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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淩澈進入陝甘地盤,便讓東海帶着大部隊往西南而去。他打算只帶幾百人馬,還有十幾輛車的聘禮趕赴西安。

東海哪裏肯幹,“大哥,你親自來,俺也不說啥。就為嫂子這個人,冒險也值當。只是,你讓俺去西南,俺堅決不同意。”

嫂子不僅人美,待他們兄弟們也都很好。當年戰時,他一直不得在老娘身邊伺候,都是嫂子幫襯着。雖說大哥和兄弟們對娘很好,但大男人畢竟沒有那樣細心。自從嫂子去了江寧,娘的日子就更是好過。

且嫂子愛搗鼓吃食,每次都少不了慰勞他們。

在東海眼裏,照顧他母親和給他好吃的,分量那是相差無幾。

只是,明家人可不是好鳥,這麽多年霸占西北,哪裏是好對付的。別看東海傻,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淩澈安撫他,“放心,天下人都看着,定國公府又不是傻子,他們只能高接遠送,絕不敢為難。何況西南東南雖說名義上收服,暗地裏還有不少絆子,你這繞圈子收拾一圈,兩年下來,天下才能真正太平。”

東海搖頭,“定國公府還好,可那明三爺,誰不知道是個倔頭倔腦的貨。萬一一言不合,他就上手可怎麽辦?”

淩澈心道,人家明三爺面上混,實際卻精明着呢。若不然,能将整個明家軍控制在手?

東海打仗雖厲害,但若是沒有軍事輔佐政務之類,估計早就成了土匪了,絕不可能真正掌控軍隊,更不可能站穩地盤。

淩澈雖不好明着打擊東海,但那鄙夷眼神很讓東海受傷。

“大哥,你瞧不起我。”嘤嘤嘤,糙漢子也有一顆容易受傷的心。

淩澈服氣,“哪裏,你可是咱們淩家軍最厲害的大将軍。要沒有你,天下十年都未必太平。”

東海立即高興,他就喜歡大哥誇他。

淩澈深感自己兄弟呆傻。不過,也只有這樣忠心的傻兄弟,才兩輩子都緊守着軍隊乃淩家軍,并未想過奪權在手。

上輩子傻兄弟就為了他的天下死戰到底。這輩子,淩澈不舍得兄弟再受苦,但東海在京裏待不住,他就喜歡征戰天下。

是以,淩澈雖派他外出收拾那不聽話的,卻配備了豪華輔佐陣容,力保兄弟長命百歲,只殺敵人不死自己。

東海畢竟是直性子,且還有小周跟着勸說,最終只有被說服的份。

不過,他也留了一個心眼,聽大哥的前往西南,但走了百十裏地就就按兵不動,留些後手,等大哥回京再說。

在這件事上,小周很是配合。他雖然理智上知道定國公府定無二心,但萬一呢。

明家這裏,果真是遠遠迎接。三舅舅帶着家裏男丁,早就在陝甘地界上等候。

如今天已冷下,在寒風中站了大半天的明二郎,本來心是冰涼冰涼的,但在見到淩澈之時,心突然就一暖。

呵呵,他還以為見到一個威風凜凜、英姿飒爽、揚眉吐氣的高傲皇上,沒想到……哈哈哈,長得咋這樣糙。

淩澈見三舅舅等人晃神,還以為是身份上的差異導致,姿态就越發低下了。

為了明珠妹妹的面子,淩澈算是抛下臉面了。

衆人相談甚歡,見面氣氛很是融洽。客套一刻鐘後,便決定啓程回城。

明家軍這麽是嫌風大太冷,淩澈這邊則是迫切想見到妹妹。

對于西北漢子和妹子的熱情,淩澈也是服的。妹子們一致覺得,雖然沒看清楚皇上長什麽樣,但太有男人味了,她們喜歡。

淩澈耳力十分只好,自然能聽到百姓私語,不免面上有些得意。長得帥,這點他一直是知道的,謙虛都謙虛不來。

等到了明府,閑雜人等一概被安排到別地,只留下親衛幾十人随皇上進入。

明珠自然也很是想念淩哥哥。相處一年有餘,早就情投意合,這猛然分別幾個月,很是不适應。

但礙于外祖母,明珠只好在二門處等候。

外祖母看她那樣子,“脖子再伸,就伸到大門外面了,看不讓人笑話。”

明珠有些羞赧,趕緊低頭。心裏卻道,咱們這邊風氣極好,小女子喜歡哪個男人,主動一些也很是正常,她這就很是矜持呢。

醞釀了好久的小女兒心态,此時正處于爆發狀态。

只是,見到淩哥哥之時,明珠差點被吓坐地下。

她睜大雙眼瞧着面前走來之人,這,這也太吓人,這一臉的大胡子,這糙頭糙臉的模樣,可不正是她曾經一直尋覓的大胡子皇上。

她的玉樹臨風的淩哥哥,竟然就是那個人,竟然長了絡腮胡子就這樣糙。

明珠沉浸于此,一時也不知道是感慨淩哥哥身份,還是感慨淩哥哥怎就這樣粗糙不夠好看,完全呆愣住。

淩澈心裏受到無數傷害,不過分離幾個月,妹妹就當他陌生人了,好心酸。

不過,淩澈向來臉皮極厚,随意問候李氏後,便拉着明珠的手不放。

明珠顫顫巍巍指出,“淩哥哥,你還是先刮了胡子吧,我很不習慣那。”

淩澈這才發現,自己這陣子和男人們呆慣了,且沉迷于媳婦出走的痛苦,竟然忘了收拾臉面。

真,真,是郁悶到家。

“妹妹,你是不是嫌棄我醜?”他很委屈。

明珠雖想掩飾,但實在是掩飾不來,只好承認,“有點呢。”

淩澈:……他不想活了都。他要打死田鳴、東海這一幫子糙人,他要處罰跟他赴西北的所有人。這些人,竟然無一人記得提醒他,見媳婦之前應該先收拾一番。怎麽就沒人告訴他,男人也要靠臉才能征服媳婦。

三舅舅和二郎等人大笑不止,大郎雖穩重,也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外祖母一邊盡力忍笑,一邊戳了明珠額頭一下,“別在這裏丢人現眼。”轉頭安慰淩澈,“皇上,別聽小孩子胡鬧,您這模樣最是好看。”

淩澈并不覺得被安慰道,而且,說明珠妹妹是小孩子,是不是嫌棄他老?

本來十分自信的他,因為又老又醜,自信心差點被瓦解。

好在,淩澈也是身經百戰之人,終于穩下心神,笑道:“妹妹走了之後,我就懶得打理,一心只盼妹妹回來,這不就成了這副鬼樣子。這樣,老祖宗先去休息,讓明珠妹妹帶我去洗漱一下?”

聽他自進府便一口一個“我”,且态度仍然和以前一樣恭敬有禮,李氏哪裏好反駁他這一點要求。

她讓銀姑等人跟着一同前去,有自己人在明珠身邊,諒皇上也不能怎麽滴。

再說了,都千裏迎娶了,就算怎麽地了,她又能說什麽。反悔,已經幾乎沒有可能。

且看淩澈态度,李氏也并不想反悔。明珠命中注定做皇後,她這個外祖母有生之年,定護着她做最清閑自在的那個皇後就是。

明珠一邊帶路,一邊腹诽,這厮都成了皇上,還這樣時不時故意挨挨蹭蹭的,也忒不穩重。

待要提醒一下,但看他笑得那樣甜,她又有些不忍心。

仔細看來,雖然有了大胡子遮掩,但淩哥哥眼睛還是挺好看的。她記得前世,他是一個陰沉之人,眼裏全是戾氣。而如今,卻柔成一汪甜水。

明珠嘆了一口氣,前世終究是過去了。不論眼前這人是誰,又是什麽性子,終究是她的男人,她要過一輩子的男人。

進了屋子,淩澈擺手揮退衆人,抱緊明珠再不撒手。

淩澈是皇上的時候,銀姑就不敢反抗,還能指望她現在反抗,那絕不可能。

明珠感受到久違氣息,眼睛也有些濕潤。這個男人,兩世都是她的恩人,今生更是将她捧到手中。

淩澈溫香軟玉在懷,再忍不住,将口附了上來。

明珠笑道:“紮得很,又癢又疼。”

淩澈:……他真的想殺了自家兄弟了。他也想自殺,沒事留什麽大胡子!

滿情懷念,一室溫香,就因為一個胡子破壞了氣氛。

淩澈雖不甘心,卻還是選擇先淨了胡子再說。因這屋子并未準備相應工具,淩遲提起刀便在臉上刮了起來。

吓得明珠不敢出聲,生怕淩澈一個手抖将臉皮子給蹭破了。她當真是頭一次見人這樣刮胡子。

淩澈倒是用慣了一般,并未出現失手情況。男人在外征戰慣了,誰還特意拿個小刀片,提刀刮了就是。

随着一縷縷胡須飄落,淩哥哥面貌逐漸清晰。明珠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才是他熟悉的男人。

不過,因着胡須覆蓋,這突然刮去,倒顯得臉膚色不是那樣均勻。

明珠忍不住偷笑起來,深覺淩澈白黑不一的臉龐有些可愛。

淩澈瞥見她笑,自己湊近了銅鏡仔細觀看,“這不挺好看,妹妹笑什麽。”

這年頭,銅鏡雖有所改良,但看膚色還是差了許多。何況淩澈黑白差距沒那樣大,自然看不出來。

明珠搖頭笑:“嗯,挺好看的,想要就笑了,還能為了什麽。”

聽她語氣就有些促狹,淩澈扔下大刀,将明珠抱了起來,威脅道:“老實說,笑什麽?”

明珠掙紮,就不告訴他。

淩澈旱了幾個月,原則來說是旱了二十來年,懷中軟軟香香小女子這樣揉擦,他哪裏還撐得住。

這時候哪裏還管妹妹笑什麽,先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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