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在武場的南頭, 有夥計端着茶正往武場的方向走去,後來路過一處不見人的地方時, 他被蒙着面紗,換了身樸素衣裳的張妙傾給攔住。張妙傾緊張地看了看周圍,便将他拉到一棵樹後,道:“我給你兩百兩銀子, 幫我做件事。”
開口就是兩百兩, 夥計愣住。
張妙傾繼續道:“做完此事, 你便馬上拿着兩百兩離開瑜都, 夠你過一輩子了,如何?”
夥計被誘住,便問:“姑娘是要小的做什麽?”
張妙傾問他:“你這茶是送于武場西面亭中堇寧王的?”
夥計應道:“是。”
張妙傾拿出祖母給她的藥, 往托盤其中一茶杯中撒了點,滿意地見到此藥瞬間融于杯底的那一點水跡中,便道:“你只要保證那亭下姑娘用的是這個杯子, 錢便給你。”
夥計猶豫起來:“這可是毒.藥?”
“不是。”張妙傾應道,“只是點媚藥,你放心, 那姑娘只是個舞姬, 就算出事, 堇寧王也不會如何,何況不需要你再做別的事, 你送了這茶, 便可馬上離開。”
夥計還是不大敢。
“真是膽小。”張妙傾哼道, “五百兩,要就去,不要,那我便找別人。”
五百兩是個極大的誘惑,有這些錢,這輩子便可什麽都不用幹,夥計一番躊躇,終咬牙應下:“好,我答應。”
張妙傾直接将銀票塞給他:“這裏是兩百兩,事成再三百兩,快去。”
夥計拿着這些真實的銀票,再一看到上頭的數目,便瞬間被迷了眼,他道了聲:“好。”就趕緊過去了。
夥計端着茶來到武場的西面亭外,便見到亭裏氣氛不大對,他不由心生退縮之意,尤其是一看到堇寧王那張不近人情的臉,就有些想掉頭就走。可一想到那麽多銀子,他便壓下心中恐慌,還是繼續走了過去踏進亭中,并有意将那有藥的杯子靠近虞秋那邊,然後強作鎮定地離去。
夥計走遠,就從樹後張妙傾那裏拿了剩下的銀票,趕緊離開雅坊。
虞秋正有點口渴,見終于送了新茶與新茶杯過來,便馬上要将手裏瓜子放下,這時江以湛出聲道:“給我。”
虞秋愣了下,便伸手将自己手裏的瓜子擱到他手裏。
江以湛低頭看着因被她握過而微潮的瓜子,拿起一粒擱入嘴裏,嘗到一絲瓜子殼上她留下的似鹹似甜的味兒,他便擡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頗深,讓虞秋莫名覺得不自在。
他貼近她的耳朵,低聲道:“很香。”
虞秋本能地有些臉紅,嘀咕了聲:“什麽啊?”
已為自己倒了杯茶的楚惜看到兩人的互動,尤其是注意到虞秋耳根的緋紅,他握着茶杯的手暗暗一緊,忽然道:“王爺與虞先生的關系似乎不淺。”
江以湛淡道:“這不是很明顯?”
虞秋瞧了瞧兩人看似客套,卻隐約透着的那絲兩看相厭的感覺,她從沒考慮過兩人如此有多大的原因是因為她,只不由想起兩人大概算是心照不宣的敵人之事,便暗道火.藥味好重。
她無意管此事,只拿起點心,低頭吃着裝自己不存在。
楚惜的目光總是會落在虞秋身上,看着這丫頭似乎永遠都傻乎乎的模樣,目光不由變得柔和。他并無意在這種場合去哄她,不過在這時,他更加堅定要将她哄回來的決心。
江以湛見楚惜的目光如此大喇喇地落在虞秋身上,眼眸隐約眯了下。
虞秋擡手拿點心時,突覺氣氛更加不對,便擡頭看向王爺,這時恰他也看向她,她見到他眸中明顯的不悅,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一直吃的點心,發現似乎是他平時最喜歡吃的口味,便趕緊将手縮了回去。
“……”
虞秋想了下,為了讨好對方,便拿起自己跟前的茶杯,倒了杯茶遞到他面前,笑盈盈道:“王爺,您喝。”
楚惜見到兩人的相處模式,倒琢磨出了些什麽。
江以湛接過虞秋給他倒的茶,一口飲盡後,道:“可歇息好了?”他會選擇待這裏坐,或許有點原因是為了想看虞秋的态度,也有點想膈應一下情敵,可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她累了,但他并沒有将虞秋給別的男人看的愛好。
另外拿了個茶杯給自己倒茶喝的虞秋頓了下,頗為有些不好意思地出聲道:“我想去方便下。”她的聲音很小,自認為只有江以湛能聽到。
楚惜甩開折扇輕輕搖了搖,嘴角微勾。
江以湛微抿了下嘴,看着她默了會,才道:“去。”
虞秋将手裏茶一口飲盡,便起身快步離去。
這時在南面的一棵樹下,正等着實施下一步計劃的張妙傾清楚地見到那撒了藥的茶杯已被江以湛用了,她的臉色便大變,小手不由抓緊跟前的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恨不得掐死那将茶遞給她江哥哥的虞秋。
沒了虞秋,亭中的氣氛更是有些詭異,江以湛與楚惜各自喝茶吃瓜子,竟是沒有說話的意思。
楚惜擱下茶杯,繼續搖着折扇看比武。
張妙傾當下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不由在想,若是江哥哥身上的藥效發作該怎麽辦?她從來不想傷害她的江哥哥,也不想他找女人。後來她忽然靈機一動,眼裏劃過亮光,祖母說過,這藥性很烈且無解,任何人都不能克制。
所以她……
她握了握拳頭,稍作猶豫後,便扯下面紗朝亭那邊走去,她進入亭中就還算乖巧地喚了聲:“江哥哥。”
江以湛見到這陰魂不散的東西,面露厭惡之色。
張妙傾見他如此,心中不由一痛,她扁着嘴,委屈道:“二表叔在悠閣等你,說是有事讓你過去一趟。”
江以湛便站起身就走。
張妙傾就知道以戚韓為借口,他定然會聽,便壓下歡喜跟了上去,她下意識欲挽他胳膊,卻被他給厭惡地躲開。
張妙傾不由跺了跺腳,仍快步跟着他。
楚惜側頭只看了眼二人的背影,便仍舊看着比武。
悠閣在雅坊大院內東頭,平時江以湛他們也會在這裏住,所以這裏有他們各自的房間,江以湛到後沒看到戚韓的身影,便過去進入其房間,卻仍沒見到戚韓,便問身後張妙傾:“人呢?”
張妙傾面露疑惑地搖頭:“我不知道,他剛才還在這裏。”
江以湛瞧了她一眼,便從桌旁坐下,打算等等,卻未想只是一會,他突覺有一股濃烈的異樣感瞬間由身下漫起,速度極快,令他措不及防。他活了二十多年,唯獨對虞秋有強烈的感覺,多年從未消去半分,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他不由握緊拳頭,冰冷的目光刮向張妙傾:“你給我下了藥?”
尋常媚藥并不能耐他如何,但這藥明顯非比尋常。
張妙傾見他已發作,便趕緊将門關起,她不想他覺得她是在算計他,便解釋道:“我只是想把這藥下給虞秋,未想那茶杯卻被你用了去。”殊不知,對他來說,給虞秋下藥才是更該死。
他的呼吸很快便開始紊亂,拳頭越握越緊,腦中揮之不去的都是虞秋柔美的樣子,嬌軟的身體,清甜的氣息,越想,他便越難耐。
張妙傾見他如此,就知這藥是連他都不能克制,便越發覺得這是自己的希望,如此陰差陽錯,倒不見得是件壞事。她馬上就扯開自己的衣襟,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美好,她滿含期待地朝他走去,嬌聲道:“江哥哥,我替你解藥。”
哪怕到此情況,江以湛多看她一眼,也是厭惡無比,他閉上雙眼,壓下那股子難以自持的感覺後,再睜眼時,眼裏迸射出令她發寒的凜冽之色,他陡然起身單手掐住她的脖子:“不知死活的東西。”
“江哥哥……”張妙傾突然慌了。
江以湛只要一想到若這種烈性的藥用在虞秋身上的後果,便恨不得将這東西給掐死,他指下力氣增大,直接扣入她的脖中,令她憋紅了臉。
張妙傾努力出聲:“江……江……”
江以湛臉上透出陰狠:“你以為沒有虞秋,老子就會要你?你以為若不是因為戚韓,老子會忍你?”一個義字,還不足以任意操縱他。
張妙傾張了張嘴,已經無法發聲,眼裏盡是恐懼之色。
“你算什麽東西,惡心的玩意。”江以湛忽地将她狠狠給甩開。
張妙傾摔在地上,顧不得身體被摔落的疼痛,摸着脖子使勁咳嗽起來,恐懼與傷心的感覺,令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哭聲沙啞無力。
江以湛額頭起了些汗,他突然打開門大步離去。
虞秋在回到武場時,遠遠地就見王爺不在那裏,因她不想與楚惜獨處,便沒過去,只在這頭的樹下蹲着等候。奈何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王爺,便作罷離開武場,打算獨自去逛逛玩玩。她對這裏頭不熟悉,很怕自己迷路,後來想起大堂那裏有人在跳舞,似乎也是一種比試,便就去了大堂。
但她一時忘了,因她與江以湛的暧昧不明,她在雅坊裏頭已更算是名人,所以她只一踏入大堂,許多人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令她極為不自在。
她想了下,便幹脆邁步朝外走去。
不想她才剛踏出一只腳,手腕便被握住,她直接被對方拉着快速往裏走。
幾乎跟不上這步伐的她擡頭看着江以湛,見他俊臉微紅,眼眸深暗,薄唇緊抿,明顯不大對勁的樣子,再感受到他掌下如烙鐵的溫度後,她便問道:“王爺,你……啊!”
他忽然直接将她打橫抱起,在衆目睽睽之下大步經過大堂朝後面去。
虞秋下意識一手扶着他的肩頭,一手抓着他胸膛的衣服,顫顫地問道:“王爺,你這是要幹嘛?”他的身體好熱,只是如此被他抱着,她都有一種被置入火中的感覺,讓她覺得很不妙。
周遭人見到堇寧王抱着虞秋前行的一幕,自然都驚住,他們所過之處,都能引起一陣竊竊私語聲,何況也有人知道在東面的悠閣中,有堇寧王的房間,而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悠閣。
這如何能不讓人浮想聯翩。
虞秋眼見着江以湛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尤其是他抱她越來越緊,讓她本能地不安起,她試着喚了聲:“王爺。”
到了悠閣,江以湛直接踢開門,進入就将門踢上,氣勢兇猛地将她壓于牆上親了起來,一只手沒忘伸過去将門給拴住。
“唔……”虞秋下意識去推他,卻又被他給将手按住。
他如火般灼燙的吻就像狂風驟雨般落下直接侵入掃蕩,密密實實地堵得她無法吐出一個字,只覺得嘴裏嘴外皆是又燙又疼。她有一種他想直接将她給吞噬的錯覺,心底不由生起恐慌。