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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佛入魔(一)【捉蟲】【加滿】

軒轅昶回來時,連城口水濕了一攤,趴在一旁呼呼大睡,姬麒腿上夾板被人重新綁好,繩結避開關節,又不至于太過緊縛而血流不暢,看得出來用心之極。

也許是鳳啓歌來過。

軒轅昶坐在床邊看他,姬麒昏睡中亦緊皺着眉頭,偶爾于睡夢中喊着匈楚的名字。

軒轅昶嘆了口氣,連城醒了過來,“大龍……”

“嗯,我回來了,去找了些東西,你阿爹今天醒過嗎。”

“沒有。”連城搖頭。

“外面的輪車是誰送來的?”軒轅昶道。

“?”

連城跑到外面一看,門口處放着一輛裝着輪子的木椅,還有個小巧精致的機關,坐在上面可以自己控制輪車行走。

“不知道。”連城将輪車推進來,“阿爹坐。”

軒轅昶笑了笑,俯身以額貼在姬麒臉側,“退燒了。”

是時天光大亮,經歷了一次地震的鳳城又開始一日的新生,人們紛紛議論着昨夜南方沖天的火柱和雷劫,自寫輪眼蘇醒到昨夜火山爆發,已經是短短幾個月來的第二次大地震,九色雲海又在祭魂大典之外出現,聞所未聞,鳳城沉浸在一種敏銳的,對于危險的感知和惶恐中。

已經在北魔安逸生活了數代的魔族無法想象蠻荒魔物是如何生活的,只是隐隐覺得,這樣安逸的日子,也許很快就要結束。

姬麒醒來時,恰逢今年下了第一場雪,屋裏燃起火爐,連城乖乖地坐在床邊看書,等他醒來。

“爹!”連城喜道,“爹醒了!”

窗外青鳥聞聲,展翅飛走。

軒轅昶若有所思地進來,“終于醒了,看這個。”

那是一塊金色的骨頭,硬如銅鐵,“這是?”

姬麒有些吃驚,等着軒轅昶親口說出來,“蚩尤骨。”

軒轅昶将去尋找連城那夜一切事情詳詳細細地告訴他,地府之中玄武獸逃走,他猜測應該是陰錯陽差地撞斷了鬼神山下的地脈。

“蚩尤骨。”蚩尤骨上靈氣流轉,火光之中映出五色神光。

“蚩尤骨,”姬麒心念一轉,道,“連城,找海東青去買糖葫蘆吃。”

連城一樂,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曾見無能勝明王在魔界,”姬麒道,“也曾見過返魂香現世,這一切,總有個原因。”

“他們殺了人間天子,這事神界知道嗎。”

“這,”軒轅昶道,“我不知道啊。”

“從沒問過你,九天神龍,來魔界做什麽。”姬麒勉強坐起來,一時有些恍惚,“龍也會入魔嗎。”

軒轅昶正色道,“正龍出生便在封神榜上有名,自古以來,真龍從不入魔。”

“那麽,神佛偷入魔界,都是為了什麽。”姬麒冷冷道。

鳳啓歌接到青鳥傳信,徑直來到廖化宮,守衛廖化宮的有狼軍增加了不少,将整個廖化宮圍地水洩不通。

看守層層通傳,終于放他進來。

那守在寝宮門前的銀甲侍衛肅立不動,默默守護着裏面的人。

鳳啓歌瞥他一眼,他來廖化宮的消息不刻便會傳到鳳帝那裏去吧。

“鸾鸾,”鳳啓歌走進時,姬麒和軒轅昶默聲不語,鳳啓歌道,“青鳥說你醒了,特意過來看看。”

姬麒臉色不善,欠了欠身當做行禮,“舅舅。”

“嗯,”鳳啓歌道,“讓我看看鎖魂環。”

鳳凰真威入體,胸口留下鳳凰圖騰,輕輕一碰便鑽心的疼。

鳳啓歌與他十指相扣,掌心魔力轉動,鳳凰圖騰微微生光,在皮膚上微微一動,悍然不變。

許久,鳳啓歌出了一身冷汗,臉上血色褪盡,“不行,我取不下來。”

鳳啓歌竟以一己之力,試圖為他取下鎖魂環。

軒轅昶道,“我來試試。”

金龍虛影脫出身軀,自掌心将滔天神力緩緩注入姬麒經脈,鳳凰圖騰輕扇翅膀,将襲來的金龍虛影打破。

軒轅昶額頭浮出冷汗,苦笑不已,“魔鳳威力非同凡響。”

姬麒眼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一時不動聲色。

他自己亦痛的難以忍受,更多的卻是說不出的失望。

“還有一個辦法,”鳳啓歌道,“瞞天過海,将鎖魂環續到旁人身上,不過這只是個傳言,不知虛實。”

軒轅昶沉默,金龍流連魔界,全靠一身神力,若是封印神力,等于自投羅網,任魔界宰割。

鳳啓歌身為魔界太子,尚且要與鳳帝一駁,沒了魔力,形同廢物。

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偏殿一個難聽至極的聲音道,“我來試試吧。”

“誰在那裏!”鳳啓歌道。

李忍現出身形,懇切道,“讓我來試試吧。”

“李忍?”姬麒還記得昨晚這人,一時有些好笑,默默看着他。

“你是狼妖?”鳳啓歌道。

“不,不是,說不上妖,”李忍面具下的臉有些赧然,“只是個精怪罷了。”

鳳啓歌搖頭,“鎖魂環由魔帝真威煉成,我也不一定承受的了,你?你會直接被打的精魄四碎。”

“精魄四碎,他會好嗎。”李忍執拗的堅持,急道,“我沒關系的!”

“……”

“……”

“你退下吧。”姬麒放松身體,隐隐還有些笑意,“守在外邊就好,姬麒承情了。”

“是我沒用。”李忍身材高大,卻認錯似的有些黯然。

“無妨,這法子我還沒研究透徹,等鸾鸾從喜安回來不遲。”鳳啓歌疑惑地看着這獻好的侍衛,又出言安慰,卻在心裏默默記下。

“退下吧。”姬麒道,随即閉上了眼,屋裏碳火溫暖,熏的人昏昏欲睡,少年阖上眼,已是下了逐客令。

窗外細雪紛飛,青鳥羽毛上覆了絨絨白雪,在枝頭等待。

鳳啓歌轉身出了寝宮,李忍仍在門外守着,剎那間鳳啓歌出手,幾乎看不見動作,已将李忍的銀面拿了下來,面具後的臉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醜陋。

鳳啓歌笑道,“你對姬王多有偏護,以為是個故人。”

李忍憨憨一笑,并不說話。

這模樣放在軍中平庸至極,眉眼,皮肉,無不真實靈動,鳳啓歌将面具還給他,徑直離開。

李忍盯着手中的面具,冷笑不已。

放在門口的輪車并沒有用過,三天裏,姬麒只要醒着,便撐着門窗竭力行走,腿骨疼的鑽心,他知道自己一定要站起來。

鳳城虎視眈眈地盯着這一隅天地,黑暗裏無數猛獸張牙舞爪,要将他活活撕碎。

木屋前,優昙婆羅紅色花海悄悄枯萎,白雪覆蓋一切怨恨別離,将大地掩飾地純白無暇。

匈楚頭骨仍在這裏放着,很久沒有人來,塌掉的一角屋頂亦沒有人再來修理,雪花落進屋裏,堪堪将匈楚頭骨埋葬起來。

連城陪着姬麒來到這裏,海東青在優昙婆羅枯枝上立着,默默看着他們。

“這裏有很多好玩的。”姬麒從床下拖出那個大大的木箱子,一樣一樣地給他看他兒時的玩物。

狗尾草編的小兔子已經幹透,一碰便碎,撥浪鼓繩子斷了,只有一顆珠子孤單地響着。

箱子裏有個暗格,裏面整整齊齊地放着十三個各式各樣地小木偶,“以往每年生辰,匈楚就會給我刻一個木偶,希望木偶能為我消災擋禍。”

“馬上要十四歲生辰了。”姬麒将最大的木偶抱在懷裏,笑道,“今年沒人給我刻木偶了。”

“阿爹……”連城輕輕抱住他,“阿爹不難過。”

“怎麽會,”姬麒道,“滄海臺上我想了很多,魔族壽命千年,突然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活着,年歲越大,越是可憐。”

姬麒擡頭望着蒼白頭骨,認真的凝視着它黑洞洞的眼睛,“匈楚不讓我胡亂殺人,這可不是胡亂。”

“有生之年,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報仇。”

姬麒用力一撚,木偶碎裂開來,其中赫然是一顆紅色靈丹,一只雌鳳虛影翩翩飛舞,沉默地注視着他。

那是鳳凰涅槃時留下的靈丹,凝聚了畢生修為與鳳凰真威,姬麒緩緩握緊,“母親,護佑孩兒吧。”

那一天,百鳥之王海東青守在灰白天空,一切鵸駼鳥退卻,大雪之中,連城陪着姬麒,将匈楚頭骨一絲不茍地埋在優昙數下,姬麒割下一縷長發,和匈楚葬在一起。

少年姬王眼底凄涼消失地幹幹淨淨。

數日後,藍玉統帥全部有狼軍,并姬遷,軒轅昶等人,再次從鳳城出發,前往萬裏之遙的喜安礦。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超級水的一章,對不起小天使們,這個情況很快就會改善的,原因——我可能是得了月周期神經末尾慣性痛的毛病。麽麽噠,今晚給小天使們發個紅包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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