有什麽寶貝,也要和七巧一起分享,董西堂打定主意。
七巧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将自己的能力告訴了董西堂,董西堂還小,現在也許不知道其中關系,等到将來的某一天,他才知道七巧這個朋友的珍貴。
董西堂在諸葛府上待了有小半個月,等董西堂的爺爺董蠻回來後,就親自來諸葛府領人回家了,而董西塗也被關了禁閉。
董蠻名字中雖然有個“蠻”子,但卻是一個文官,這和諸葛文有些相似,雖然是一個武将姓名中取了一個“文”字。這個他們的父母也有關系,希望孩子文武雙全。
“老哥你覺得我那孫兒怎麽樣?”
諸葛文還是比較欣賞董西堂:“不錯,有勇有謀,不過武術還得再精進。”
董蠻也可惜嘆道:“西堂有胎毒,身體這些年慢慢的在調養,需要不少時間。”
諸葛文知道那是家務事,也不多嘴,只是說道:“我看那小子到不像是受過傷的,這些日子,我練武的時候也看了一二,許是餘毒清了。”
董蠻心想,自己孫兒的身體自己都看了快九年了,那毒性自己還不知道嗎,只想是這好友在安慰自己罷了。
董蠻到現在還沒有看見自己的孫兒,有些想念:“老哥,走,看看我那孫兒去。”
董西堂還在捏泥巴,他的進步的還是挺快,捏的小動物也有些成型了。
董西堂聽見自己爺爺的說話聲,停下手中的動作向院外跑去,看見了董蠻,就飛奔過去,想起自己在家裏受的委屈,董西堂不禁哽咽,紅了眼眶,只是一直叫着爺爺。
董蠻心中也知道體弱的孫兒是受委屈了,都怪自己走時實在太匆忙。
董蠻道:“西堂,爺爺已經吧西塗關起來了,他要是再欺負你,爺爺就給他施家法……”
董西堂被爺爺安慰着,情緒也慢慢的穩定了下來,看着七巧,想着自己這麽大了還要爺爺抱着,真是沒有面子,臉上升起一片紅雲,掙紮着要下來。
“爺爺,放我下來。”
董蠻知道西堂的意思,看了七巧,剛想誇贊一番,便被孫兒搶着說:“爺爺,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七巧。”
七巧說:“董爺爺好。”
董蠻送上禮物:“七巧真是乖孩子,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面禮。”
七巧收下,又被董蠻摸了下頭,七巧不喜歡摸頭,那是小孩子才有的待遇,不過還是禮貌地笑了笑。
董蠻和董西堂快要走了,董西堂臨走還對七巧說:“巧兒,我以後還找你來玩,我給你帶好多好多的好東西,你也可以去我家玩,你也可以去我家住上幾天。”
七巧回答:“好”
七巧性子說不上冷清,倒也是偏淡的,看着董西堂,也把自己當大人了。
七巧又靠着董西堂的耳邊說:“不要忘記我和你說的話。別的泥人你随便處置,那老虎你要拿好,還有那兩粒小球。”
董西堂答應了下來。
董西堂到底是個男孩子,正是愛玩的性格,和爺爺走了之後,諸葛府熱鬧了半個月也有些沉寂。
……
有件事發生在前幾天。
董西堂在睡覺的時候,七巧捏了一個金蟾,夜裏給董西堂清理餘毒,還清理了三天,第三天的時候,董西堂痛的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見七巧,又看見咬了自己的金蟾,疼得也說不出來話來。
一會兒金蟾将餘毒清理完後,董西堂吐了一口血,身體也就完全好了。
七巧第二天見他臉色有些發白,就從自己的小倉庫裏給他弄了點補品吃,第二天他臉色就好了許多。
董西堂也覺得自從吐了那口血,身體比以前變得輕盈了許多,似乎連腦袋都聰明了不少。
還問七巧:“巧兒,你那天晚上到我房間裏做什麽啊?”
七巧回答說:“我養的青蛙不見了,随着到到了你的屋子。”
可惜董西堂還是個孩子,要是成年人肯定知道自己吐血和七巧脫不了幹系。況且說是青蛙,那顏色,怎麽看都不像是青蛙,而且還咬了自己一口,董西堂也沒有懷疑。
董西堂又躊躇着說:“巧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爺爺說,男女有別,你進了我的屋子,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以後,你要是嫁不出去,我,我,我就娶你。”
七巧:“……”
等回到董府,董蠻将家中一頓整治,董西塗還在禁閉室裏思過,等到發現董西堂身體好了後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董西堂怎麽玩的過董蠻這個老油條。轉手就将七巧賣的差不多,不過那條捏的龍沒有說。
董西堂驕傲地說:“爺爺,我被七巧那個小寵物咬了手指,都給我疼醒了,還吐了一口血,可是我沒哭,七巧第二天還帶我出去玩了呢。”
董蠻直誇董西堂勇敢:“西堂真是個男子漢,還交了個不錯的朋友。”
董蠻認真思考了,自己孫兒的身體自己清楚,根本不可能在這短短時間根治,肯定是諸葛那老頭幫了自己一回,回頭我得好好謝謝人家。
☆、兩閣相對
日子如白駒過隙,七巧的技術也越發娴熟,老虎總算是可以存在一天了,而它竟也知曉七巧的意思,讓它往東就絕不往西。
七年裏,發生了不少事情,皇室新添了一對龍鳳胎,董家和諸葛家的關系變得同以往親近些,不過,近日來,琉璃閣和洛水閣的卻鬧的人心惶惶,皇室看着二者針鋒相對,倒也懶得搭理,因為他們是敵對關系,兩鼓勢力相互消磨,皇室自然是漁翁得利,所以,就任憑他們自生自滅吧。
楊柳依依,花團錦簇,春夏秋冬又一春,幾年過去,七巧已經到了豆蔻年華,出落成亭亭而立的少女了,舉手投足間散發着成熟的氣息,她是長大了。
夜裏七巧迷惑影二去了七裏香。
三樓,一房間內。
聽着杜珏說着近來發生的事情,七巧也暗暗歡喜七裏香近來的發展。
旁邊穿着紅色衣服的女子又說:“主子,那琉璃閣近來欺人太甚,還揚言說您是縮頭烏龜,不敢見人,說您是醜八怪,氣的我上去把那個叫董傑的一頓臭罵。”
那女子穿着那鮮豔的紅色也不覺得俗氣,仿佛生來就适合這樣的顏色,她一說話,人們都被她吸引過了去。
七巧喜歡她大大咧咧的性格,道:“三娘,不必動怒。”
三娘看主子不在乎的模樣,心想是自己太在乎了那些人的看法,不過自己的主子,該維護的時候還是得維護,況且看起來還這麽弱不禁風。
顯然三娘俨然已經忘了,自己是怎樣敗在了這個“弱不禁風”的人的手下了。
肖靈也在這個時候進了屋子,樂呵道:“姑娘來了也沒告訴我,要不是聽見三娘叽叽喳喳的,我還在幹那苦哈哈的差事呢。”
肖靈是在洛水閣成立後,毛遂自薦來的,他消息來的又準又快,這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忽略掉那到處放電的丹鳳眼。
七巧看了兩次也就不當回事兒,可三娘最看不好肖靈那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放電。每次見面二人都吵個不停,這次,七巧在這裏還收斂了一些,不過三娘還是說:“主子可看不上你那副皮囊,你還是省省吧。”
肖靈還想還擊,杜珏臉色陰沉道:“正事要緊。”
杜珏的話還是有些用處的,兩人同時甩頭“哼”的一聲。
七裏香上還有洛水閣,這洛水閣是七裏香的上層力量。七巧沒想到杜珏能做到這個地步,這七年名下産業頗多,各行各業均有涉獵,最後還成立了洛水閣,洛水閣可不是七裏香能比較的。
七巧更偏愛落水閣一些,洛水閣的人忠誠可靠,任何事情都想講與她聽,也許是因為互補的原因吧,自己冷清,這裏熱鬧些能夠讓自己感受到存在。
殊不知洛水閣的這些人就是為了自己主子着想才會這樣做的,七巧身上的煙火氣太少了些,總有些讓人抓不住的感覺,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
七巧也知道該好好解決與琉璃閣的問題了,于是把他們召集在一起,吩咐了一番。
聲音漸漸沉寂下去。
琉璃閣中。
董傑很平靜地禀告道:“主上,近來洛水閣搗毀了我們兩個據點,一批貨物在清點途中也被截了去,他們……還幹擾了陸通。”這平靜中似乎帶着憤怒,很不滿七巧落水閣的行動。
樓行之表面上很平靜地說:“主子不知是誰,短短兩年,将洛水閣發展的很快。先不要打草驚蛇,但你要記住,我琉璃閣也不是吃素的。”
郊外,成群結隊的鳥被劍鋒激得從樹枝上飛起,兩批人馬激烈厮殺着。
三娘和妃玉互不相讓,拼死相搏,女人的戰争更加兇狠,三娘出劍,說道:“瘋婆子,你年齡幾何,還沒有嫁出去,果然是朱顏已老。”
妃玉二十出頭,一般女子在十六歲就已經定了婆家,她算是晚婚了。
妃玉的不想逞口頭之風,出招越加狠厲,毫不留情。
兩人你來我往,難分伯仲。
琉璃閣董傑和洛水閣杜珏同時趕到,異口同聲道:“妃玉(三娘),回來。”
原來三娘和妃玉是擅自做主,主動來這荒郊野嶺決鬥。
董傑挑眉,尖酸刻薄地嘲笑道:“洛水閣好本事。”
杜珏微微一笑,客氣地回應道:“彼此彼此。”
琉璃閣閣主面帶黑金面具,遮住鼻翼以上,悄無聲息地從林間走出,董言,妃玉見閣主像風一樣來此,趕緊下跪,行李道:“主上。”說完,有一絲害怕之情。
樓行之剛要向前走去,杜珏後方便傳來了腳步聲,只見一身白衣的少女走了過來,樓行之停止腳步,看着這位少女,不免有些眼熟,只過她蒙着面紗,實在不好辨認。
一陣風飄過,樹上的樹枝不知什麽時候便落在了樓行之手上,看樣子,要以樹枝代替寶劍比武了,少女也不甘示弱,氣場絲毫不受影響,與樓行之進行一場真正的決鬥。
劍似追魂不離人,少女身輕如燕,靈活的躲避他的鋒芒,半點不見下風,出招快準狠、沒有多餘花哨的動作,像是這個世界不曾使用過的招數,她若是主動出擊,樓行之占不得半分便宜。
樓行之與她勢均力敵,讓她近不了自己的身。
這武功高強的少女正是七巧,她本未曾學過這個世界的武功,而這超人的功力,還是樓行之想盡辦法教授自己的。
七巧以身對抗樓行之的樹枝,杜珏擔心自己的主子會占下風,趕緊解下寶劍扔給七巧,她順勢接住,繼續與樓行之的比武。
一把劍的加入,讓這場精彩的戰役越發精彩,七巧每一次出手都直擊周身大xue,劍招看似淩亂,實則置人于死地,他不得不認真對待。
樓行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于心的警惕之情,竟引導七巧使出逍遙劍法,七巧果然上當,二人立刻收手,七巧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各自手下看着自家的主上,主子,心中暗想:難道這就結束了?……
☆、心中生魔
雙方人馬在各自的主人命令下回到各自大本營,都有些摸不着頭腦,說好的給對手致命一擊呢。就這麽愉快的解決了?
琉璃閣內。
樓行之吩咐:“不必去找洛水閣的麻煩。”
手下人雖然不理解,但卻也不質疑主上的命令。
不過妃玉心中氣憤,那鳳三娘嘴上不饒人,還真是令人發惱,因此也沒有把樓行之的話聽進心裏。
……
洛水閣中。
三娘是個急性子的人,首先開口:“主子,這是怎麽回事?”
別說三娘疑惑,她也沒有想到那琉璃閣閣主竟是樓行之。
七巧只開口說道:“靜觀其變,若琉璃閣不招惹我們,就不必理睬他們。”
有些事情,七巧還要理清楚,那樓行之是皇室三皇子,令皇室忌憚的琉璃閣,果然自古皇家争端不休,希望自己別摻和進入。
……
夜裏,七巧閣。
窗間撒下幾縷月光,床上輕紗圍帳,小小的人兒閉着眼睛。樓行之倚着窗子,喉嚨深處發出聲音,輕聲說着話:“小巧兒也長大了。”
聲音慢慢消失,紅木桌子上只餘一精美的盒子。
七巧睜開眼睛,看着窗戶外的圓月,想着這個世界的月亮比較亮,不過最近樓行之翻窗的次數變多了,七巧嘴角勾起一抹笑。
早上打開盒子,是一個令牌,上寫一個“行”字。
七巧想着這個令牌像是玄鐵打造的,磨成粉好像不容易,好像樓行之知曉七巧的想法,七巧拿着盒子,想照舊放在架子上,但是又覺得有點別扭,便想換一個地方放着,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麽地方,索性先丢在床上。
七巧看了看架子,那架子上未打磨的,泛着光澤的玉石寶珠之類的珍貴之物,十之八九都是樓行之翻窗後留下的東西,到是知道自己的喜好。不過送這些東西,報恩也夠了,這架子上都快滿了。
七巧走出去,影二便在暗處探出頭來,雖然兩人隔着很遠,但是還是七巧看了一眼影二的方向。
影二立刻縮回了頭,心中直打鼓:“小姐一定是發現了,小姐真的發現了,我真是命苦,這情況好像出現兩次了,得去找影大了。”
打定主意便迅速找了影大,兩人一起去找諸葛文。
諸葛文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影大憂心忡忡,說:“老爺,小姐應該是發現影二了,據影二猜測,小姐在影二初次保護小姐之際,就隐隐發現了。”
諸葛文輕聲地說:“好,下去吧。”
其實他早就發現七巧的異常了,不過見自己孫女平安歸來,也就沒有驚動她,不過他也好奇自己的孫女是幹什麽去了,于是這天晚上,在七巧出去之後,諸葛文就進了她的房間等她回來。
夜間,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人影俏生生走了進來,正是七巧,不過她剛一進門,就驚訝的發現了,紅木凳子上居然坐着自己的爺爺。
七巧一時愣在了那裏,思考着該怎麽跟他解釋。
不過她還沒想好,諸葛文便起身到了她身側,說:“七巧,跟爺爺過來。”
七巧跟着諸葛文,一路走到祠堂。
祠堂燈火通明,一個一個牌位擺放整齊,幹淨整潔,牌位上的燙金字還反着光,莊嚴肅穆。
諸葛文娓娓道來:“巧兒,這是你的曾祖父,大半輩子征戰沙場,為皇室效力,最後死在戰場上,這是你的祖父,和先帝很是要好,也是鞠躬盡瘁的人物,到了爺爺這裏,戰争終于平息,爺爺平安歸來,你的父親母親,也犧牲在戰場上。我們諸葛家的人,生來就是保家衛國,這個國家,諸葛家傾注了太多心血……”
諸葛文說了許多往事,七巧靜靜地聽着。
諸葛文拿起一個玉佩,放到七巧手中:“這是你娘留在家中的玉佩,一直佩戴在身上。”
諸葛文走了出去,七巧叫了一聲“爺爺。”
諸葛文回頭:“巧兒的性子像你娘,清冷倔強,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就永遠也不說。”
說完就出了祠堂。
七巧一個人留在祠堂,怔怔的看着一個個排位。
燭火搖曳,也将排位映照得明滅不定,她看着上面的人名,腦海中居然浮現出了一個個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的面容,而且她清楚地知道那些人和自己是什麽關系。
七巧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份産生了懷疑,眼神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諸葛文的孫女,還是異世的一縷幽魂,如果她是諸葛文的孫女,那怎麽會突然穿越回來,如果她是異世的幽魂,諸葛文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怎麽腦海中浮現了“素未謀面”的爹和娘形象。
但是無論是哪個身份,都讓她感到無比地陌生又無比地熟悉。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七巧用力回憶着往事,只覺得無數記憶的碎片突然湧進她的腦海,以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順序一一浮現 ,那麽多的記憶,多麽雜亂的往事,那麽蒼涼的過去……
七巧面露痛苦之色,忍不住捂住了頭,跪在了地上。
一個人影突然閃進來,抓住了她的手,七巧暈倒之際,看見那個人懷中玉佩的光芒閃過——樓行之。
原來,樓行之給七巧送玉石,剛好看見諸葛文帶着七巧去了祠堂,就躲開夜行巡邏的人來找七巧,沒過一會兒就看見七巧這副模樣。
樓行之将七巧帶回琉璃閣,就吩咐人說:“去找華善佗。”
董言不一會将華善佗帶來。
華善佗抱怨說:“真是快要累死老頭了,真是沒幾年好活了。”
樓行之白了他一眼,道:“請毒聖過來。”
華善佗便急忙過來為床上的人把脈。
走近一看,這不是主子嗎?了不得,了不得,還以為洛水閣和琉璃閣勢不兩立,沒想到兩閣的閣主居然還有這種……暧昧。
表面水火不容,實際上卻暗送秋波!
華善佗搖搖頭,暗想,果然自己是人老了,不懂他們年輕人的事情。
華善佗為七巧把脈,一會兒過後,說:“巧兒姑娘身體無礙,待氣息穩定以後,不過看樣子還有些迷障,熬過去就可醒來。”
說着從小瓷瓶中拿出藥丸放進七巧口中,七巧卻怎麽也咽不下去,華善佗随後看向樓行之。
“閣主,這三生丸還得讓這位小姐吃下去。”
樓行之看向七巧,然後轉頭說:“所有人都出去。”
衆人紛紛退去。
樓行之将三生丸放在自己口中,溫柔的拂着七巧的頭,将藥丸渡了過去。
七巧感覺唇上附着溫熱,迷糊的睜開眼睛,卻見到樓行之的臉,近在咫尺,不知是夢還是真。
她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輕掃過樓行之的臉龐,像裂錦的絲絨在臉上滑過,弄得臉上癢癢的……
樓行之的心突然狂跳了起來,居然不想離開那有些薄涼的唇,知道七巧的頭向旁邊側了一點。
樓行之才擡起頭平複了一下心緒,輕撫上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笑了笑,過一會才讓華善佗來查看。
華善佗把脈之後對樓行之說:“閣主請放心,七巧姑娘沒有大礙。”
“嗯,你下去吧。”
樓行之在天亮之際将七巧送回去,那時她還未醒來,不過身體不再發熱,想來燒已經退了。
諸葛文早上看孫女沒有出來吃早飯,去了七巧閣,才知道孫女生病了,将影二,和丫鬟春天和夏天罰了一頓。
諸葛文又是請大夫,又是煮湯藥,等到七巧醒來,那是下午的事情了。
☆、七巧突破
諸葛文看着七巧的眼皮動了,下一刻,慢慢睜開了眼睛。
諸葛文動容的說:“孫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說着,眼眶都紅了半圈。
諸葛文去桌子上拿過來一杯水:“渴了吧,來,喝點水。”
七巧順着靠在床頭,就這諸葛文扶着水杯,将水喝了下去,嗓子明顯好轉,不那麽幹了。
七巧正了正身子,開口:“爺爺,我夢見小時候的事了,您抱着我,在院外的那棵老楊樹上看新出生的小鳥,在護城河的永安橋上看水中的金魚,蓮花,在普陀寺中還給我求了一個平安符……”
七巧像是急于發洩着什麽,将自己夢中諸葛文的身影都說了一遍。
七巧最後說了一句:“我是您的孫女。”
好像說完了這一句話,再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七巧剛醒來,臉色還發白,許是剛剛說的話有些多,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潤。
諸葛文這是頭一回聽七巧講這麽多話,而且她又是在病中,于是擡手揉着七巧的頭:“七巧當然是爺爺的孫女,一直都是。”
七巧沒說的是,她在夢裏被喚醒了一段塵封的記憶,是發生在她剛出生的不久之後的事情,只有當她長到一定年齡,這段關于她身份的記憶才會受到刺激重新浮現。
她出生不久受到驚吓,導致那一縷帶着異能的魂魄抽離體外,由于沒能及時回歸本體,所以便飄飄蕩蕩去了了另一個世界。
七巧三歲那一年生了一場大病,危在旦夕,那魂魄在另一個世界的肉身被毀,它才被重新釋放,終于在混亂的時空中回歸了自己本來的身體。
所以七巧三歲以前才有在外人看來的癡傻,而七巧那一縷魂魄回來後,也未完全康複,直到如今,三魂七魄已全,才是真正的七巧。
七巧知道後,才真正地放下心中的芥蒂,面前這位老人,是自己的親爺爺,自己也是她的親孫女,這裏是她真正的家。
諸葛文和七巧促膝長談之後,想到七巧剛剛初愈,說:“巧兒在休息會,我讓廚房給你做些清淡吃食。”
七巧剛剛有些失态,現在也平靜了下來,聽完爺爺的話說:“好。”
七巧看着爺爺走出去,想着夢中的事情。
床外一陣風吹過,像是有什麽人走了,七巧看那身影,是樓行之,手指拂上嘴唇,隐約想起了,這個人親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