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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封帝大典(捉蟲)

鼎月宮中,鳳啓歌望着姬王再次呈上的奏折,那上面是封帝大典一切事宜,與之前幾封千百頁的奏折堆在一起,攤在書桌上。

青鳥已經沒了生息,鳳啓歌将它放在花樹之中,那一身天青羽毛在燭光之中微微生光,青鳥從來都只默默無聲地站在那裏,靜靜地望着總是憂心忡忡的太子,大夢妖鏡裏,青鳥化形後仍然是個寡言少語的冰冷少年,唯有望着他雙眼時才有一絲暖意。

鳳啓歌将那封奏折扔到一邊,心煩意亂道,“傳藍玉!”

藍玉在華表上綁了幾天,除了匈楚去過那一次,再也沒有喝過一滴水,他向來意氣奮發,被押到鼎月宮時尚自撐着一口氣。

太子笑意森冷,在高座上無聲地看着他。

“你不用再問我,甘靈是有個妹妹,絕不會委身于你!”藍玉啐道。

鳳啓歌閉了閉眼,将心口怒氣生生壓了下去,笑道,“我還沒問你,你擔心什麽。”

“甘靈藍玉,天下易主,”鳳啓歌一手托腮,“看來,你們選擇了姬王。”

“可是姬王卻要逼我登位,他離這位置只差一步,為什麽不跨過來。”

藍玉跪在地上,聞言一樂,他剛想開口,卻一眼瞥見花樹中安息的青鳥屍體。

“青鳥,”藍玉道,“我聽聞生靈身死,魂魄歸于冥洲,你是魔界太子,如果你願意耗盡一身修為,不畏生死,入冥洲将它魂魄帶回來,青鳥就可以死而複生。”

“這哪裏用的着你告訴我。”鳳啓歌笑道,“你只需告訴我,甘靈那個妹妹在哪裏,否則,我得不到甘靈藍玉,願意一損俱損。”

藍玉眼珠一轉,“那小妮子心高氣傲,潑辣的很,哪有厲敏郡主那樣賢惠,太子殿下,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可只有睚眦侯能助你。”

鳳啓歌無聲地看着他。

“來人,”鳳啓歌冷冷道,“将他拖去暗牢,封帝大典之前,日日用刑,直到他說出那女人下落。”

“她叫甘蘿!她最讨厭別人叫她女人了!!”藍玉大呼小叫地被拖出去,殿門一關,死一樣的靜。

“青鳥,”鳳啓歌道,“我有些乏了,你……早些休息。”

青鳥一死,鵸駼鳥無人統領,鳥兒們只好唯魔鳳之命是從,可是鳳啓歌無心管理它們,無意之中,廖化宮裏的消息,已有許久不曾上報。

自那日開始,匈楚聞雞起舞,懇求軒轅昶教他練劍,一筆一劃地臨摹姬麒字跡,他勤懇好學,進步神速,小木屋中優昙婆羅樹盛開時,匈楚已經能看懂簡單的文章,一套劍法行雲流水。

姬麒有時在滿冠白花下靜靜看他,軒轅昶欲言又止,指指自己脖頸,“你這裏,稍稍掩一下。”

匈楚在他身上留了無數紅痕,姬麒扯了扯衣領,笑道,“許久未見李将軍。以前,匈楚的劍術都是李将軍教的。”

“李恺被軟禁起來,太子還在查滅七尊的事。”

“這有什麽好查,”姬麒仰頭望着優昙花開,花瓣飛落,仿佛一場溫柔地春雨。

“優昙婆羅花開,是個稱帝的好日子。”

混亂之中,優昙婆羅滿冠白花開放時,鳳啓歌登上重華殿。

他有自己的私心,形式所迫,于人于己,最快地登上魔帝之位,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日盛典足夠與祭魂大典媲美。

鳳啓歌身着玄色帝袍,頭上依舊戴着太子冠,要去重華殿加冕時才可換成帝冠,滿城煙花飛彩,萬人空巷,鐘鼓齊鳴,禮樂喧天,禁軍與隸屬庭尉司的三十萬軍隊将鳳城圍得水洩不通,儀仗隊伍皆是睚眦侯與虬畲侯親信,新的七尊資質淺薄,幾乎被這兩大魔尊完全控制。

盤族已滅,三王之中,唯有姬麒可以陪着鳳啓歌,一同走上重華殿,在那裏為鳳啓歌與厲敏主持婚事,一并向天下通告先帝遺诏,按新帝旨意封賞功臣。

鳳啓歌自鼎月宮出發,前往庭尉司迎接魔後厲敏,接受萬人朝拜,穿過三王宮廢墟,直入重華殿。

姬麒正在那裏等着他。

鳳啓歌執着厲敏的手,漠然望着身着正紅王袍的少年,那個地方,站在那裏為他加冕地,本該是退位的鳳帝,再不濟也該是頗有資歷的盤王。

不知不覺間,曾經共同統禦魔界,威名赫赫的三王,竟然自相殘殺,只剩下他和眼前這少年。

他想起滄海臺上,那奄奄一息的少年說過,他要鳳帝,盤王,姬遷的性命,他曾說過,鳳帝将他當做一條狗,可他不是。

他确實不是,那是一只方才長出獠牙與利爪的幼獸,他不動聲色,已經将一切與他為敵,曾欺辱他,看輕他的人一一送去九洲地獄。

姬麒捧着帝冠,鳳啓歌一步一步走近,萬丈光芒自天穹落下,那模樣像極了他記憶中的鳳帝。

鳳啓歌已經許久沒有再煉過丹藥,早年為他尋來的《金丹參同契》也早已束之高閣,甚至于,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鳳啓歌真心笑過。

藍玉費盡心機,将謀殺七尊的事推給李恺,還不清不楚地陷害了一把姬王——藍玉這人向來記仇,姬麒親自打開獸欄,獸群擾亂三王宮,借由護心蠱,種種類類盡數落在盤辜頭上。

藍玉為姬王謀殺七尊,罪責攬在自己頭上,又趁機陷害李恺。這雖然在武魔計劃之內,可是終究是姬王逼地他提前動手,于是反咬一口,也逼着姬王與太子危如累卵。

——這件事,除了軟禁李恺,對藍玉用刑,鳳啓歌從來沒問過姬麒。

他再不信姬麒半分,亦不能只憑藍玉一言打敗姬王,索性不再問,不再審,像殺紅了眼地賭徒,将稱帝作為最後的賭注。

厲敏後袍與鳳啓歌同為玄色,以銀絲繡着兇猛睚眦獸,她妝容華麗,發冠莊重,隐隐有種淩厲之感。

匈楚和軒轅昶在重華殿一側,厲敏紅唇鋒利,眼神掠過匈楚,落在這威名赫赫的姬王身上。

“舅舅。”姬麒道。

人聲鼎沸,震天熱鬧,一時消無聲息。

風吹過的那一絲微妙之聲拂過鳳啓歌耳畔,良久,鳳啓歌放下厲敏的手,他一轉身,衣袍随風而動,他微微擡頭,眼神冰冷徹骨,那個溫文爾雅的鳳啓歌,最後一絲溫柔情意,也已經随青鳥而去。

姬麒打開遺诏,朗聲道,“先帝言:孤在位七百餘年,魔族蕩覆,九祖之靈護佑,危而複存。然今仰瞻天象,俯察民心,炎精之數既終,行運在乎太子啓歌。太子既樹神武之跡,又光耀明德,有稱帝之能。歷數青和,信可知矣。今其追踵賢明,傳位于太子鳳啓歌,魔族同心,不可有異。

姬王名麒,鳳氏血脈,有輔佐之能,可常伴新帝左右,輔政嚴明,封——攝政王。”

萬籁無聲,許久,鳳啓歌向着九色雲海方向三拜,“新帝鳳啓歌朝拜九祖,願九祖護佑魔族,生生不息。”

“願九祖護佑魔族,生生不息。”

姬麒随之跪下,重華殿上萬人朝拜,齊聲道,“願九祖護佑魔族,生生不息。”

“九色雲海!”

人群向天空望去,在鳳啓歌的封帝大典上,九色雲海再次顯現,晴空萬裏,九色雲海壯觀無比——那是九祖承認遺诏,認可新帝之意。

鳳啓歌愣了愣,魔祖竟然認可姬麒攝政王的身份!

九色雲海現世,那些本該出聲質問攝政王是真是假的人面面相觑,無一人敢起身。

說不來的荒唐,鳳啓歌望着九色雲海——這時候,青鳥在哪裏。

“鳳帝受魔祖認可,可喜可賀,”姬麒道。

鳳啓歌緩緩回身,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姬麒将太子冠摘下來,鄭而重之地,将帝冠為他戴上。

“魔帝陛下。”

姬麒雙膝一拜,卻被鳳啓歌托住雙臂,鳳帝身形半俯,将滿天陽光遮擋地嚴嚴實實,他看着姬麒的眼睛,“姬王。”

鳳帝道,“孤不敢受攝政王這一拜。”

鳳啓歌低聲道,“攝政王有屍山血海之力,三王在世也不一定是你對手,孤惹不起。”

冷嘲熱諷,姬麒勉強一笑,“舅舅,那就聽話,與郡主大婚,我能救青鳥。”

鳳帝起身,神色晦暗莫名,良久,奏樂之聲響起,歌舞入場,魔族婚禮自由奔放,篝火通明,儀禮簡單,拜過九祖與歷代先帝之後,盡可載歌載舞,魔帝與魔後更要入場,以真身虛影彰顯魔力強悍,強者為尊。

厲敏戴滿首飾的纖纖玉手來牽鳳帝,所有人都在等着魔帝與魔後開始第一支舞。

這一舞,仿佛一種無形地契約——相伴起舞者,要生生世世牽絆同心,一生一世,只一雙人。

鳳啓歌拂開厲敏的手,轉身離開這個地方。

厲敏臉色難看至極,睚眦侯怒不敢言。

篝火中,匈楚一直在旁站着,他身材高大,身份低微,站在那裏平淡如水,厲敏豔麗的臉幾乎扭曲。

匈楚只一心看着姬麒。

那眼神——剎那之間,她終于明白了匈楚說的短袖,是什麽意思。

那是她成婚那日,萬衆矚目,至尊魔後,被陰晴不定地鳳帝甩手扔在一邊,沒有人肯與她跳起第一支舞,沒有人肯與她一生一世,唯一雙人。

那日她那樣好看,那卑賤獸奴從來不曾看過她一眼。

厲敏竭力擠出笑容,端莊賢淑的魔後從容周轉,命令衆人自由行樂,仿佛就此便能掩蓋魔帝與魔後只不過由各種利益走在一起的事實。

她是個可怕的人,鳳帝亦是個可怕的人,明知魔族一生只有一人相伴,也寧可為了權利名聲走在一起。

厲敏靜靜地看着匈楚,掌心裏血痕遍布,浮梁坊把酒言歡,鳳城郊外回身相救,若有似無地情動于心——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月三天一更。

今天是十二月三號,這個決定真的很痛苦,作為一個新作者,好不容易有點人氣和讀者,這個決定簡直是作死。

因為一度想放棄一切認真寫小說,三次元□□裸地打了臉。

十二月二十三日研究生考試,雖然我已經放棄了這個考試,可是,最後幾天,還是想為自己的未來拼一下。

最壞的可能是考不上,讀者也沒了,今晚這個作死的決定仿佛一把大火把一切燒成灰燼,原來想十二月整個放棄寫作安心複習,我承認我有點私心,真的怕一切從頭再來……

所以只好像個哮喘病人一樣一天一天擠一點維持更新……

因為我同時是個公衆號作者,稿子太多……

整個十月十一月我都在小說和學習之間找一個平衡,我發現我做不到,這是個人能力……看書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小說情節,像電影一樣演來演去,根本沒法在兩種思維中切換自如。

可能我只是在給自己推脫。

不管怎麽說,我愛你們。

今天微博十點左右會更新,麽麽噠。

十二月二十六號恢複正常更新。

這本書開始寫的時候野心勃勃,後來發現也是太高估自己,這本就打算這麽撲了,我會堅持寫完。

小哥哥的故事源于一個夢,無數次反複回憶擴展成一個故事,題材冷,正劇,也許你們看得出來,還有點虐文的傾向,冷到死,辜負了你們的期望。

我愛你們,北棠,萱,給我灌營養液的寶寶,鼓勵我堅持下去的寶寶,還有好基友們……

emmmm這個更新告訴你們微博已發布,第四十九章 章節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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